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這才是真正的老中醫(2/2)
許濟滄又問了幾個家常問題,很普通,像是醫院坐診的老醫生。
「伸出舌頭。」
馮護士照做。許濟蒼略一傾身,看得仔細。
舌胖,邊有齒痕,苔白膩。痰濕困脾,陽虛不運。
許文元看得清楚。
問罷,看罷,他才伸出右手。
許濟滄三指並未直接搭上,而是先在馮護士腕上懸停一瞬,似在感應什麼,然後才穩穩落下。
指腹輕觸寸關尺,他眼帘便微垂下去,呼吸似乎也放得更緩,整個人沉入一種絕對的專註裡。
堂屋內一時安靜,只余窗外隱約的蟬鳴。
「文元說的沒錯。」許濟滄很快便說道,「他說怎麼治了麼?」
馮護士拿出一張紙,「薏米,赤小豆,白扁豆,茯苓,陳皮各5g每天泡水喝,堅持兩周。」
「嗯,方子給的倒也不錯,你等等我。」
許濟蒼轉身去了側間,許文元跟在他身後一起進去。
他取了些生薏米,從壁櫃裡取出一口內壁光滑的紫銅藥鍋,架在專用的炭火小泥爐上。
炭是備長炭,火頭穩而淨。
許濟滄一手扶住銅鍋微微發黑的耳,一手執一柄老山竹製成的長柄藥鏟,手腕極穩地開始翻炒。
動作不快,每一下都讓薏米粒均勻受熱。
銅鍋導熱勻,薏米在文火下慢慢褪去生澀的水汽,顏色從灰白轉為一種潤澤的淡金黃色,表面微微鼓起,像是被熱力喚醒。
一股純粹、沉穩的焦谷香氣散發出來,不雜一絲煙火氣。
許濟蒼的神情專注,目光隨著藥鏟的翻動遊走,仿佛在聆聽藥材與熱力之間無聲的對話。
那口紫銅鍋在他手裡,不像炊具,倒像一件傳承了不知多少代的、專門用來喚醒草木之性的法器。
「爺爺,這也太認真了。」
「哦?你說的倒也沒錯,號脈了麼。」
許文元知道爺爺的意思,嘿嘿一笑,把話題岔開講了一遍今天的經歷。
很快,薏米炒好。
許濟蒼等薏米稍涼,從一個舊木櫥里取出個扁圓的深褐色鐵皮盒子。
盒子有些年頭了,邊角磨得發亮,上面印著的模糊圖案是人參健脾丸幾個褪色的字。
他用竹鏟將微溫的炒薏米仔細地撥進盒裡,又加了赤小豆等其他幾味藥,輕輕晃勻。
「給。」他把鐵盒遞給馮護士,「每天上午取一小撮,開水燜泡。這盒子裝過參片,有點藥氣,不礙事,還能幫著溫養。用完了盒子還我就行。」
「謝謝,謝謝。」馮護士想要給錢,但卻不知道多少錢合適,她向許文元投去求助的目光。
「按我爺爺說的喝就可以。」許文元微笑,「馮姐,我送你出去。」
「那……」
「嗐,自家人,客氣什麼。」
馮護士有些不知所措,深深鞠了一躬,也不敢打擾,轉身離去。
「你真的對中醫感興趣?」
等許文元回來後,許濟滄問道。
「當然,咱是中醫世家,我怎麼會不感興趣。」許文元道。
許濟滄緩緩抬眼。
夕陽下,他臉上的皺紋深如溝壑,眼皮微垂,唯瞳仁深處還凝著一星將熄未熄的微光。
清瘦的身形裹在空蕩的中山裝里,氣息輕淺綿長,透出生命沙漏將盡的虛透。
然而,當目光觸及許文元時,那沉寂的眼底掠過一絲極微的悸動——如枯木逢春前,樹心深處最隱秘的顫動。
「我去做飯。」許文元道。
與此同時,心念一動,點擊系統面板,功德值從1變成零。
這次許文元死死盯著爺爺,頭頂上隱隱看見+1天的字樣。
是真的,不是幻覺。
可真能+1天麼?
「爺爺,剛炒了薏米,累不累?」許文元有意無意問道。
「還行,活動活動也有好處,現在精神頭反而好了些。」許濟滄道。
「那你去盤下小虎,我做飯,晚上咱爺倆喝一杯。」
許文元擼起袖子開始做飯。
……
張偉地沒有自己的辦公室,他下午沒事就回到家裡。
手機和尋呼機都放在桌子上,眼睛沒離開,死死的盯著。
到了傍晚,手機終於響起。
他連忙接通。
「張主任,你找我?我在火車上,尋呼機響個不停,科里也找我,一連串的信息。」
「對對對,你在哪呢?」
「剛下車,在火車站對面的電話亭。」
「科里的電話回了麼?」
「沒呢,我估計是你們胸科有什麼患者要麻醉吧。」
陳宇也不傻,傻子也不會單獨去學一種「很少」能用到的技術。
「科里電話你別回,我開車去火車站接你。你等我,一定別回!」
張偉地看著時間一秒一秒流逝,加快了說話的速度。
到一分鐘要扣費的,不管是自己還是陳宇。
趕在58秒的時候掛斷電話。
還好自己搶在前面,張偉地抓起手機、尋呼機、車鑰匙換鞋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