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剪斷第七結(2/2)
丫丫沒應,只把剪口卡進那團發黑的結里。那紅繩像活物一樣微微一縮,繩身滲出黏稠的黑液,帶著焦甜的味道。丫丫手腕一擰——
咔。
第六結斷開的聲音很輕,卻讓整座樹壇都抽了一下,像人被剪斷了一根筋。地面符光瞬間亮起又暗下,霧從四周猛地倒灌,村里遠處傳來一聲壓抑的哭,像被棉布捂住嘴的人終於喘到一口氣。
我眼前更黑了。樹根吸血的力道驟然加重,像終於嘗到味,貪得不肯鬆口。我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肩膀卻被陳霄猛地一扶。
「撐住。」他掌心貼上我背脊,熱意透骨,像硬給我塞進一口陽火,「陣我穩著,你別讓它把你抽乾。」
「你穩你的。」我喘著氣,聲音發虛,「別分心。」
丫丫已經挪向第七結。那一結的位置更刁,半嵌進樹皮裂縫裡,像要把剪口送進樹的喉嚨。她伸手去撥,指尖剛碰到繩結,樹壇深處忽然傳來一聲細細的吸氣——和第十二章尾聲里那聲一模一樣,像有人終於等到開場。
我心口一寒,抬眼去看。
裂縫裡,有東西在動。
不是根,不是霧,是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像被樹液包裹的胎。那輪廓緩慢地貼近裂口,黑暗裡先亮起一點——一隻眼。
那眼不是人眼,黑得沒有邊,像把清晨所有的光都吞進去了。眼瞼一掀,它竟直直看向我,視線像鉤,鉤得我後頸汗毛全立。
它看著我,嘴角在樹芯里慢慢彎起一個笑。
那笑不帶溫度,像帳本翻頁時紙角的弧度。它仿佛在說:終於翻到你了。
我喉嚨里湧上一口腥甜,眼前一陣花。樹根的吸意陡然一轉,不再只是貪我的血,像要順著血把我的魂也拖下去。
就在那黑眼完全睜開的下一刻——
咚。
陰陽司拐杖重重一敲地面,鈴舌終於撞響,叮聲比剛才更短、更硬。那一聲像釘子釘進木頭,震得我牙根發酸。
黑眼猛地一顫,像被什麼無形的規矩按住,眼皮硬生生合回去。樹芯里那抹笑也被壓斷,像有人把一張臉按回水裡。
陰陽司聲音冷淡,像在念官文:「未到時辰。閉。」
樹壇發出一聲低啞的嗚咽,像不甘。霧一瞬間翻滾得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