第233章 肝膽相照(2/2)
「只要二哥要肯開口,武林盟主的位子,南北武林得求著他坐!」
「他就是想做皇帝,當初只要在東瀛不回來,又有誰人奈何得了他?」
「他能圖三位老哥哥什麼?」
「說得更直白點,三位老哥哥有什麼值得他圖的?」
「權?錢?土地?還是武功、美人?」
「他不過只是想讓老朋友都能過得好一點,他只不過是想讓天下人都能過得好一點……」
「你們不拿他當一盤兒菜,二哥可是真心實意拿你們當半個師父對待。」
說是讓哥仨別往心裡去。
但他這一張口,卻是字字句句都往哥仨心窩子裡戳。
偏偏哥仨還連一句辯解的言語都說不出口。
實話說,雖然江湖上關於楊二郎的傳言,越傳越邪乎。
但他們哥仨畢竟已經好幾年沒見過楊戈了,是真摸不清楚楊戈的武功到底多高,對於楊二郎那天下第一的名頭,他們也一直都持懷疑的態度,覺得那是樓外樓在捧殺楊二郎。
畢竟……楊二郎的武功,可是他們哥仨傳的啊,旁人不清楚楊二郎到底練了多少年的武,他們哥仨還能不清楚嗎?哪有人短短四五年時間,就能從一介白身練成天下第一啊?
那明顯不武學啊!
但楊二郎他們多年沒見,楊二郎他們哥四個里最弱的李錦成,他們如今是見到了。
就方才李錦成在碼頭上那輕輕鬆鬆的一踮一跨,哪怕是哥仨中武功最高的雷橫,都不敢說穩勝李錦成。
一時冷場。
好一會兒後,飯桌上話一直最少的劉猛,陡然站起來一把提起身畔的比人頭還大的酒罈子,衝著李錦成示意:「是俺們哥仨坐井觀天,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這一壇,俺敬李大當家,也敬『中神君』楊二爺!」
說完,他提起酒罈子仰頭便如牛飲水。
蔣奎和雷橫看了看豪飲的劉猛,張了張口,卻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實話說,背地裡,他們哥仨最不服楊二郎那震天響名頭的,就是劉猛。
畢竟,當年他也和楊二郎不相上下、棋差一招過……
李錦成目光冷淡的看著劉猛仰頭豪飲,直到他一口氣喝下半壇酒後,他才一言不發的起身提起身畔的酒罈子,仰頭大口大口的往嘴裡灌……
蔣奎和雷橫見狀,連忙站起來,一個勸劉猛、一個勸李錦成。
「好了好了,意思到了就行……」
「自家人,話哪兒說哪兒丟……」
劉猛和李錦成擋開二人來搶酒罈的手,梗著脖子強行將壇中酒一口喝盡。
片刻後,二人都面紅耳赤的倒立著空酒罈,如同鬥雞一樣大眼瞪小眼!
「啪。」
兩隻酒罈同時在地上摔碎,二人異口同聲道:「小二,拿酒來!」
蔣奎和雷橫見狀,齊齊撲上來強行將梗著脖子的二人按回椅子上。
「好了,既都說了是自家人,那就誰都別往心頭去!」
蔣奎強行岔開話題:「李老弟,咱說正事兒,你們哥幾個那邊,能湊到多少糧食?」
李錦成醉氣熏天的搖頭:「先別管我們能湊到多少,先說雷老哥這邊需要多少!」
蔣奎和雷橫對視了一眼,有些為難的低聲道:「你方才說的的確是實情,俺已經接到了限制邊關互市的公文,往後每一筆大宗貨物,進出關卡都將由專人經手,連俺都不能再插手……閭山那邊的缺口,很大,等到那支僕從軍送過去後,更大!」
「甭管缺口有多大,老哥哥只管說數兒!」
酒意上頭的李錦成沒有再客套,直接大包大攬道:「只要雷老哥能保證我們送來的每一粒糧食,都不會落到韃子手裡;只要雷老哥能保證我們送來的每一縷線頭,都會穿到殺韃子的好漢身上……就是要五十萬石糧食、五十萬匹絹布,我們哥幾個也會想方設法給你們弄過來!」
「要不了那麼多、要不了那麼多……」
雷橫都被他的口氣給驚到了,激動得搖晃的手都在發抖,大有種『打了一輩子仗都沒碰到過這種富裕仗』的驚喜到窒息的感覺:「眼下俺們山上一月消耗糧食不過四五百石,弟兄們都苦慣了,就算有了細糧,還是捨不得吃,平日裡都是兩把米混一鍋野菜、草根熬成糊糊果腹,能有兩三萬石糧食,就夠我們山上過個肥年了,後邊那些東瀛僕從軍過來,有個三四萬糧食也夠他們造了,俺們自家弟兄都吃糊糊果腹,他們沒道理吃得比俺們自家弟兄還好吧?」
聽到他的敘述,李錦成酒意都清醒了幾分,他扶著飯桌掙扎著坐直了,正色道:「二哥做這些事,就是不想看到這個,往後咱自家弟兄該吃儘管吃,這些糧我們是拿錢買的乾淨糧食,不是從老百姓手裡搜刮來的民脂民膏,用不著這麼省……哦,對了,買糧的錢都是從東瀛搶的,這也算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了!」
說著,飯桌上的四人都笑了起來。
李錦成接著說道:「眼下已經是九月初了,我們會趕在立冬之前,先期籌措十萬到二十萬石糧食送過來,後邊就得看看今年的冬雪大不大了,要是運不了,就得等到明年開春了,哥哥們這回回去,就可以想想該怎麼囤積這批糧食了。」
「恕小弟再多嘴一句,我們弄過來的糧食,咱們自家弟兄們怎麼吃都不打緊,若是不得已一把火燒了也不可惜,千萬千萬別落進韃子手裡,二哥最煩這種破事,要是讓他知曉他真金白銀買來的糧食進了韃子嘴裡,他得氣得背著刀出關大開殺戒。」
「他這幾年東奔西跑的也沒過過幾天安生日子,至今還連個家都沒成,就讓他少糟些心吧……」
雷橫聽到這裡,端起酒碗鄭重的一句一頓說道:「俺但凡還有一口氣在,就絕不會有一粒糧食從俺手裡落進韃子手裡!」
李錦成掙扎從蔣奎那邊搶過酒罈,給自己斟上一碗酒,仰頭灌了下去。
蔣奎看著他這摸樣,沉默了片刻後說道:「讓俺們哥仨也替你們哥幾個做點事兒吧,不是買賣那意思,就是你們哥仨都把事做到這份兒上,俺們要不做點什麼,這心頭不得勁兒!」
雷橫擱下酒碗,重重的一點頭道:「對,俺也是這意思!」
劉猛接口道:「要不然,還是俺們兄弟三個帶人南下,去把那啥錦帆塢掀了吧,俺們刀快,保管沒人知道事兒是俺們兄弟三個做的!」
蔣奎:「好主意!」
雷橫:「好主意!」
「這不行、不行……」
李錦成搖頭如撥浪鼓:「讓老哥哥們插手,這事兒就不對頭了,咱們的交情也不對頭了,不行不行!」
蔣奎一拍酒桌:「那你總得給俺們兄弟三個指條路走吧?你們是肩上跑得馬的好漢,俺們兄弟三個也是拳上立得人的爺們兒!」
「要不……」
李錦成思來想去許久,低聲道:「就拜託老哥幾個設法弄一批牛羊進關吧,二哥啥都不好,就好個口腹之慾,他又不樂意為了自己那點口腹之慾去禍害老百姓的耕牛,次次都得碰運氣!」
蔣奎搖頭:「這種捎帶手的事,不值當擺到咱爺們兒的酒桌上來說!」
雷橫:「俺回頭就領著弟兄們去干幾票,草原天大地大,要多少牛羊都有!」
「那我屬實是想不到還有啥了……」
李錦成攤手:「我們是真的啥都不缺,就算有缺的,草原那些草頭王也肯定給不了。」
蔣奎一擺手:「那俺不管,你再想想!」
雷橫:「對,你再想想……」
劉猛:「要不然,還是俺們兄弟三個去掀了錦帆塢吧?多弄幾條船,運糧也輕鬆點不是?」
李錦成:……
他捂著腦袋頭疼的思來想去很久,終於想到一個點子,試探道:「要不,我送一批好手過來,勞煩雷老哥代我帶他們去草原上開開眼界?我連環塢太平太久了,底下的兒郎都失了血性,像買賣人多過於像江湖客,我想領著他們爭口氣吧,可江湖上那點小打小鬧你們也都知道,成不了什麼氣候,還得是關外的風雪磨礪鋼口!」
雷橫有些猶豫:「這……不還是占老弟你的便宜嗎?」
李錦成正要再開口,蔣奎已經一拍酒桌:「就這麼辦,連環塢的弟兄們到了遼東,先去俺那兒摔打摔打,成器了再去閭山干綹子,俺保管就是兔兒爺來了,俺們都還你鐵骨錚錚的漢子!」
李錦成大喜,端起酒碗:「那就一言為定,干!」
兄弟三個齊齊端起酒碗:「干!」
四隻酒碗重重的撞在了一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