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1章 正中下懷(2/2)
陳凌腳步頓了頓,認真想了想:「單就這頭驢的傷,七八分把握。
但螞蟥療法本身,還需要更多病例驗證。
不同傷勢、不同部位、不同體質的反應可能都不一樣。
我得摸索出規律,建立安全操作流程。」
他看向王慶文:「大哥,我知道你擔心什麼。放心,在用人身上之前,我會做足試驗,確保萬無一失。
而且,就算將來真用,也得病人自己心甘情願,充分知情同意。醫學的事,強求不得。」
王慶文長長吐了口氣,拍拍陳凌的肩膀:「凌子,你有這份心,又有這份謹慎,哥信你。只是……這條路不好走,常人理解不了,閒言碎語肯定少不了。你得有心理準備。」
陳凌笑了:「大哥,我要是怕閒話,當初就不會用蛆蟲給李蓮傑治傷,也不會提前預警防汛,更不會把老虎養在家裡。事該做就得做,對得起良心就行。」
王慶文怔了怔,也跟著笑了:「也是,你這性子,不用我多囑咐,我放心。」
兩人回到家裡,天已擦黑。
東東和小通在燈下寫作業,二嫂郭新萍在灶房忙活,飯菜香氣飄出來,透著家的暖意。
晚飯時,陳凌把用螞蟥給驢治傷的事簡單說了說,略去細節,只道是試驗一種新療法。
大嫂蘇麗改聽得直皺眉,但也沒多說什麼。
她清楚這個妹夫的能耐,既然敢做,必有道理。
夜裡,陳凌躺在客房的床上,意識沉入洞天。
白天收集的螞蟥被安置在洞天一角專門劃出的水域裡。
這裡水質清澈,富含靈氣,水底鋪著細沙和卵石,邊緣長著喜濕的水草。
螞蟥們在水中悠然蠕動,顯得格外活躍。
陳凌仔細觀察它們的狀態,又對比那三條吸過淤血的螞蟥。
單獨養在另一個小水缸里。
吸飽血的螞蟥身體鼓脹,行動遲緩,正靜靜趴在水底,似乎在消化。
他心念一動,從洞天藥田裡取了幾株活血化瘀的草藥。
丹參、赤芍、桃仁,碾碎成汁,滴入養著普通螞蟥的水中。
螞蟥們似乎被藥汁吸引,緩緩聚攏過來。
「如果長期用特定草藥餵養,會不會增強螞蟥唾液中的藥性成分?」陳凌冒出這個念頭。
這需要時間驗證,但值得嘗試。
洞天環境特殊,與外界不同,且有靈氣滋養,或許能培育出藥效更強的「藥用水蛭」。
退出洞天時,窗外月色朦朧,山風輕拂。
陳凌心裡漸漸有了更清晰的規劃:先在動物身上積累經驗,優化操作;同時,在洞天中嘗試培育強化螞蟥;等時機成熟,再考慮臨床應用。
而眼前第一步,就是治好那頭青驢的傷。
接下來兩天,陳凌每天準時去姚大柱家給驢做治療。
螞蟥療法配合草藥外敷,效果一天比一天明顯。
第二天,腫脹已消去三成,青敢嘗試用傷腿輕輕著地。
第三天,腫脹消了大半,走路雖還有輕微跛行,但已能正常站立吃料。
姚大柱喜得見牙不見眼,逢人就說陳凌是「神醫」,用螞蟥治好了他家的驢。
消息在寨子裡傳開,起初人們將信將疑,可親眼看到那頭日漸好轉的青驢後,議論紛紛里多了驚奇與讚嘆。
第三天傍晚,治療結束後,姚大柱拉著陳凌不讓走,非要留他吃飯。
席間,老漢幾杯酒下肚,話多了起來:「富貴啊,不瞞你說,一開始我真以為你是瞎胡鬧。可這三天看下來,我服了!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真有道理!」
陳凌笑著抿了口酒:「姚大伯,螞蟥療法是古法,但具體怎麼用、用多少、有什麼禁忌,還得靠咱們自己摸索。你這驢的傷不算重,所以見效快。要是更複雜的傷勢,可能就得調整方案。」
「那你就摸索!」姚大柱一拍桌子,「咱們寨子別的不多,就牲口多,馱馬、驢子,幹活受傷的常有。你需要試,儘管開口!我幫你張羅!」
這話正中陳凌下懷。
他確實需要更多不同病例來積累經驗。
藥王寨牲畜多,且都是山地勞作常見的損傷類型,是理想的試驗場。
「那就麻煩姚大伯了。」陳凌舉杯,「不過咱們有言在先:治療免費,但主人得全力配合,該休息得休息,該護理得護理。而且,所有治療過程我要詳細記錄,你得同意。」
「沒問題!」姚大柱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當晚,陳凌回到王慶文家,把姚大柱願意幫忙張羅試驗的事說了。
王慶文沉吟道:「這是好事,但凌子,你得把握好分寸。寨子裡的人實在,你治好了,他們感激;萬一有個閃失,閒話也傳得快。試驗病例得仔細挑,傷情太重的、牲口太老的,最好先避開。」
「我明白。」陳凌點頭,「先從輕中度損傷開始,積累經驗了再慢慢擴展。」
第四天清晨,陳凌準備返回陳王莊。
王慶文一家送他到寨口,大嫂蘇麗改塞給他一包剛烙的蔥花餅,二嫂郭新萍裝了一點新鼓搗出來的辣條。
東東和小通拉著陳凌的手,依依不捨:「姑父,你什麼時候再來?」
「等天晴透了,路好走了,我就來接你們去陳王莊玩。」陳凌揉揉兩個孩子的腦袋,「在家好好念書,聽爹娘的話。」
王慶文一直送到棧道口,棧道已經徹底修好,鋪上了新木板,走起來穩當多了。兄弟倆站在橋頭,山風拂面,遠處層巒迭翠。
「凌子,我老丈人那腰傷……」王慶文欲言又止。
「大哥,我記著呢。」陳凌鄭重道,「等我回去,把螞蟥試驗的數據整理整理,琢磨出一套穩妥的人用方案。到時候,咱們再仔細商量。這不是小事,急不得。」
王慶文鬆了口氣,用力拍拍陳凌的肩:「有你這句話,我就踏實了。路上小心,到家給個信兒。」
陳凌牽過小青馬,翻身而上,朝王慶文揮揮手,踏上了歸程。
山道蜿蜒,晨霧未散。
現在又有了要下雨的跡象了。
他本來說第三天就回家的,但螞蟥的事,讓他見獵心喜,忍不住就多留了兩天。
要不是今天有要下雨的跡象,他還想再多觀察一下的。(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