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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用什麼水泥治療切口感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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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以為自己解決不了,許文元看見李懷明的表情後差點沒笑出聲。

金葡菌、切口感染、醫大送回來等死。

這幾個詞連在一起,意思再清楚不過——耐藥菌感染,深部組織液化,抗生素已經失效,清創清不乾淨。

省城能用的辦法都用了,VSD估計也上了,沒用。人越來越瘦,發燒越來越重,錢越花越多,最後推回來,等那口氣咽下去。

李懷明剛才那番話,聽著是抬舉,是推心置腹,是年輕人你有本事你上的陰險。

但許文元聽懂了。

這是把他架上去烤。

成了,是李懷明知人善任,是外科集體智慧。

敗了,是許文元逞能,是新技術不靠譜,是我早就說年輕人不穩重。

橫豎李懷明都不虧。

而且這是個孕產婦,國家對孕產婦死亡病歷的追責……即便是許文元,一想也都頭疼。

許文元看了李懷明一眼。

李懷明還在前面走,背影寬厚,步子沉穩,一副老主任操心勞力的樣子。

許文元清楚他的意思,醫大治不好的,推到你許文元面前。你接不接?

接不接都是事兒。

這老東西,倒是有點心機,許文元嘴角微微動了動。

不是笑,是那種心裡有數之後的鬆弛。

他想起自己黑板上那個數字——23+6。

還有23天。

功德值6點。

要是能把這個人救回來,功德值肯定不止一點。要是救不回來……

許文元心裡搖了搖頭。

救不回來這種事,不在他的選項里。

金葡菌感染,VSD效果不好,深部組織液化——這在1999年是個死局,但在二十年後,他有的是辦法。

就跟搞死李懷明一樣,至少有九種辦法,九種!

「李主任,謝謝。」

謝?

李懷明差點沒笑噴出來。

的確是年輕,狂妄,以為自己無所不能。

自己年輕時候也一樣,這種心境他太懂了簡直。

「小許,我是看好你的,之前咱倆有點誤會,你別放在心上。話說這兩天你做的幾例手術,我是心服口服。

這個孕產婦的安危,就擔在你肩上了。」

把事情敲定,李懷明老懷甚慰,甚至都不想打麻將了,滿腦子都是去找衛生局的同學,在這件事上大做文章。

死了一個產婦,那可是產婦!許文元你等著衛生局每天找你去做匯報吧。

這事兒,許濟滄來了都不好使。

說話中,兩人來到產科。

產科主任站在走廊里,一臉衰樣。產婦要死在自己科里,攔都攔不住,以後要被怎麼問責,她心裡一清二楚。

看她的表情,許文元估計這位都不想幹了,直接辭職走人。

「王主任,什麼患者啊。」李懷明明知故問。

王慧敏哭喪著臉介紹道,「是半個月前全院會診的產婦,在醫大好好的,怎麼就回來了呢。」

許文元皺了皺眉,這位估計腦子都不清楚了,上來就抱怨。

「王主任。」許文元上前半步,「患者在醫大都經過什麼治療?Vsd上了麼?白糖用了麼?」

「都用了,白糖在咱們醫院的時候,李主任就建議用。倒是好了兩天,可後來又惡化了。

去醫大,上了兩次vsd,結果也不行,培養出來金葡菌,醫大那面讓產婦回來……」

王慧敏說著,眼圈一紅,差點沒哭出來。

等死這兩個字,她沒說出口。

「王主任。」一人剛要說什麼,可就是這么小小的一個改變,像是拔掉了火山口上的塞子似的,王慧敏直接爆了。

「艹!」王慧敏直接噴了髒話,「說保大保小那些都特麼扯淡,衛生局那面有指標,家裡不想保,醫院也得保,就算院裡面不保我也得保。」

「今年怎麼樣?」李懷明問了一個沒頭沒腦的問題。

「大醫院那面死了一個羊水栓塞,死了一個惡性高血壓,好像五院那面也死了一個。沒指標了……這個產婦要是死了,我們得一起跳樓。」

王慧敏的眼淚直接流出來,噼里啪啦的。她就這麼站在走廊里,四十多歲的人,哭得像個孩子。

她的情緒忽上忽下,看起來跟精神類疾病爆發了似的,但許文元知道這是壓力太大導致的。

眼淚嘩嘩地往下淌,把王慧敏臉上的妝沖得一道一道的——粉底被沖開,露出底下發紅的皮膚;眼線暈開了,黑乎乎地糊在下眼瞼上;睫毛膏也花了,眼皮上沾著星星點點的黑。

她也不擦,就那麼站著,任憑眼淚流。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只發出一些含糊的音節,像是喉嚨里堵著什麼東西。憋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話——「李主任,這活兒我真幹不了了。」

說完,眼淚流得更凶。

她抬起手,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手背上沾了淚,沾了粉底,沾了暈開的睫毛膏,黑黑白白的一片。

「別哭,沒事,我去看一眼吧。」許文元伸手,拍了拍王慧敏的肩膀。

王慧敏愣了一下。

她抬起頭,眼淚還掛在臉上,但哭聲停了。

許文元站在她面前,一米八七的個子,年輕的臉,白大褂敞著,手只是輕輕拍了兩下,已經離開了她的肩膀。

可那句話——我去看一眼吧,語氣太淡了,淡得不像一個二十六歲的年輕醫生在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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