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全球焦點(1/2)
第二天一早。
六點半周見深就趕到醫院。
石主任已經來了,正在和護士長整理器械。
說是主任,其實就是個臨時負責人,而且他爸所在的鐵路醫院最近幾年每況日下,說話的分量越來越輕。
只不過石主任沒什麼名利心,找個不倒班的崗就這麼混著也挺好。
專業是老石院長給選的,要不說還得有明白的長輩帶路呢,而且小石也沒太強的功利心,年紀輕輕就準備混日子。
周見深心裡亂糟糟的想著。
他還是有點擔心,萬一老許號脈號錯了,自己要怎麼解釋呢。
七點二十,周院長在腸鏡室門口看見了梁秘書和他母親。許文元跟他們一起來的,穿著白服,意氣風發。
寒暄了幾句後,周院長拉著梁秘書換衣服一起進去。
許文元也不緊張,按照常規做腸鏡。
這個年代還不要術前採血,許文元也習慣了。所謂入鄉隨俗,就是如此,別把自己弄的格格不入就行。
規矩是規矩,每個時代都有。
指南還總改呢,有時候兩個大機構還出不一樣的指南,相互掐架。
許文元還記得剛有放射性元素的時候,大家多相信這玩意能讓人返老還童。
以至於有個美國的藍血貴族死了之後都要用鉛棺材下葬,據說骨骼里的放射性元素要代謝幾百年才能沒事。
腸鏡進去,沒多久就看見了一個息肉。
「梁哥,你看,這是息肉。」許文元抬手指了指,「阿姨,你看,這是腸道里的息肉。就是增生,像咱們平時長的瘊子。」
事實勝於雄辯,說的再多都沒用,眼睜睜看見一個大息肉出現在視野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可許文元沒動,繼續走鏡子。
「小許,不切麼?」梁秘書問。
「切,不過先看到最裡面,然後從里往外切。」許文元一路走鏡子,竟然看見大大小小十幾個息肉。
小息肉用一兩個夾子,大息肉用三個,一路切出來,最後許文元還檢查了一遍。
見無活動性出血,最後抽出腸鏡,「住院觀察一天吧,好麼。」
聽起來是商量,其實卻是陳述句。
周院長連忙安排高幹病房,也沒辦理住院手續,把高幹病房當成日間病房。
送人去高幹,梁秘書和許文元一起來到病理科。
大醫院和油二院病理科主任一起在會診,做術中冰凍。
只不過這次切下來的東西有點多,他們選了一個大的做標本。
梁秘書不是搞醫療的,親眼看見切下來十幾個息肉,受到了相當大的衝擊,到現在還迷迷糊糊的。
沒多久,遲主任走出來。
「小許啊,息肉的術中冰凍是原位癌,腺癌,切緣規整,沒看見癌細胞。具體,等大病理,我儘快做。」
一聽到癌這個字,梁秘書一下子懵了。
「梁哥,恭喜。」許文元笑著說道。
恭喜?
焯!
「切掉就沒事了。」許文元解釋道,「是阿姨命好。」
」
梁秘書的嘴唇抖了抖。
「走吧,找個地兒,抽根煙緩緩神。」許文元道。
他帶著梁秘書出門,來到後面的外置樓梯處。
順便給周院長發了一條信息,告訴他這面的情況。許文元知道遲主任會說,但自己也要說。
坐在樓梯上,風有點冷。
許文元摸出石林,但梁秘書拿出一包煙。
「小許,抽————這個。」
許文元一看,樂了。
黃鶴樓那家公司在油田生產的特供大慶。
「這煙我抽過一根,好抽。」
「特供的,不對外出售。」梁秘書解釋了一下,但馬上頓住。
許文元點上煙,吸了一口。
「梁哥,你聽我說完。這癌字聽著嚇人,但原位癌—就是剛冒頭的,還沒紮根的草。切掉了,就是切掉了,跟割個痔瘡一樣,不影響活到九十九。」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手裡的煙。
「你想想,要不是工作忙,你會帶她來東北?
阿姨支氣管炎老不好,你能找老中醫號脈?
要不是我爺爺最近身體緩過來了,肯接診,你們能找到這幾?
要不是剛好你敲門的那個點兒,我在背《肘後備急方》—一嘿,那一千六百年的書,背到哪頁不好,偏偏背到鼠瘺方那一卷?」
許文元把煙叼回嘴裡,最後一個的確不是理由,但許文元總覺得冥冥中自有天定。
命好才是第一生產力啊,這話對,許文元也不是完全在安慰梁秘書。
「這東西在腸子裡,早三個月,做腸鏡都未必看得見;晚三個月,它就從原位變成浸潤,從黏膜層長到黏膜下層,再晚半年,淋巴、血管里都有了,那就不是切幾個息肉的事兒了。」
許文元抬起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
「它不長不短,偏偏就卡在這個時間點上。早了沒症狀,沒人查;晚了來不及。
好多事兒都趕巧,這不巧了麼。
切掉了,按時去找我爺爺號脈,阿姨的身體活到九十九沒問題。
過了九十九,那就是人瑞了,我可不敢隨便說。」
許文元看著梁秘書,嘴角那點笑還在。
「梁哥,這不叫命好,什麼叫命好?」
「小許,真沒事?」梁秘書的表情緩和了少許,看樣子已經信了。
「嗯,等大病理做出來,你拿著蠟塊去協和,聽聽協和的意見。」許文元篤定說到。
見許文元說到協和,沒有一絲一毫遮掩,梁秘書也就完全信了。
他剛剛心裡也這麼想,想要聯繫油田駐京辦,找協和看看怎麼回事。
一些小毛病可以在油田看,但涉及到癌,還是去協和好一些。
「去協和看看,說法肯定跟我一樣。」許文元道,「放心,沒問題。」
「吁。」梁秘書吁了口氣,不知道想到什麼,整個人都鬆弛了下來。
「命好,就是第一生產力啊。」許文元又強調了一句。
「嗯,病理幾天能出?」
「三天,快點要兩天。」許文元道,「十一之前,剛好去協和。那面先聯繫著,咱們駐京辦經驗豐富。」
梁秘書很快冷靜下來。
當秘書的可以有情緒,但不能占據主導。
他想了想,「小許,你現在什麼級別?」
「沒級別。」
「正好我要去燕京,過幾天你也去。」梁秘書道。
「???」許文元一怔。
自己可走不開。
「是這樣,清華的馬院沒什麼錢,到處化緣。」
「!!!」
許文元腦子嗡的一下。
這句話在三十年後說出來,得被懂行的人笑掉大牙。
清華,馬院,沒錢?
開什麼玩笑。
不過現在的確是。
「咱油田有錢,給清華馬院撥了一筆款,送一批年輕幹部培訓。」梁秘書道,「我知道你忙,油田人民也需要你這樣的技術骨幹。」
「這樣,我給你安排,十月一號到七號,就一周時間。最後的證書上,按照一個完整培訓寫。」
「謝謝梁哥。」許文元很認真的道謝。
這份安排,的確很貼心。
「馬院有個迎賓樓,就是招待所,平時都空著。咱們油田不去人,幾乎就沒人過去。」梁秘書笑道,「其實去了也沒什麼用,只不過呢,咱們油田內部承認就夠了。」
「以後你提職,這東西比別的好用。你年輕,總歸有人說三道四,拿馬院的畢業證堵住他們的嘴。」
「好。」許文元毫不客氣的應了下來。
「話說啊。」梁秘書見許文元認真,便開始八卦,試圖讓氣氛輕鬆一點。
他對聊天的拿捏,已臻化境。
「清華收了咱們油田的好處,你知道給油田回饋了什麼麼。」
許文元想想,「94、95兩年,清華特殊開了兩年的專科,定向在油田招人,是這個麼。
「你知道啊。」
「我聽我爺爺說的。」許文元笑了笑,「是幾位副局長家的孩子要高考了吧」
門「嗯,倒也不是副局家的孩子。
他們那面,直接錄取的話也不是不行。
反正算是給油田內部的福利了,誰願意報誰就報,有本事入學後專升本唄。」
兩人聊了很久。
許文元知道梁秘書是在緩一緩,要不他腿軟。
誰聽到自己老媽得癌了不腿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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