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密集恐懼症犯了(1/2)
普桑在哈大高速上跑著。
夜已經深了。
路兩邊黑黢黢的,偶爾閃過去一片莊稼地,玉米稈子立在那兒,灰撲撲的看不清。
再遠一點,偶爾有村子裡的燈火,幾點昏黃,隔著老遠,一閃就過去了。
天是黑的,路也是黑的。
只有車燈照著前面那一小片柏油路面,灰白色的,筆直地往前伸。對面偶爾有車過來,大燈刺眼,呼嘯一聲過去,又剩下一片無盡的黑。
周院長靠著椅背,沒說話。劉教授坐在后座,也看著窗外。
快到收費站了。前面亮起一片光,收費站的燈,白慘慘的,把幾輛車照得清清楚楚。
減速,交錢,再加速,又扎進黑暗裡。
「你們油田真有錢,這高速的質量好啊。」劉教授贊了一句,「而且車還少。」
「油田還是很支持我們醫院發展的,現在我們這面機器拍出來的片子,在燕京那面都認。」周院長道,「劉教授,片子您也看了。」
「嗯,比較典型。」
周院長猶豫了一下,但最後還是問道,「鑑別診斷,考慮是寄生蟲病麼?」
「寄生蟲?」劉教授皺了皺眉,搖頭,「不考慮。不過我們有個醫生去本子那面留學,回來後就病倒了。」
「寄生蟲?」
「是啊,在那面吃魚生比較多,感染了寄生蟲。不是說本子那面都是深海的魚,幾乎沒有寄生蟲麼?人啊,有時候特別結實,車禍的患者被撞的稀巴爛,可做了手術,半個月後好好就出院了。」
「有時候脆的一碰就碎,那個同事回來後不久就高燒,最後發現是肝膿腫,寄生蟲導致的。治了好幾個月,整個人看著都沒什麼精神頭。」
「回來的時候還意氣風發,一場病,我看他就老實了。」
周院長心裏面想的不是這些八卦,而是許文元的診斷。
不過劉教授都說不是寄生蟲病了,他和鄭偉民都這麼考慮,那應該是確定診斷。
只是。
許文元是咋想的呢?
他做手術挺標準的,又快又好,連醫大都沒辦法的妊娠期糖尿病導致的切口感染、菌血症的患者都撈回來了,不能說他什麼都不懂。
可許文元號脈後就是一口咬定老鄭是寄生蟲病。
真怪。
「你這面的醫生得力吧。」
「還行,就一台腹腔鏡的機器,他做了幾台手術,我看還好。這幾天做了個肺大皰,術程也就20分鐘。」
「差不多,胸外科的微創手術還是受益很大的。可惜,微創的設備有點貴,一盒訂倉就好幾千,別的地方也沒這麼多錢。」
周院長心中一動。
治病救人是精神層面的,最後還是要落在錢上。
現在國家都不富裕,前些年建三峽水電站,還發行了國債,全國人民一起拿錢建的。
也不知道會不會像當時承諾的那樣,幾十年、上百年一遇的洪災都能抗住。
周院長走了神。
「像你們油田有錢,企業單位肯花錢,倒是可以做一些。」
「我們油田有自己的醫保,醫保池子還是很大的。」周院長客氣了一句。
「有人能做微創手術是好事兒,他腹腔鏡怎麼樣?」
「做了一例,暫時只做了一例。」周院長強調道,「畢竟還年輕,不能放手太快。但那例手術……」
周院長開始說手術室的那個護士腹部脂肪層以及許文元手術的過程。
劉教授不斷頷首。
最後,周院長試探著問道,「但小許對老鄭的病情判斷有問題。」
「哦?這麼單純的病史,他是怎麼判斷的?」
「他好像問了老鄭,你們醫院的ercp開展的怎麼樣。」
劉教授沒說話。
「劉教授,什麼是ERCP?」周院長問。
劉教授還是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有點慢,像是在想什麼。
「這項技術很新,我們醫院也是剛開展,也就十幾例手術,失敗的比較多,還不成熟。」
他頓了頓,又看著窗外。
「這東西,設備貴,耗材貴,還得專門派人出去學。學會了還得練,練不好就穿孔,穿孔就是大事。所以好多醫院不願意上。」
周院長點了點頭,沒接話。
車裡又安靜下來。
普桑在路上跑著,發動機的聲音悶悶的。遠處偶爾有磕頭機,黑黢黢的剪影,一下一下點著頭。
劉教授忽然又開口。
「他問ERCP幹什麼?」沒等周院長說話,劉教授喃喃自語,「好像……ERCP挺對症的。」
隨後劉教授笑了笑,「但肝管里的結石也難做,現在全國都找不出來一兩個人能拿得下來,我這輩子能不能見到都不一定。」
「是不是你們醫院的那位許醫生診斷是寄生蟲病?」
劉教授忽然問道。
周院長怔了下,訕笑,還真都是人精啊。
搞醫療的人,人均素質很高,雖然基本上情商都中等,但智商基本都很高。自己問了兩次寄生蟲病,劉教授就猜到了。
「是。」周院長也沒隱瞞,「我讓他別折騰,先建立氣腹,做基礎的游離,等您去切膽囊。」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