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村塾陳夫子（2/2）

「束脩知道吧？」陳夫子語氣淡淡的，「一年一石糧，五百文現錢。按年交，年中來的，也按一年算。筆墨紙硯自備。」

他把條件說在前頭，意思很明白：拿得出，再談。

劉全興臉上閃過一抹窘迫，但很快被堅定取代。他挺了挺腰杆，聲音也大了些：「知道，夫子。束脩……我們想辦法湊齊。孩子是真心想學，您看他……」

陳夫子不置可否，轉向劉泓：「你，叫劉泓？為什麼想來識字？」

劉泓抬起頭，不閃不避地看著陳夫子，聲音清脆：「回夫子，識字能明理，能記帳，能看懂文書，不受人騙。爹娘辛苦，我想多學點本事，以後幫襯家裡。」

這話從一個四歲多孩子嘴裡說出來，條理清晰，目標明確，沒有一般蒙童那種「我爹讓我來」的懵懂或「考狀元」的空泛。陳夫子有些意外，心裡的輕視去了兩分。至少，是個有想法的孩子。

「年紀是小了點。」陳夫子捻著下巴上幾根稀疏的鬍子，「坐得住嗎？念書枯燥，可比不得在外面玩耍。」

「坐得住。」劉泓認真地說，「我能在碾房看娘攪半天醬缸，也能蹲在地上畫半天算籌。夫子教什麼，我就學什麼。」

陳夫子挑了挑眉。攪醬缸？畫算籌？這倒新鮮。他想起最近村里關於劉家二房那些傳聞，染布做醬，好像就是這孩子出的主意？看來不完全是空穴來風。

他心裡活動開了。這孩子看著機靈，說話有條理，說不定是個可造之材？教好了，將來萬一有點出息，自己這啟蒙夫子臉上也有光。就算沒大出息，能識文斷字，也比一般睜眼瞎強。關鍵是……束脩他們真能按時給嗎？

「這樣吧，」陳夫子沉吟片刻，「你先帶他試三天。三天後，若還能坐得住，聽得進，束脩也備齊了，就正式收下。若坐不住，或者束脩無著，此事作罷。如何？」

這算是給了個機會，也留了餘地。

劉全興大喜過望，連連作揖：「多謝夫子！多謝夫子！三天後，我們一定把束脩備齊送來！」

劉泓也像模像樣地作揖：「謝夫子。」

陳夫子擺擺手，指了指院子裡一間廂房：「明天辰時中來，帶個坐墊。先去那邊找李大石，他管著蒙童班。」李大石是他的孫子，十五六歲，學問稀鬆，但幫著管管小娃娃還行。

事情暫時定下。劉全興千恩萬謝地帶著兒子走了。

回去的路上，劉全興腳步輕快，黝黑的臉上是壓抑不住的喜色。兒子得了試讀的機會！三天！只要兒子表現好，束脩……他咬咬牙，一定能湊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