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擋者皆殺,一個懦夫!(1/2)
「不許動!」
暴喝聲刺破曠野的寂靜,十幾名身披玄鐵甲冑的士卒如餓狼般撲來,甲片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音,他們手中的長矛斜指蒼穹,鋒利的矛尖在正午陽光下折射出森寒的光,像極了蟄伏的毒蛇吐著信子,死死鎖定徐青與大鐵錘的身影。
為首的校尉勒住腳步,腰間佩劍的劍柄鑲嵌著黃銅紋飾,隨著他粗重的呼吸微微晃動。
他眯起眼,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徐青的臉龐,聲音里裹著幾分狠厲的殺氣:「奉燕王之命,緝拿殺害雁春君的兇手!識相的就束手就擒,不然————」
「不然怎樣?」
徐青持劍,言語淡漠。
下一霎,他手中的劍揮出。
寒光如流星劃夜,校尉未說完的威脅卡在喉嚨里,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
面對生死威脅,徐青從無退縮的道理,這些人既已尋上門來,示弱只會招來更狠的屠戮,唯有以劍破局,方能求得生機。
劍光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殘影,咔嚓聲接連響起。
數名士卒手中的長戈應聲而斷,斷裂的戈刃帶著木屑飛濺,有的擦著甲冑邊緣墜落,有的徑直釘進旁邊的泥土裡。
未等士卒們反應過來,劍光去勢未絕,如同一道靈動的銀蛇,瞬間撕裂擋在前方的兩名士卒的甲胃,冰冷的劍刃穿透皮肉時,甚至能聽見骨骼碎裂的脆響。
校尉面色驟變,本能地伸手去拔腰間佩劍,手指剛觸到劍柄,喉嚨便已傳來一陣刺骨的冰涼。
他瞪大雙眼,鮮血從嘴角淚汩湧出,身體重重向後倒去,甲胃撞擊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十幾名士卒雖身著厚重甲冑,平日裡也是薊城守軍里的精銳,可在徐青面前,卻如同待宰的雞仔般不堪一擊。
不過瞬息之間,地上便躺滿了屍體,溫熱的鮮血順著泥土的縫隙蔓延,濃郁的腥臭味混雜著青草的氣息,在空氣中漸漸瀰漫開來。
大鐵錘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指節因用力而發白,臉上滿是深深的愧疚。
他看著地上的屍體,又望向徐青的背影,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徐先生,是我連累了你————」
悔意如潮水般將他淹沒。
徐先生原本住在薊城,日子逍遙自在。
結果卻因為他的緣故,捲入到了雁春君帶來的風波之中,而今,更是被燕國通緝,被這些士卒追殺。
這一切都是他的過錯。
早知道會帶來如此後果,當日就該答應雁春君,為其效力,哪怕只是虛與委蛇一番,也不會帶來這般後果。
「有什麼連累不連累的。」徐青搖了搖頭,表示並不在意。
「或許,可以在這段時間,鑄造一柄新劍也說不定————」在和大鐵錘對話完畢之後,徐青生出了新的想法。
雁春君的事情,算是一場意外,按照他的計劃,本該在薊城多待些時日,等燕丹將約定好的「鑄劍材料」交付。
畢竟那場約戰中,燕丹是敗者,輸了就要付出代價。
可雁春君的橫插一腳,卻讓局勢徹底偏離了軌道。
當初得知大鐵錘在雁春君府中下落不明時,他並非沒有想過找燕丹幫忙調和。
可一想到原著里雪女的遭遇,這個念頭便瞬間被掐滅。
妃雪閣本就是燕丹的勢力,雪女被雁春君看中時,這位燕國太子卻始終袖手旁觀,直到雪女殺了雁春君,被逼得跳下懸崖,他才以墨家的身份出面營救。
連自己人都無法庇護,又怎能指望他會幫自己和大鐵錘?
更何況,此前他還與大鐵錘在燕丹府中談崩,此刻找上門去,燕丹多半不會輕易出手,就算答應,也必然會索要高昂的代價。
與其寄望他人,不如相信自己手中的劍。
所以潛入雁春君府時,看到大鐵錘被折磨得遍體鱗傷,他沒有絲毫猶豫,當即帶著大鐵錘殺了出去。
這不是意氣用事,而是從始至終,他就沒把燕國的律法、雁春君的權勢放在眼裡。
哪怕如今要面對燕國舉國之力的追殺,他依舊不以為然,甚至想著借這段逃亡的日子,鑄造一柄新劍,讓自己的名聲傳遍天下。
畢竟燕丹那裡的尾款已然落空,總得從其他地方找補回來。
十幾名士卒的性命,不過是開胃小菜。
自從徐青和大鐵錘的行蹤暴露,追兵便如附骨之疽般接踵而至。
短短几日,他們已遭遇了數批人馬,即便徐青實力強悍,可吃飯時被箭矢打斷,睡覺時被腳步聲驚醒,再好的脾氣也難免被攪得煩躁。
每一次廝殺,大鐵錘的愧疚便深一分,可徐青卻始終平靜,只是讓他好好養傷,不必多想。
這一日,兩人在一片荒林里停下腳步。
徐青撿來枯枝,很快生起一團篝火,火焰「噼啪」作響,映得周圍的樹木投下斑駁的影子。
大鐵錘則在旁邊的小溪里抓了兩條肥碩的草魚,用樹枝串起,架在火上慢慢烤著。
因為燕國的追殺,他們只能避開人煙密集之地,專挑偏僻的荒野前行,好在徐青精通野外求生,辨方向、尋水源信手拈來,大鐵錘也是鄉野出身,對山林生活並不陌生,倒也不至於手足無措。
「咻咻咻!」
尖銳的破空聲突然從密林深處傳來,箭矢帶著凌厲的風聲,直撲篝火旁的兩人。
徐青面色不變,身形卻驟然起身,動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下一霎,一柄修長無比的長劍出現在他的手中,其劍刃為烏黑色,整柄劍頗為古樸,透露著一股神秘的氣息。
這便是這段時間,徐青新鑄造出來的劍。
劍名「莫問」,也是出自七劍之一,不過這個七劍和奔雷劍這個七劍有些不同就是。
莫問劍,代表著強烈的反抗精神,以及對自由的嚮往。
正所謂「但行好事,莫問前程」,就是這個麼道理。
這段時間的遭遇,讓徐青生出了這樣的感受,所以才有了這樣的一柄劍。
劍光揮動,如流水般流暢。
「叮叮叮」的脆響接連響起,那些射來的箭矢剛到他身前三尺之地,便被劍刃紛紛斬斷,斷箭落在地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不用著急,慢慢烤。」徐青側頭看向正要起身的大鐵錘,聲音依舊平靜,仿佛剛才的箭矢只是一陣微風,「這兩條魚眼看就要熟了,扔了可惜。」
大鐵錘的心還在砰砰狂跳,手心滿是冷汗,可看著徐青鎮定的模樣,還是點了點頭,重新坐回篝火旁,小心翼翼地轉動著手中的烤魚。魚肉漸漸散發出誘人的香氣,油脂滴落在火焰上,濺起細小的火星。
一輪輪弩箭不斷從密林里射來,卻始終無法突破徐青身前的三尺之地。
後來,徐青似乎覺得揮劍有些麻煩,指尖微動,一道淡藍色的氣罩驟然凝聚,將他與大鐵錘連同篝火一起籠罩其中。
箭矢射在氣罩上,只留下一圈淡淡的漣漪,便無力地墜落。
又過了片刻,密林里的箭矢漸漸停了下來。
想來是那些追兵也意識到徐青的強大,不敢再貿然靠近,只能遠遠地蟄伏著,等待時機。
終於,烤魚烤得金黃酥脆,香氣瀰漫在空氣中。
大鐵錘鬆了一口氣,拿起兩條烤魚,卻有些不知所措,看向徐青:「徐先生!」
「拿著它們。」徐青持著劍,淡淡說道,「我帶你殺出去,而後再享用我們的午餐。
「」
大鐵錘連忙點頭,雙手緊緊攥著烤魚,生怕不小心掉在地上。
徐青手持莫問劍,率先向著密林深處走去,腳步沉穩,每一步都踩在鬆軟的落葉上,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那些蟄伏的士卒見兩人要走,終於按捺不住,紛紛從密林里沖了出來。
有的手持長劍,有的握著長戈,口中喊著義正辭嚴的話語:「徐青!大鐵錘!你們殘害雁春君,觸犯國法,燕王有令,必擒你們歸案,以正國法!」
徐青聽著這些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
國法?雁春君殘害百姓、草菅人命時,何曾有人提過國法?
那些死在他手下的無辜者,又何曾得到過國法的庇護?
說到底,這些人口中的國法,不過是上位者用來維護自身利益的保護傘罷了。
他忽然想起了韓非,想起了那個在韓國一心變法,卻終究無力回天的人。
此時此刻,他多少能體會到韓非的無奈與不甘。
但他不是韓非,不會選擇變法那條艱難的路,他更相信自己手中的劍,劍在,路便在。
莫問劍修長而輕盈,彈性十足,與之前的奔雷劍截然不同。
使用奔雷劍的時候,徐青尚能舉重若輕,如今用這輕靈迅捷的莫問劍,劍招更是變得多變詭譎。
劍光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時而如狂風驟雨,時而如細水長流,每一次揮動,都能帶起一片血色。
不過半柱香的時間,又一隊士卒倒在了血泊之中。
鮮血滲入泥土,濃郁的腥臭味引來了附近的野獸,幾隻野狼在不遠處徘徊,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卻不敢輕易靠近。
可還沒等野狼上前,遠處又傳來了馬蹄聲與甲冑碰撞的聲響。
一隊身著黑色甲冑的兵馬趕到,為首的將領看到地上的屍體,氣得臉色鐵青,一拳砸在旁邊的樹幹上,怒吼道:「該死!又讓他們給逃了!」
為了追捕徐青和大鐵錘,燕王早已震怒。
太子燕丹因為沒能在三日內抓住兇手,被燕王嚴厲責罰,若非第三日徐青二人的行蹤敗露,燕丹恐怕還要承受更多怒火。
可即便如此,若遲遲抓不到人,燕丹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燕王只記得燕丹縱容江湖人在薊城爭鬥,只記得雁春君是被江湖人所殺,卻從不在意其中的緣由。
壓力層層傳遞,最終落在了這些將士身上。
他們將士卒分成小隊,漫山遍野地搜尋,好不容易找到蹤跡,派出的小隊卻連對方的衣角都沒碰到,便全軍覆沒。
這已經是三天來折損的第三支小隊了,再這樣下去,不僅抓不到人,還會白白損失兵力,讓徐青二人徹底逃出燕國。
消息很快傳到了燕丹耳中。
他坐在書房裡,手中的竹簡被捏得咯咯作響,臉上滿是怒色,忍不住低吼:「廢物!
一群廢物!」
若是以往,他或許會暗中對徐青和大鐵錘網開一面,甚至想過暗中接觸,將兩人收為己用。
畢竟徐青能鑄神兵,大鐵錘天生神力,都是難得的人才。
而且徐青殺雁春君時戴著青銅面具,未曾暴露真容,到時候找個替罪羊,戴上面具便能糊弄過去。
可如今不同,雁春君不僅是他的王叔,更是燕國的權貴,徐青二人直接鑿穿王府,在夜晚光明正大地將其殺死,這已然是對王權的公然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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