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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外關透內關(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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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局剛有些惋惜,聽許文元這麼說,覺得也是這個理兒。

「您在局裡面不知道,醫院見過太多照顧生病老人的事兒了,男人都白扯。」許文元很認真的說道。

針,都撤了,高局起身活動了一下,通體舒泰。

「小許,牛!」高局豎起拇指,贊道。

「還好,祖傳的。」

他把桌上那些針攏在一起,數了數——十六根,一根沒少。

然後他從床頭柜上拿起那個裝針的塑膠袋。

袋子是透明的,上面印著「一次性無菌針灸針」幾個紅字,底下是生產批號和有效期0

許文元把十六根針一根一根塞回袋子裡。

針尖朝下,針尾朝上,整整齊齊地排著。塞到最後一根,他看了一眼袋口,把那個封□的塑料條捏緊,往兩邊一拉,咔噠一聲,袋口封上了。

許文元掂了掂那個袋子,轉身扔進垃圾桶。

垃圾桶是鐵皮的,裡面套著黑色的塑膠袋。那袋針掉進去,發出一聲悶響,躺在裡面,和那些用過的酒精棉球混在一起。

許文元拍了拍手,走到窗邊,把窗戶推開一條縫。涼風灌進來,帶著十月的涼意。

「高局您穿上點,小心別著涼。」

「小許啊,明天露說想請你吃飯。」高局笑道,「她那次幸虧了你,要是你不在,可慘嘍。」

哪次?

剛剛麼?

許文元心裡想到。

「行啊,高局您安排。」許文元道。

「對了高局。」

「咦?你肚子疼好了?」高局見許文元直起腰,沒有一點不舒服,便隨口問道。

「嗯,好了。」許文元即便臉皮厚,這時候也有點不好意思。

「高局,有件事兒跟您匯報一下。

「怎麼了?」高局笑呵呵的看著許文元,他猜想許文元是想要計劃。

針灸的水平這麼好,誰不拉扯著點?李慶華說的三百萬計劃,的確少了點。

「我爺爺最近身體見好,管局職工體檢的事兒,您那面幫我催一下。」

高局一怔。

怎么小許醫生對掙錢一點興趣都沒有,張口閉口就是管局職工體檢呢。

都說當年燕京找老許頭回去,估計怎麼不得是廣安門的院長之類的,就算沒實權,級別也解決了。

可老許頭咋說?為石油工人的身體健康保駕護航,為了穩產五千萬噸而奮鬥。

別人是喊口號,少做,可老許頭被忽悠的真信了。

這一家子,腦子都有病。

「小許,坐。」高局拍了拍身邊的椅子。

「。」許文元坐下。

「聽老哥我跟你說幾句知心話。」

許文元點了點頭,他的心態是很複雜的。

看高局又老又年輕,而且指尖還殘留著高露的滑膩,那是————相當複雜。

「做人吶,就不能太老實了。」高局語重心長的說道,「你看你————唉。」

「許漢唐。」

高局聽許文元直接說許漢唐,心裡更是彆扭,剛剛興起的那一絲招女婿的念頭煙消雲散。

「是啊,現在也是身家過億的大老闆,吃香的喝辣的。身邊女人無數,咱活一輩子圖啥。」

「你以為女人不這樣?大醫院的富院長,外面養了三個小白臉。」

許文元想起高局說的是誰了,大醫院的副院長,好像是後年,被小白臉給殺了。

具體原因,許文元也不知道,當年也是聽人八卦了幾句。

「人麼,都一樣。你年輕,又要學技術,又不能跟你爺爺一樣只是為了治病。要低頭拉磨,卻也要抬頭看路。」

許文元知道這是好話,是高局掏心窩子的話,就算是跟姑爺也就說到這個程度。

不對,他別把自己真的當姑爺了。

許文元心中一凜。

「知道了高局。」許文元道。

「嗯,你看咱這是清華園,清華又怎樣?還不是窮的叮噹亂想?」高局道,「全國也沒人搭理清華,咱油田給清華馬院一些資金,說是培訓幹部,其實就是怕他們餓死。」

這話說得————

許文元有些恍惚,覺得很荒謬。

這裡是清華,是特麼清華馬院!

未來多少跺一跺腳世界都跟著晃蕩的大人物在這裡學習過。

而現在,要討口飯吃。

這種衝擊太過於劇烈,以至於許文元心神微微恍惚了一下。

1999年,可真好啊。

「高局,其實我不缺錢。」許文元笑了笑,「許漢唐的錢我不拿,我們許家有規矩,不讓用賣假藥的錢。」

「但我的確有點錢,那個————職工體檢的事兒,您多費費心。」

「嗯。」高局見說不通,心裡嘆了口氣,對許文元的評價有了些許改變。

這孩子的確帥,高高大大,說話辦事也成熟,沒有一絲青澀。

而且醫術高明,但配不上自家的高露。

這死腦筋,真要是三十多歲、七年之癢的時候跟許漢唐一樣開了竅,反而不美。

「你要多少體檢?一個廠行不行?」

一個廠幾萬人到十幾萬人,當然行。現在再多的,許文元也吃不下去。

「那多謝,多謝。」許文元雙手合十,真心實意的道謝。

那種真心是自然而然流露出來的,高局又怎麼能分不清楚。

只是他想了無數,就是搞不清楚許文元是怎麼想的。

稍微有點情商,順著自己遞來的杆子往上爬,在自己手裡接個幾百萬的計劃,以後倒是能考慮一下他。

但現在麼。

只有個技術高算是優點,那可進不了家門。

不過技術高有技術高的聊法,高局也就這麼一想,什麼事兒都要過高露那關。

只是許文元的態度讓高局給他貼上了一個死木頭腦袋的標籤,標籤很深。

許文元見有了進展,心中也是大樂,下去到食雜店買了幾瓶燕京啤酒,有買點一隻燒雞,五香花生米,和高局一邊吃一邊喝一邊聊。

情商,許文元很高,只不過活了兩輩子,早都隨心所欲了。

只要曲意逢迎,哪有拿不下的人。

高局被許文元拍的雲裡霧裡,也喝高了,摟著許文元的肩膀叫老弟。

真心實意的那種。

第二天一早上課,上課也就是做個樣子,台上的老師看著高高瘦瘦,的確有一股子書生氣。

馬院是理論研究的地兒,但這世人大多慕強,強了自有大儒背書、辯經。

可那都是三十年後的事兒了,許文元倒是聽的津津有味。

這裡的老師理論基礎是真強。

許文元理論聯繫未來幾十年的實際,很多事情豁然開朗。

這也算是收穫吧。

下課,許文元被高局拽著去吃飯。

去的全聚德,吃烤鴨。

前門大街,全聚德烤鴨店的門口,那面青磚老牆靜靜地立著。

牆高三米八,寬九米三,頂上掛著黑色的老式招幌,鐵製的,在風裡輕輕晃著。

牆上嵌著磚雕的匾額,正中間是「全聚德」三個字,左邊是「老爐鋪」,右邊是「雞鴨店」,都是石刻的,深深刻進青磚里。

推門進去,熱氣混著烤鴨的香味撲面而來。

大廳里擺著十幾張八仙桌,深棕色的,邊角磨得發亮。

每張桌子周圍配著四把清式木椅,椅背上雕著簡單的花紋。

桌上鋪著白色的台布,壓著玻璃板,玻璃底下壓著菜單。桌角擱著銅茶壺,壺身擦得鋥亮,還有藍花的瓷茶杯,杯口冒著熱氣。

靠牆的那一側,擺著老式的櫃檯,木頭台面,後面站著穿白褂子的服務員。

樓梯是木製的,窄窄的,通往二樓。

二樓是後來搭建的虛層,木格的門扇,朱紅的廊柱,從底下往上看,能看見二樓欄杆後面擺著的幾張桌子。

牆上的鏡框裡鑲著四位老掌柜的肖像,黑白的,穿著長袍馬褂,眼神直直地看著前方。

對面牆上是一幅石刻的畫,畫的是老BJ的全聚德,有挑擔子的,有趕車的,有站在門口等烤鴨的。

服務員端著托盤穿梭在桌子之間,托盤裡是剛片好的烤鴨,鴨皮還滋滋地冒著油,在燈光下泛著金紅色的光。

有的桌上擺著小銀酒壺,只有巴掌大,旁邊配著小小的銀酒盅。

窗戶外面,前門大街上的黃色面的來來往往,偶爾能聽見幾聲喇叭響。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那面老牆上,把「全聚德」三個字的影子拉得老長,落在青磚上,也落在食客們的肩上。

「爸,你們來了。」

許文元聽到高露的聲音,腦海里想到,這是叫倆爸麼?

算了,算她叫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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