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擋者皆殺,一個懦夫!(2/2)
可如今不同,雁春君不僅是他的王叔,更是燕國的權貴,徐青二人直接鑿穿王府,在夜晚光明正大地將其殺死,這已然是對王權的公然挑釁。
更重要的是,此事將他也牽連其中,為了平息父王的怒火,他只能犧牲大鐵錘。
哪怕大鐵錘是世所罕見的奇人,也必須死。
至於徐青,看在荊軻的面子上,他倒想留其一條性命。
可想要擒住徐青這等高手,並非易事,要麼動用大軍,以人數優勢耗死他,要麼派出更強的高手,與之正面抗衡。
燕丹沉思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沒多久,一名身形高大的男子便出現在書房中。
他身著黑色勁裝,腰間佩劍狹長鋒利,面容冷峻,眼神裡帶著幾分桀驁的殺氣。
「太子殿下!」男子單膝跪地,聲音沉穩有力。
他是秦舞陽,昔年燕國名將秦開之孫,十三歲時,他在街頭擊殺作惡的江湖高手,卻也因此觸犯國法,是燕丹暗中將他救下,自那以後,秦舞陽便宣誓效忠,成為燕丹手中最鋒利的刀。
秦舞陽天賦異稟,實力強悍,這些年來,為燕丹處理了不少棘手之事。
甚至在與墨家巨子六指黑俠接觸後,燕丹還想過將秦舞陽引入墨家,藉此在墨家培植自己的勢力。
只是今日,為了對付徐青,他不得不動用這張底牌。
其實府中的荊軻也是不錯的人選,當日荊軻輸給徐青,多半是因為佩劍不佳,若是換一柄好劍,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可燕丹深知,徐青對荊軻有恩,若讓荊軻出手,他難免會在戰鬥中放水,到時候不僅抓不到徐青,反而會傷了與荊軻的關係。
「舞陽,我需要你出手。」燕丹站起身,目光落在秦舞陽身上,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務必將惡徒繩之以法。」
秦舞陽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沉聲應道:「屬下遵命!」
徐青握著莫問劍的手始終未松,劍尖斜指地面,烏黑色的劍身在斑駁樹影下泛著冷光。
他帶著大鐵錘在密林間穿行,腳下厚厚的落葉被踩出一串深淺不一的腳印,每一步都精準避開潮濕的泥濘。
大鐵錘緊隨其後,肩上的傷口雖已結痂,卻仍在劇烈動作時隱隱作痛。他做好了隨時拔出身後奔雷劍的想法,粗重的呼吸聲在寂靜的林子裡格外清晰,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生怕再遭遇突襲。
方才與追兵的廝殺還歷歷在目,甲冑碰撞的脆響、兵刃入肉的悶聲,仿佛還在耳邊迴蕩,讓他心有餘悸。
而這,已經是他們這段時間,遇到了不知道多少次襲擊了。
好在徐青自始至終,都是淡定無比,殺戮那些士卒,對徐青而言,仿佛沒有絲毫的壓力,迄今為止,徐青都沒有一絲傷痕,這讓大鐵錘稍微安心不少。
這一日,林野間的風突然變得滯澀起來。
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在地面投下細碎的光斑,卻照不進密林深處的陰影。
就在徐青抬手撥開一根橫生的枯枝時,尖銳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咻!咻!咻!」箭矢裹挾著風聲從斜後方襲來,箭杆上還纏著深褐色的布條,顯然是為了減少飛行時的響動。
徐青反應極快,手腕翻轉間,莫問劍已在身前劃出一道圓弧,「叮叮叮」三聲脆響接連響起,三支箭矢應聲斷成兩截,箭鏃帶著木屑墜入落葉堆,發出輕微的「噗」聲。
可奇怪的是,這一輪箭矢之後,便再無後續。
徐青眉頭微蹙,側耳傾聽著林子裡的動靜。
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遠處不知名鳥類的啼鳴、甚至是地下蟲豸爬行的細微聲響,都清晰地傳入耳中,卻唯獨沒有追兵的腳步聲。
他低頭看了眼地上的斷箭,箭杆材質粗糙,箭卻打磨得異常鋒利,邊緣還泛著淡淡的青芒,像是淬過東西。
「是覺得浪費箭矢不值得,還是在等增援?」徐青低聲自語,指尖在劍脊上輕輕摩挲。
他深知燕丹摩下的人不會輕易放棄,這般反常的安靜,反而更像是暴風雨前的蟄伏。
「徐先生,我們————」大鐵錘剛開口,便被徐青抬手打斷。
「走。」徐青的聲音短促而堅定。
話音未落,他已率先邁步向前,腳步放得極輕,每一步都踩在落葉堆積最厚的地方,幾乎聽不到聲響。
大鐵錘連忙跟上,緊握鐵錘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眼神里滿是緊張,他知道,接下來的路,恐怕會更加兇險。
兩人在密林中穿行片刻,前方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像是有人在快速移動。
徐青猛地停住腳步,莫問劍瞬間出鞘半寸,劍刃反射的微光照亮了他眼底的警惕。
下一霎,十幾道黑影從兩側的灌木叢中竄出,動作快得如狸貓般迅捷。
他們沒有穿甲冑,身上只著便於行動的短打勁裝,有的手持匕首,有的握著短刀,還有人腰間別著鐵鏈,一看便知是常年在江湖上行走的練家子。
這些人落地時悄無聲息,眼神裡帶著悍不畏死的凶光,甫一出現,便徑直向著徐青和大鐵錘撲來,連一句多餘的廢話都沒有。
顯然,燕丹那邊已經摸清了徐青的性子,與其浪費口舌勸降,不如直接動手來得實在。
徐青手腕一翻,莫問劍完全出鞘,劍身上古樸的紋路在光影下愈發清晰。
他看著迎面撲來的江湖人,思緒飛速轉動:「士卒拿我們沒辦法,便動用江湖力量了麼?」
說話間,一名手持短刀的江湖人已衝到近前,刀刃帶著風聲劈向徐青的脖頸,動作又快又狠。
徐青側身避開,劍刃順勢向上一挑,「嗤」的一聲,便將對方的衣袖劃開一道口子,露出手臂上猙獰的刀疤。
那江湖人吃了一驚,連忙後退,卻被緊隨其後的大鐵錘揮出一拳,重重砸在胸口,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撞在樹幹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口中鮮血狂噴。
「那麼,你們之中,有高手嗎?」徐青的目光越過其餘江湖人,落在了人群後方的一名漢子身上。
那漢子身形高大,比尋常人高出大半個頭,身上穿著玄色勁裝,他手中握著一柄烏黑色的長劍,劍身狹長,劍刃泛著冷冽的寒光,劍柄上纏著暗紅色的布條,不知是染了血還是本就如此。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神,銳利如鷹,帶著一股久經廝殺的凶煞之氣,仿佛只要被他盯上,便會被瞬間撕碎。
漢子察覺到徐青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中長劍微微一揚,劍身劃破空氣發出「嗡」的一聲輕響。
他沒有立刻動手,而是緩緩向前踏出一步,每一步落下,都讓周圍的江湖人下意識地屏住呼吸,顯然在這群人之中,他才是領頭者。
「殺了他們,太子殿下有賞!」漢子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木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話音剛落,他身後的江湖人便如潮水般再次撲來,手中兵刃寒光閃爍,朝著徐青和大鐵錘的要害攻去。
「對我而言,士卒也好,江湖之人也罷,其實都沒有區別!」徐青輕聲自語了一句,聲音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話音未落,他的身形便驟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霎,電光閃過。
是電光神行步!
這門原本被盜跖用來偷盜的輕功,到了徐青手中,卻成了殺人的利器。
只見一道淡藍色的光影在密林中穿梭,速度快得讓人看不清軌跡,只聽見「嗤嗤」的劍刃入肉聲和此起彼伏的慘叫聲。那些江湖人甚至沒看清徐青的動作,便已倒在血泊之中,有的喉嚨被劃破,鮮血汩汩湧出;有的心臟被刺穿,身體軟軟地倒在地上,連哼都沒哼一聲。
不過瞬息之間,十幾名江湖好手,便全都葬送在徐青的劍下。
「你,是高手嗎?」徐青的身形再度出現,悄無聲息地落在那名發號施令的漢子旁邊,語氣平淡的詢問之言從他口中傳出,落入漢子耳中,卻像是一道驚雷。
漢子渾身一僵,原本囂張的眼神瞬間被恐懼取代。
在這一瞬間,他仿佛從雲端跌入了地獄。
眼前的徐青,哪裡還是一個人?分明是一頭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路邊的一隻螞蟻,而徐青的存在,是一頭猛虎,一頭豺狼,只需輕輕一踩,便能讓他粉身碎骨。
他甚至能感覺到,徐青身上散發出的殺氣,像是冰冷的潮水,將他緊緊包裹,讓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放、放過我!」漢子雙腿一軟,跪倒在地,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沒有,徑直求饒了起來。
他手中的長劍「唯當」一聲掉在地上,劍身與地面碰撞發出的聲響,在寂靜的林子裡格外刺耳。
徐青看著漢子直接求饒,也是愣了愣,眼神里閃過一絲詫異,他原本以為對方會拼死一搏,畢竟能成為這群江湖人的領頭者,多少該有些骨氣,卻沒想到對方居然給自己玩這一出,連反抗都不敢。
「我憑什麼放過你?」徐青的聲音依舊平淡,可語氣里的冷意卻讓漢子打了個寒顫。
「是、是太子請我出手對付你的,根本不關我的事!」漢子連忙解釋,聲音急促得像是在哭,「若是知道您這麼厲害,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來招惹您啊!」
他一邊說,一邊不停地磕頭,額頭撞在地上的落葉上,發出「砰砰」的聲響,很快便滲出血來。
「哦?」徐青聽到這話,挑了挑眉,眼神里多了幾分驚訝,對方居然用了「請」字,而非「派」或「令」,顯然,這個人在燕丹心中的地位,比尋常的江湖人要高得多,絕非普通的打手。
「你又是誰?」徐青追問,指尖輕輕搭在莫問劍的劍柄上,只要對方有一絲異動,他便會毫不猶豫地出手。
漢子渾身一顫,不敢有絲毫隱瞞,連忙說道:「我、我是秦舞陽!是太子殿下的門客,他、他說只要我能抓住您,就給我封官————」
好嘛,徐青終於明白對方為什麼會一招不出,直接投降了。
如果是秦舞陽的話也不足為奇了。
歷史上,秦舞陽和荊軻一道刺秦,僅僅只是看到咸陽宮之內的威嚴陣仗,就被嚇得兩股戰戰,惶恐不安。
這壓根就不是一個有勇氣的人。
固然傳聞之中,其十三歲就當街殺人。
但這也正是說明了,那會兒他因為不懂事,不懂得畏懼,所以才敢做那樣的事情。
等到長大之後,學會了一些道理,反而喪失了年少之時那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勇氣。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若不放你一馬,也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徐青嘆了一口氣,決定放秦舞陽一馬。
就在這個時候,暗中,又有一道凌厲的劍進發而出,向著徐青襲來。
出手者,穿著寬大的斗篷,將身形遮掩得嚴嚴實實。
但其不出手也就算了,一出手,徐青就從其劍招之中看出了一些端倪。
墨家劍法!
那麼,墨家又有幾個高手呢?
是燕丹請出了墨家統領出手來對付他?
不,不對!
徐青從出手者的氣機之中,把握到了一些東西。
「沒有想到,你會親自出手!」
他唇角翹起,有些驚訝。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當原本處在幕後的人,選擇來到台前,甚至效仿江湖武者,親自出手的時候,其似乎也沒有那麼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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