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可惡的老高(1/2)
來到病區門口,周晚的手機響起。
拿起來一看,是許文元打來的。
正好。
還是得主動一些,要不然要穿著家居服直接跑過來。
周晚都覺得要不自己就當許文元的小碎催就得了,身前身後的忙叨。
他找自己的頻率也太高了一些。
周晚沒接電話,而是拿著手機來到門口。
許文元抬頭看見周晚出現,露出了一抹笑,隨後掛斷電話。
「你來得正好。」
許文元拍了拍桌子上的一個牛皮紙檔案袋。
「這是要給你的。」
周晚愣了一下,恍惚的走進去。
怎麼看起來傻乎乎的?許文元仔細打量周晚。
許文元的目光從她臉上滑下去。
今天周晚穿了一件針織衫,下擺扎進黑色的直筒裙里,裙子裹著腰,把那一圈收得緊緊的。
周晚邁步的時候,水蛇腰那兒先動一不是直直地往前,是帶著一點弧,從左邊盪到右邊,又從右邊盪到左邊。
那弧度不大,可每一步都盪一下,像蛇在水裡游,又像風吹過麥田,一波一波的。
許文元心裡感慨,這麼好的水蛇腰,真是白瞎了,怎麼就成了強生的銷售呢。
陽光照在周晚的身上,把那層薄薄的針織衫照得有點透。
那腰在光里一扭一扭的,扭得人心也跟著晃。
她走到桌前,站住的同時那條一直扭動的弧線也停了。
許文元收斂目光。
雖然有些惋惜,但也就是有點而已,許文元啥沒見過。
「兩個患者。一個今天做的,十幾個息肉,二十一枚鈦夾,術中冰凍原位癌。
另一個是之前范家的,兩個息肉,兩枚鈦夾,病理也出來了。」許文元的語氣很平,像是在交代今天天氣,「所有資料都在裡面。」
周晚打開檔案袋,抽出一沓紙。
第一份是《鈦夾使用記錄表》。
患者姓名、門診病歷號、手術日期、術者、器械型號、批號、使用數量、植入部位、術中情況一每一項都填得整整齊齊。
旁邊還貼著兩張照片,腸鏡下的息肉,鈦夾夾閉後的創面,清清楚楚。
第二份是《不良事件報告表》。
空白。底下用紅筆寫了一行字:未見出血、穿孔、夾子脫落等不良事件。
第三份是《知情同意書》。
簽好的,患者簽名、日期,旁邊還附了一份倫理委員會的備案號。
倫理委員會其實油二院沒有,但周晚運作,院辦譚主任也給面子,周院長沒啥說法,就隨便弄了個抬頭上去。
看起來正規,其實——周晚也知道這都是騙鬼的。
可倫理之類的是騙鬼,手術卻是真的。
第四份是《術前術後影像記錄》。
術前腸鏡照片,術後創面照片,同一角度,同一視野,對比鮮明。
第五份——
許文元給的資料整齊無比,甚至要比林總經理說的還要規整,周晚心裡有些恍惚。
他,是怎麼知道的。
周晚翻到最後,還有一份清單。
上面列著:
患者基本信息及病史摘要術前診斷依據(含影像號)
手術記錄(含器械追溯信息)
—術後觀察記錄(24小時)
病理報告(附蠟塊號)
隨訪計劃(3個月、6個月、1年)
底下還有一行手寫的備註:隨訪節點提前一周提醒我。
周晚抬起頭,看著許文元。
許文元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本《青年文摘》,很鬆弛。
這——
周晚忽然想起許文元折騰到晚上一點,第二天一早就把論文送到自己面前。
這人牛逼。
怎麼什麼事兒都難不倒他呢?這麼複雜的資料,自己看一眼都覺得暈,可許醫生竟然大部分時間都在看雜誌。
周晚的心情有些異樣。
「知情同意、病例報告表、器械追溯、不良事件,都有了。」許文元道,」
隨訪計劃和影像對照,也都在裡面。
二期臨床的數據要的是traceability,不是堆病例。FDA查下來,每一枚夾子用在哪、怎麼用、用得怎麼樣,都得能對上。」
許文元打開《青年文摘》,含含糊糊地補了一句。
周晚腦子裡迷迷糊糊的,她想起一個小時前,自己在電話里被林總那堆FDA、
IRB、知情同意、不良事件砸得暈頭轉向。
想起自己一邊記一邊心裡發怵,不知道該怎麼跟許文元開口。
可現在,所有東西都在她手裡。
分門別類,整整齊齊。
林總經理囑咐的,許文元早都弄了;連林總經理沒想到的,許文元也都想到了。
之前那些內耗被許文元打的煙消雲散,周晚傻乎乎的看著許文元。
呃,他可真好看。
「對了,隨訪的事別忘。3個月、6個月、1年,提前一周發簡訊提醒我。」
「哦哦哦,好。」周晚連忙應道。
「夾子應該快沒了,多備點。」許文元道,「你家強生是頂級公司,別做事這么小氣。」
「奧林巴斯家沒有——」周晚下意識的說道。
「哦?」許文元一斜眼睛,「美敦力的夾子可上市好幾年了,你家這麼著急,是看美敦力的夾子賣的好吧。」
周晚的心劇烈的跳了起來。
「許醫生,我不是那個意思。這次三十枚鈦夾,已經是國內絕大多數的存貨量,我這就從申城調,把國內所有的鈦夾都調來。
林總經理也說,要去美國把庫房搬空。」
「嗯,這個態度才對。」許文元拿起《青年文摘》,「沒事的話就去忙吧。
我十一要出門一周,回來後要看見新的鈦夾。」
周晚恍惚著出了門,她腦海中里只有一個疑問。
十一出門一周,是開會還是什麼?需要自己跟著一起出差麼?
曾經有家公司的銷售,別的不會,只會出差,業績也不差。
許醫生是暗示自己什麼?
還是暗示自己什麼?
算了,周晚馬上想到許文元的那個「滾」字。
沒事別找罵,自己做好自己要做的東西就可以。
周晚嘆了口氣,許醫生好厲害,可惜對自己從來不多看一眼。剛剛自己進門的時候,他一直盯著自己看。
那目光從她臉上滑下去,滑到腰上,停了一下。眼神好像長手,伸進去摸了一把然後滑過去了。
周晚伸手摸過去,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腰。
針織衫裹著,裙子束著,那道弧還在。手心裡,一點贅肉都沒有,弧線可以說是勾魂奪魄。
不管是職場還是上學的時候,被自己迷倒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可許文元的目光,周晚忽然意識到哪裡不對勁,他的目光是空的。
不是那種男人看女人的空一那種空是裝出來的,假裝不在意,其實底下藏著東西。
許文元那目光,是真的空。像看一件家具,看一盆花,看牆上貼著的規章制度。
他看著那道孤,看見了,也很欣賞,但沒往心裡去。
就像他看她穿家居服跑來跑去,看她聽牆根一夜沒睡,看她被罵得眼眶發紅都看見了,但都沒往心裡去。
周晚站在走廊里,忽然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嘆氣。
媽的。
遇到油膩猥瑣男,自己覺得心煩;好不容易最大的客戶是個年輕帥哥,跟黎明一個檔次,還把自己當花瓶看。
他女朋友好有福氣啊。
算了,周晚嘆了口氣,拿著檔案袋開始奔忙。
這些東西要傳真回總部,還要調配鈦夾,其他耗材也要備足。
周晚心裏面盤算著。
雖然許文元表面上對自己客客氣氣的,但周晚可以肯定的是,一旦做手術沒了東西,許文元肯定要罵人。
就算是和大區總經理對罵,也要把強生全球的貨都調來,誰管許文元能不能用得完。
許文元倒是沒想著罵周晚。
一銷售,自己幹嘛要那麼在意她?只要不斷貨,怎麼都好。
張偉地又值了倆班,許文元做了十幾台手術。
現在就是亂,各種刀傷、車禍的患者不斷。
雖然爺爺已經順利活過9月20號,但只是多了二十幾天的陽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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