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我想干他(2/2)
許文元微微一笑,「姐,以後你跟我手術?」
「好!」馮姐回答的很乾脆,「但護士長那你去說。」
這個年代,尤其是東北,簡單直接粗暴。
上一世許文元在申城假裝了半輩子的好人,還是家這面好,順心意啊。
「行,那些活都是小活,我來。」
許文元上下打量馮姐,她應該是不知道自己甩給她一張多大的餡餅。
也是,她一普通護士怎麼可能對這些有了解。再說,現在是一切野蠻生長的開始階段,真正要野蠻生長還要等兩年後加入世貿再說。
對了,雙子塔現在還在,01年9月要去看看怎麼撞的,許文元又不可遏制的走了神。
許文元點點頭,「走吧,你帶我去。」
「你別把人打壞了。」馮姐叮囑。
「放心,我有分寸。」許文元道。
馮姐帶著許文元穿過走廊,推開對面病區的門。
加床一直排到牆根,空氣里混著消毒水和說不清的濁味。馮姐腳步不停,徑直走到最裡面一張床邊。
「就這個。」
床上躺著一個老漢,六十來歲,莊稼人的模樣,手背上扎著針,床邊掛了個點滴瓶子。
他整個人腫得變了形——臉盤漲得發亮,眼睛擠成兩道縫,脖子粗了一圈,皮膚底下像灌了氣,鼓囊囊的,透著不正常的白。
許文元伸手,用指腹按了按老漢的脖子。
皮膚底下傳來細微的、沙沙的響動,像按在剛落的雪上,又像捏碎一小撮細鹽。
捻發感,又叫握雪感,是皮下積氣的主要表現方式。
老漢睜開那條縫,看了他一眼,想說什麼,喉嚨里只發出一聲含混的嗬嗬聲。
許文元沒說話,拇指順著脖子往下按,鎖骨上窩也是鼓的,按下去還是那種沙沙的響。再往下,胸骨上窩也一樣的。
這是氣體從縱隔往上竄,把整個頸部都灌滿了。
「張偉地怎麼說?」
「說是觀察,沒啥事。」馮姐壓低聲音,「我早上來的時候,他臉還沒這麼腫。」
許文元眯了眯眼。
老漢的臉確實還在腫,眼皮撐得發亮,嘴唇也有些紫。他呼吸的時候,胸口起伏很淺,像是怕扯到什麼。
「老人家,你是被馬踹的?」
「嗯,放羊的時候,馬驚了,一蹄子蹬胸口上。」旁邊一個中年男人站起來,應該是家屬,「當時沒啥事,回家睡了一宿,第二天臉就腫了。」
許文元沒吭聲,又按了按老漢的鎖骨。沙沙的響,氣體還在往外滲。
「氣管破了。」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漏氣,得手術。」
「你瞎說什麼呢。」
張偉地剛好從辦公室里出來,看見許文元和馮護士,他就覺得不對勁。
隨後聽許文元這麼一說,張偉地立馬翻兒了。
這小子把手伸進自己的鍋里吃飯,上次高局家的閨女就不說了,現在他還指手畫腳的。
張偉地大步走過來,氣勢洶洶。
「張師父,你怎麼判斷?」
「自己就能好。」張偉地道,「你別瞎說。」
「張師父,你來。」許文元往前走,張偉地一愣。
這是約架麼?
自己五十多,可打不過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可沒等他想明白,衣領子已經被許文元薅住,向前猛的一甩。
張偉地差點沒摔了狗啃屎。
許文元往前走了一步,張偉地踉蹌的往後一退。
他想掙開,可許文元的手跟老虎鉗似的,紋絲不動。
許文元覺得有點不舒服,又一伸手,五指張開,再次直接薅住張偉地的白大褂領子。
那領子被他攥成一團,勒在張偉地脖子底下,勒出一道紅印。
「你——你要幹什麼!」
張偉地話沒說完,身子已經往前一栽。
許文元沒鬆手,就這麼攥著,轉身就往醫生辦公室走。
張偉地被拽得踉踉蹌蹌,腳底下拌蒜,皮鞋在地板上蹭出刺耳的聲響。
他想站穩,可許文元走得太快,他根本來不及,只能跟著那根攥著脖領子的手,一路趔趄。
走廊里的人都看傻了眼,倆白大褂怎麼撕打起來了。
有護士端著治療盤,站在那兒忘了動。
有患者家屬探出腦袋,眼睛瞪得溜圓。加床上那個老漢,眼睛擠成兩道縫,也努力往這邊看。
許文元腳步不停。
張偉地被拽著,拼命想要掙脫。他伸手想去掰許文元的手指,可那隻手焊死在衣領上似的。
許文元遠遠比他想像中有力量。
「許文元!你他媽——」
話剛吼了一半就卡住了。
許文元一甩手,把他往前一搡,直接搡進醫生辦公室的門裡。張偉地踉蹌著衝進去,差點撞在辦公桌上。
許文元跟著進去,回手把門摔上。
砰的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