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7章 穿堂風(1/2)
斯特拉特福子爵感覺非常憋屈,他每一次來維也納似乎都沒有什麼好事發生,但又不得不來,甚至不得不說一些違心的話來讚美這座令他生厭的城市。
不過其他人可無法理解斯特拉特福子爵的心情,他們只知道眼前之人已經算是取死有道,畢竟這種話已經可以被算作外交事故了。
就是奧地利帝國不追究,他的政治生涯也算毀了。
但沒人關心這個沒有前途的傢伙,上流社會的任何活動都是社交,所有人都必須儘可能地展示自己,博取他人的好感或是塑造自己的形象。
其實斯特拉特福子爵說的那些話在過去根本就不算事兒,甚至還會被人解讀為率真。
然而彼一時,此一時。曾經的英國是眾人高不可攀的存在,但現在那層戰無不勝,文明高塔的外衣不在也就沒多少對其心存敬畏了。
反倒是奧地利帝國卻是越來越強,越來越讓人難以忽視。
新老交替之際和平過渡有可能,但要說沒有人捧高踩低卻是不太可能。
更何況神羅已成,很多小國都已經被併入神聖羅馬帝國之中,他們自然會選擇站隊奧地利。
如果再像過去一樣左右搖擺,那才是真的拎不清狀況。
不過也不是所有人都對政治敏感,有些王室在交出手中權力之後便開始放飛自我。
最直接的體現就是很多人都對坐電梯這件事樂此不疲,但體面還是要的,比如下去接人就是一個非常合理的藉口。
另一方面登頂的人們則是有了一種全新感受,一切都是那麼渺小,哪怕是那座讓人膜拜的教堂。
那些宏偉的建築、宮殿、寬闊的街道,此時此刻都只是一個個簡單幾何圖形。
人與螞蟻沒什麼區別,大樓下面人頭攢動的人群不過是一大群螞蟻。
那些有名、有姓、有故事的人,此刻不過是一個個渺小的黑點。
就連風似乎都變得不一樣了,由於沒有樹木和建築的阻擋,風也變得狂放不羈起來。
那種與原始力量的直接接觸會讓人不自覺地腿短,但對這些大人物們來說卻是一種十分奇妙的感受。
那種對高度的恐懼和神明一般的掌控感讓人慾罷不能.
第十二層中華麗的裝飾反而顯得無足輕重,甚至有些寡淡無味。
不過能放縱的時光畢竟是短暫的,這群人還是在暗戳戳地搞事情。
整場宴會就像是一個地下交易會一樣,不過並不是交易某些具體物件,而是進行真正的資源互換。
弗蘭茨確實在機緣巧合之下完成了統一,但只是在政府層面上的統一。
各國王室手中依然有著大量資源,於是乎新一輪的合縱連橫開始了。好在弗蘭茨早就有了心理準備,他很清楚想要一勞永逸地解決問題根本就不現實。
「看那些庸人。不過是一些蠅頭小利就讓他們趨之若鶩,你留著這群傢伙做什麼。」
尼古拉一世的話讓弗蘭茨有些難以置信,畢竟這可是傳統,可是規矩,是維持君主制政治生態的遊戲法則。
在弗蘭茨詫異的目光中沙皇繼續說道。
「我受夠了那群蠢貨,我早晚要把他們全殺光,要讓這雲再也遮不住的眼。」
這中二的台詞並沒有喚醒弗蘭茨的中二之魂,他立刻正色說道。
「岳父大人,眼下這套體系和規則之所以能維持近千年的時間自有其道理。
任何改革必須慎之又慎才行,否則英法的悲劇就會重演。」
其實除了路易十六以外,早在1649年英國國王查理一世便被克倫威爾以叛國罪公開斬首。
雖然弗蘭茨會說這些話讓人感覺很奇怪,但尼古拉一世還是點了點頭,後者也沒有下定決心,可他也預感到了一些東西。
「如果我有什麼意外,我的家人就交給你了。我最擔心的就是亞歷山大,那個臭小子整天不著調。
但我的繼承人只能是他,萬一他也遭遇了我當初的情況,我希望你可以幫幫他,順便借解決掉我國內部的亂臣。
那些貪婪又愚蠢的傢伙早晚會毀了俄國,他們急功近利又自私怯懦,他們都不如那些農奴。
農奴們尚且知道保家衛國,他們就會臨陣脫逃。他們既不願意服從,也沒有任何紀律可言
所謂的忠誠更是笑話,他們只忠於自己,黑料多到密探們的本子上都記不完。」
尼古拉一世幾杯酒下肚顯然有些失控。
「你說什麼才叫首都?」
對於尼古拉一世的突然發問看似有些出格,但弗蘭茨明白他的意思。
「當然是君主所在即為首都。」
尼古拉一世的表情很複雜,有欣慰、有解脫、有憤怒。
「沒錯,所謂首都自然有君主的所在之地,但我在君士坦丁堡待了這麼多年,他們在哪裡?」
「還是看看風景吧。」
尼古拉一世點了點頭,走向了觀景台。
這裡的觀景台都是被反覆加固過的,還有特製的全景玻璃,安全是有絕對的保證。
不過尼古拉一世聽說這裡的風很有趣,他也想見識見識。好巧不巧,在沙皇打開窗戶的同時斯特拉特福子爵也在另一側打開了窗戶。
風就像是找到缺口的洪水一般怒吼著蜂擁而入,掀飛桌布、吹滅蠟燭,餐巾和花瓣,甚至還有那些用於裝飾的蔬菜全都被卷了起來。
酒杯和銀器接連落地發出清脆的響聲,女士們連忙按住自己的裙擺和帽子。
巨型吊燈開始搖晃,有人失聲尖叫,有著被桌布蒙住到處亂跑。不過樂師們的演奏則是越發激情了,激昂的曲調更顯得人們滑稽。
弗蘭茨則是對此見怪不怪了,畢竟他不是第一次來到頂層,也不是第一次見識這種場面。
不論場面多麼混亂、滑稽,只要沒有記者和不必要的人在場就沒問題。
其實弗蘭茨也很好奇,為什麼總會有人這樣做。
混亂並沒有持續太久,大廳中的安保人員緊急關閉了窗戶。至於為什麼不提前制止呢?
這些各國的高級使節怎麼可能會聽從侍者的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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