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9章 勞工「劫」(2/2)
達格特局長說的他好像比自己還苦,他的話好像也很有道理,工人們再次開始動搖。
「別像個孬種一樣在這裡哭哭啼啼!回去努力工作!你們要勤勞,要努力,不要偷懶!日子早晚會好起來的!」
此時達格特局長已經完全放鬆下來了,他與菲爾普特老爺交換了一下眼神。
這群人簡直太好哄了,他們受罪完全是自己活該,他們應該為能為自己做出貢獻而感到自豪才對。
至於本特就是個廢物,還有他那些親戚和手下都只是一些空有蠻力的笨蛋而已。
事實上最先遭到清算的就是那些監工,因為他們才是直接欺壓工人的人。
達格特局長和菲爾普特幾乎就又要成功了,此時那些混在工人中間的大德意志主義者站了出來。
「局長先生,您錯了。奧地利帝國並不是什麼敵人,他的前身是神聖羅馬帝國,我們德意志人都曾經是神聖羅馬帝國的子民。
那並非是施捨,而每個帝國公民都應得的饋贈。
這些工人們不過是想吃好飯,睡好覺,獲得最起碼作為人的尊嚴,可以與自己的家人為伴。
他們想要這些有什麼錯?」
然後那位真正的領頭人看向四周那一雙雙期待的眼睛。
「你們不必感到羞恥,你們的要求是正當的,是皇帝陛下賦予你們的權利,它已經被寫進了律法!」
「胡說八道!哪門子邪法?你知不知道你是哪國人!」
達格特局長憤怒地吼道,就好像是一隻被踩到尾巴的貓。
「我只知道我是德意志人。而不是波蘭人的走狗!」
「你」
達格特局長被氣得說不出話來,菲爾普特連忙幫腔道。
「你知不知道你是在普魯士王國的土地上?」
「我只知道這是德意志邦聯,我站在德意志人的土地上!」
這位領頭人的話對大德意志派和剛剛接觸德意志民族主義者的人來說簡直是振聾發聵。
但聽在達格特局長和菲爾普特老爺耳中卻是完全的歪理邪說、完全的狡辯,畢竟在他們心中只有他們才算是民族主義者,而那些工人和平民就只是耗材而已。
「滾出去!這是我的工廠!」
菲爾普特老爺再次開口說道。
「該滾的是你們!這是德意志人的土地!」
「奧地利人還沒來呢!現在這裡還是我說了算!」
達格特局長氣急敗壞地說道。
「所以我們今天就要終結你們的暴政!建立屬於我們德意志人的國家!」
雙方的距離只有十幾米遠,達格特局長深知擒賊先擒王的道理,他的手摸向了腰間的手槍。
恰巧對方也是這樣想的,槍聲響起雙方打成一片.
為什麼在身陷價格戰和經濟危機的當下,大量工廠停工,但菲爾普特老爺的工廠卻日夜轟鳴個不停呢?
原因很簡單,因為他的市場不止有德意志邦聯,他們還可以走私到俄國去。
痛苦、憤怒、貧窮、屈辱從來不是導致起義爆發的必然條件,但當這些情緒迭加在一起的時候民眾便很難再控制自己的情緒。
另一方面輿論戰也從未停止,只不過奧地利帝國的情況十分特殊,很多傳統的宣傳方式根本沒用,甚至邏輯都不通。
奧地利帝國從某種角度上講根本就不算外敵,弗蘭茨·約瑟夫一世甚至可以被看做他們原本的領袖。
因為無論是曾經的神聖羅馬帝國,還是之前的德意志帝國都得到過諸侯們的效忠。
哪怕是到了現在奧地利依然是德意志邦聯的主席,這麼多年來也一直在為整個德意志邦聯遮風擋雨。
而且相比普魯士或者漢諾瓦,顯然奧地利帝國更能代表德意志。
只不過現在那些諸侯們不承認了而已。
此外奧地利帝國與德意志諸邦的距離太近,人們可以輕易地看到另一個世界,或者說在他們看來本應該屬於他們的世界。
奧地利帝國繁榮強大讓此時每一個德意志人都羨慕、嫉妒,而對於美好生活的嚮往是人類的本能。
弗蘭茨這些年來做的也從不是無用功,文化滲透這個詞語對於德意志諸邦來說還是太超前了。
其實即便他們已經隱約感到了什麼,但在現有的政治、經濟,乃至邏輯框架下卻完全無法阻止。
民眾們會想奧地利人會怎麼做,國家又期待他們怎麼做。
同時由於弗蘭茨的存在又避免了強人上台的可能,畢竟在德意志邦聯內不可能有一個比弗蘭茨還強的強人。
那些資本家就連培養新代理人的機會都沒有。
當私人財富依賴公共犧牲時,它就必須接受公共審問。
那些人原本的謊言被徹底戳穿,因為奧地利人並不需要遭受那麼多的苦難,也能擁有比他們更好的生活。
德意志邦聯這些年來的高速發展,讓空間和時間上的距離都被拉近了,人們可以通過火車和電報了解到更多過去根本不可能了解的事情。
關於奧地利帝國的很多事情在十幾年前德意志諸邦的普通人看來就和天方夜譚沒什麼區別,甚至還會被貼上劣等故事的標籤。
然而現在去一趟奧地利帝國很容易,只要一張車票便足夠。如果沒時間也可以與遠方的親戚通一封電報,這些都不是太難辦到的事情。
雖然這一切都是真實的,奧地利帝國也確實打算推行保護他們的法律,但民眾們知道這不過是暫時的,等到那些諸侯恢復元氣之後又會巧立名目讓一切恢復原樣。
想要一勞永逸地解決問題就只有兩個辦法,徹底消滅諸侯,或者讓弗蘭茨來統治他們。
此時的德意志人還是比較傳統、比較保守的,再加上法蘭西大叛亂的影響,他們並不想和諸侯們魚死網破。
那最好的辦法便是建立一個新的國家,由奧地利來平等地統治他們所有人,諸侯們的影響力便會被大大削弱。
鄉村地區本是容克貴族們的老家,整個普魯士最穩固的基石。然而在奧地利帝國面前,這一切都成了笑話。
得益於奧地利帝國的那些游商和文化侵襲,以及波蘭人和德意志民族主義者的反覆宣傳,當戰敗的消息傳來之時整個普魯士的鄉村變成了一鍋沸騰的熱粥。
因為在戰場上死亡最多的就是農民的兒子和兄弟,他們才是在失敗中遭受損失最慘重的那群人。
但在鄉村地區卻並沒有那麼多發泄的渠道,他們依然要承擔沉重的賦稅,依然過著朝不保夕的日子。
他們的抗議不是被鎮壓,而是完全被無視,那才是最為輕蔑的嘲諷。
當城市的火種飄落鄉村之後,燃燒起來的卻是他們難以想像的大火。
十九世紀歐洲大陸的農村並沒有田園詩歌般的生活,之所以沒有多少痛苦的回憶,只是因為沒有多少記錄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