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頂天立地（2/2）
他不說這句話還好，此言一出，周輔頓時就急的一屁股坐到了棧橋上，死活不起來：「此不世之功本就是二爺的！縱使二爺瞧不上眼，我等也無顏冒名頂替、欺世盜名！」
眼見周輔還在極力推脫，衛衡頓了頓後接著說道：「東瀛開疆擴土的功勞，總得有人領吧？楊大人不屑一顧，你們不上誰上？」
其餘人聞言，也紛紛揖手推脫。
衛衡驚異的再度看了看南宮飛鷹與劉唐，旋即佯裝不悅的「哎」了一聲，上前把住周輔的小臂，強行拉著他往領頭的白馬走去：「你們可是滅國開疆的大功臣，不遊街誇功不足以表諸位遠渡重洋之艱苦與酸性……」
但能取得楊二郎今時今日之成就的，僅有他楊二郎一人！
大多數具備小宗師之體天資的習武之人，都因根基不牢困死在了歸真巔峰境，能順利突破至絕世宗師之境的，都寥寥無幾。
否則，宗師之體前邊，也不會加上一個「小」字兒……
「這……陛下隆恩，末將無以為報，唯奮勇登先、馬革裹屍還！」
「謝衛公公讚賞！」
他的話音落下，後方原本已有意動之色的十四人齊齊後退了一步：「二爺都不曾領此功，我等何德何能領此不世之功？」
衛衡笑吟吟的一招手，當即就有西廠番子，牽來十五匹披紅掛彩的高頭大馬：「請諸位功臣請上馬，遊街誇功！」
他很想問一句：『東瀛是不是什麼習武聖地？』，可理智又讓他將這句話給憋了回去。
說他們像縱橫江湖殺人無算的江湖大梟吧，又多了幾分威嚴的肅殺之氣……
「周老弟可是瞧不上雜家一介閹人？」
強者揮刀，向更強者。
道理，他已經懂了。
衛衡暗自鬆了一口氣，上前扶起周輔、劉唐等人，心頭忽然又莫名心塞：「諸位為我大魏開疆擴土、立下不世之功，陛下命本督主親自來迎接諸位功臣回歸祖國，進京接受接受封賞！」
衛衡木然看了周輔一眼……唔，這個還是氣海。
看著他搖頭如撥浪鼓的模樣，衛衡都到了嘴邊的一句「此乃是陛下的意思」，愣是不敢說出口。
也是在這個時候，他才突然想明白，為何內廷從未短缺過他們這些御馬監武太監的供養，各種外界難得一見的武功、寶藥、神兵利器應有盡有、予取予求，還時常有絕世宗師級的老祖宗在旁親自指點，卻近百年未有武太監躋身絕世宗師之境。
少頃，船隊徐徐入港，鑼鼓聲越發沸騰。
此刻再回首，他才恍然發現……這或許才是真正的強者！
弱者揮刀，向更弱者。
「萬萬不可、萬萬不可啊衛公公……」
「公公太抬舉末將了，末將一介武夫，豈敢……」
可還沒等他暗自鬆一口氣，就又見到劉唐身後的六名繡衣衛精銳一水的歸真、歸真……加上劉唐攏共七名繡衣衛精銳，竟只有一人仍是氣海！
十五人站在一起，容貌一個比一個粗獷，煞氣一個賽一個深沉。
說他們像邊關那些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百戰老將吧，又多了幾分桀驁的狂野之氣。
轉瞬三年半，當初那兩個被他打得抱頭鼠竄的年輕後生，一位成了橫壓當世的天下第一，一位成了百年明教下一任教主。
衛衡吭哧吭哧的憋了半響，才憋出一句：「都是好樣的！」
好在這十五人並未居功自傲，聞聲齊齊揖手回禮：「全賴督主栽培。」
「末將豈敢欺瞞衛公公？」
衛衡起身理了理衣袍迎上去，就見幾道身影飛身跳到棧橋上，快步行來，為首之人邊走邊大聲高呼道：「屬下南宮飛鷹，拜見督主。」
但最終下場硬剛那黑暗世事的，卻只有楊二郎和楊天勝這兩個氣海境的小犢子……
他幽幽一嘆，默默的掐滅了心底那一絲成就絕世宗師的野望。
衛衡抬起眼瞼，就見海天盡頭出現了幾個黑點。
若是不懂，他還能抱有幾分僥倖心理，繼續憧憬『興許哪天開悟了，就躋身絕世宗師之境了』。
反倒是太祖太宗兩朝的那些武太監，明明習武條件遠不如他們如今這些武太監，甚至其中大部分武太監都是半路出家，而立之年才開始習武，卻扎堆似的一連出了十數位絕世宗師級的武太監……那都是跟著太祖太宗在戰場上打出來的啊！
「宗師、宗師……」
「文成武德、天下第一……不愧是『中神君』楊二郎！」
衛衡猶豫再三，最終還是決定保全天子顏面，一個人扛下所有：「遊街誇功就算了，雜家早已備下接風宴，給諸位洗一洗東瀛的風塵……請！」
衛衡迷茫的抬頭看向南宮飛鷹身後隨行的六名西廠精銳，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了他一跳：歸真、歸真……整整四名歸真，剩下的二名氣海，也都一副精氣外漏，距離歸真境只剩下一步之遙的模樣。
力弱時不敢堅守信念的人，力強後便能堅守信念了嗎？
若無貫穿始終的堅定不移信念，如何能成就不世之功？
就比如當年的三大糧商囤積居奇一案，波及大江南北、囊括半壁江山。
他詫異的定睛細看，就見南宮飛鷹的唇邊下顎，竟都長出了一圈兒烏青的胡茬……都快趕上他了！
「你《天罡童子功》大成了？」
這咋說？
不說屁事沒有，可若是說出來這群犢子再拒絕，那不成了抗旨不遵麼？
「來人啊」
曹英本能的站直了身軀，回過神來一巴掌扇在自個兒臉上，討好的說道：「奴婢打攪督主休憩，請督主責罰！」
可還不如什麼都不懂。
「回公公，經略東瀛之功，末將愧不敢領，二爺歸國之前便已針對東瀛後續的局勢變化做出過諸多布置，屬下這年許光陰不過只是代刀行筆，將二爺的諸多布置一一執行下去……截至末將歸國之前，東瀛已盡在我大魏將軍府掌控之中，只要繼續按照二爺的布置堅定不移的走下去，不出二百年，世上將再無東瀛人！」
衛衡瞪起牛眼，左右怒喝道：「瞅瞅你們這自個兒這副松松垮垮的樣子，哪有分毫天子親軍的模樣！」
西廠番子默默的看了看南宮飛鷹和劉唐他們，紛紛學著他們的模樣挺起胸膛，按著腰刀甩開八字步往前走。
那模樣……更怪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