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天盡頭?(2/2)
余意扭頭第一眼就看到白蘭蘭扶著白賢兒從側殿出來往自己位子上走,趙嬤嬤話剛說完她便提著裙擺大步邁了進去,婉貴妃眼睜睜看見她搶在自己前頭握緊拳頭就深吸了一口氣低罵:「賤人。」
白賢兒一身楓葉紅長袍坐在鳳椅上,唇上點的口脂一如往日那般紅,頭上的鳳冠倒是比往日大了一圈,珠寶華服配上那張冷艷的臉一下子就把正宮的威風灑在在場每一人身上。
眾人畢恭畢敬的給白賢兒行禮,除了婉貴妃。
「意妃妹妹生的這樣玲瓏,怪不得皇上不顧風言風語也要將你帶回來。」白賢兒給眾人擺手示意平身,一陣漫不經心和刻意附庸聲高低不齊的從底下傳來,座上那人嘴角輕勾。
余意打量一番白賢兒後看向她身邊站著的白蘭蘭,見姊妹二人一紅一白心裡不由得也吐槽一陣,入座之後才回答道:「聽聞皇后身體不適,今日容光煥發,可是好了?」
「好了。昨兒個送去的禮物妹妹可還喜歡?」一聞此言眾人立即看向余意,這是皇后赤裸裸的拉攏,她們就等著余意表態呢。
余意又怎會想不到?
「能得娘娘病中掛念已是嬪妾福分,您送來的禮物那般珍貴,嬪妾欣賞了整整一夜,到天亮也沒想到用什麼來給您回禮,卻還要請您多多關照,當真是嬪妾沒了臉。」余意淡笑著說道。
此話一出婉貴妃等人臉色驟冷,尤其婉貴妃本人的眼光充滿友善。
白賢兒微笑點頭,跟她同黨的那些人瞬間放下了自身金貴,開口就衝著余意示好,只是在場誰高興都高興不過白蘭蘭。
在她眼裡她可是給自己的好姐姐辦成了一件大事。
後宮如此,朝堂更不能安生到哪裡去。
言官武將們此時吵的不可開交,卿戊壬悠閒的坐在那兒喝茶吃早點,比平時在御花園裡還愜意許多。
洛翊算是這些紛爭里的一股清流,他站在那兒對耳邊的吵鬧聲充耳不聞,時不時還露出一抹笑,怕被人看見當下又收起。
「只要晚上封城就不會出現案件,為何還要多費力氣?」一個言官高聲喧譁道。
「可一日不找出兇手百姓就要多憂心一日,這是為官的人該說出的話嗎!」
「那便將整個皇城都徹底封起來從百姓里挨個往過審查,不出三月肯定找得到兇手!」劉喜聲音大到生怕眾人聽不到一樣。
話剛出口余天鋒就演起了戲:「胡言亂語!封城三日都會受到很大的影響,何況鎮國王出征在即,封城三月邊境戰況如何得知?整個雲落的貿易流通又該如何!」
卿戊壬一杯茶喝完笑呵呵的開口:「諸位愛卿說來說去就只有這一件事,何必吵得如此厲害?瞧把余相氣成什麼樣子了。」
龍椅上的人一開口整個朝堂都肅穆起來,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望著這些幾秒之內就重新站整齊的官員王公公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隨後就看向卿戊壬,只見他漫不經心開口道:
「傳寡人旨意,令鎮國王孫景晟全權接手此案,務必在出征之前將本案兇手緝拿歸案。」
聞言洛翊終於不再思量其他,抬眼瞧向卿戊壬的笑臉,隨即暗笑一陣,緊接著卿戊壬覺著胖手伸了個懶腰才緩緩問向余天鋒:「劉大人方才說的封城一事寡人覺得可行,余相你怎麼認為?」
劉喜面色從容,余天鋒卻微微出了一些冷汗,愣了幾秒往出走了幾步來到殿中央道:
「回皇上的話,微臣認為封城一計不可取,皇城地處整個雲落最中心,雲落內外四面八方都有著巨大的貿易往來,封城影響到的遠不止經濟,尤其消息傳播會受到滯留……」
「可鎮國王如今有太多事物壓身,還有半月就要啟程,如果不封城他怎能查出兇手來?」卿戊壬猶豫的說著。
既然他時間不寬裕,為何不換個人來接手此案?眾人心中如是想著卻沒有一個人問出來。
半晌,卿戊壬撓了撓自己的雙下巴,嘿嘿一笑就道:「不如先封城半個月,讓鎮國王查出個端倪也好。」
「皇上!您要為了大局考慮啊!」幾個忠臣急的連禮節都顧不上,開始還主張不封城的余天鋒這會子倒成了啞巴。
卿戊壬只擺擺手就起了身,王公公當下就開口:「朝堂之上不可喧譁!退朝!」
卿戊壬才走幾個忠臣氣的直跺腳,對雲落一國的未來擔憂萬分,余天鋒站在原地不知思量著什麼邪心思,劉喜兩步就竄到他面前喜滋滋說道:「當真是瓮中捉鱉手到擒來啊!」
聞言余天鋒沒吱聲,白了一眼劉喜轉身就走,洛翊混在人群中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沒了人影。
「皇上,您向來都聽余相的意見,這次怎麼……」王公公捧著拂塵貓著腰跟在卿戊壬身後輕聲問道。
卿戊壬立馬接話:「寡人這不是聽了嗎?不過封城半個月罷了,寡人身為一國之主總不能由著兇手在眼皮子底下行兇,要不封城指不定要查到猴年馬月去,萬一那時候人家殺光城裡的人跑來皇宮殺了寡人怎麼辦?」
「皇上所言……頗有道理。」王公公尷尬的笑說,身後一個小太監立馬就轉身往宮門的方向去了。
宮裡的消息傍晚才被人送到鎮國王府,周寶龍帶著消息進入秘密基地時孫景晟正端坐在池邊垂釣,身後還跪著一個年輕小伙。
「王爺,這是皇上今天下達的命令,請您過目。」周寶龍將手中紙書遞到孫景晟跟前,瞥了一眼小伙見他眼熟頓了頓才問:「你不在當歸堂里打下手跑來這裡做什麼?」
孫景晟接過紙書打開,裡頭的文字簡短明了,小伙顫著牙關才回答:「回公公的話,張老爺子昨晚把令牌給我之後就走了……」
「走哪去了?」周寶龍立即問,孫景晟看完信便揉成一團扔進水中,驚得水波急泛漣漪。
「小的去跟辛八萬打聽過才知道張老爺子又雲遊去了。」
張簡子那個暴脾氣昨天沒跟孫景晟打起來都算得上是客氣,一句話沒留就甩手走人也確實是他作風。可見孫景晟這次真惹怒了他。
正想著孫景晟就問:「兵馬和糧草準備的怎麼樣了?」
「兵卒估摸著還有十天就能集齊,馬匹和糧草已經購買了一半,剩下的還在聯繫當中。」周寶龍將成果全部匯報,怎料孫景晟反口又問:「所以洛翊人呢?」
「洛將軍上完早朝後就去聯繫馬匹了。」
「嗯。」應著,魚竿彎了彎,孫景晟提起魚竿就將上鉤的魚甩到地面,隨著一根暗器穿過魚的肚子,原本還在蹦躂的東西不過幾秒成了死物。
「拿去餵古剎鳥。」孫景晟吩咐著。
周寶龍本還想問問林小宴的相關,沒想到孫景晟閉口不提,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
幻影前的林小宴呆呆的看著雲落分宴,她正坐在破碎的鏡子前,坐了整整一天。
恢復意識的林小宴腦中全是雲落分宴說給山藥和施兒的那些話,此時此刻心中自責萬分。
雲落分宴什麼都沒做錯卻被那麼多人欺負,到最後還被人占了身體,她著實可憐。林小宴莫名其妙來到這個異世大陸,對她而言是重生,對雲落分宴來說是鳩占鵲巢,是毀滅性的傷害。
「你想好了沒有?」尐築這句話今天已經問了將近八百遍。
他在問自己想好做孤魂野鬼還是再一次鳩占鵲巢。林小宴心裡清楚,對於雲落分宴來說自己和那些傷害她的人沒兩樣。
她沉默了,上次占了別人的身體是無意,可這一次呢?占了死的是原本的林小宴,不占,死的就是自己。
這是一場聖母和私心的對決,玩的有點大。
「或許我可以借屍還魂?」像電影裡演的那樣,林小宴忽然笑問。
姬幽奈臉上神色並沒有變化,林小宴的笑容立即消失,不過三秒姬幽奈就回:「不管你的選擇如何,你都必須回到那副身軀里。」
「為什麼?」林小宴疑惑道。
只有她的魂魄配上雲落分宴的身軀才能為姬幽奈所用。
姬幽奈斷然不會將實話說給林小宴聽,毫不猶豫的就反問道:「你甘心將孫景晟送給別的女人嗎?看著自己心上人和別的女人共度一生,你不會覺得失落嗎?
你若借著屍體還魂,你自身帶來的那些東西可就再也沒有了,你當真捨得?你也不要妄想著再和孫景晟相認,因為你要不斷地尋找新的屍身,屍體可是會腐爛發臭的。」
這些話從姬幽奈口中吐出如同爆豆一個一個狠狠砸進林小宴腦中,心口的那道殘缺里散發出來的光越發明亮,姬幽奈微微沉下臉去。
情慾能加速林小宴心口殘缺的反噬,但為了讓她心安理得占據那副身軀,姬幽奈是不惜一切代價的。
姬幽奈提出來的幾個問題林小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在這一刻她才明白人的私心究竟有多大。
不顧自己只為他人的人到底長著怎樣一顆七巧玲瓏心?林小宴不明白。
這是她第一次這樣近距離感知善惡,她無需做出任何決定,畢竟姬幽奈不會由著她的想法來,她的選擇無非是決定自己將來的心境如何罷了。
「那個女人已經這樣可憐了,你為什麼還要傷害她?」尐築的聲音又傳了出來,姬幽奈滿是殺氣的目光瞬間露出,卻又不能將尐築怎樣。
「她的懦弱早就的可憐,憑什麼要你為她承擔?」姬幽奈說道。
兩道對立的聲音無形中成了一股子力量無形的壓在林小宴身上,她只覺自己喘不過氣來,腦中也是混沌一片。
「不管她怎樣你也不該在她陽壽未盡的時候占了她的身軀,這對她來說太不公平了。」
「沒有你她根本活不到現在,或許是被羞辱自盡,或許被毒死,或許被暗殺,沒有你她一輩子都只能是條可憐蟲。」
「可憐蟲又怎樣?總比被人莫名其妙占了身體的好。」
「窩囊一生白糟蹋這份身軀,不如給有用之人的好。」
尐築和姬幽奈的爭執越發厲害,林小宴崩潰萬分,缺口的光已經擴大了一寸。
「所以就要理直氣壯占據別人的身體?」尐築仍舊在阻止,不等姬幽奈再反駁什麼林小宴便冷呵一句:「夠了!」
她轉眼望著高貴冷艷的姬幽奈,最終目光又放在幻影里的雲落分宴身上,也是這會子她才理解了為什麼那麼多鬼想附身活人身上的心理。
「我不想死。」林小宴半晌後才回答,說出這句話的瞬間姬幽奈就露出笑容,尐築當即就說:「你這樣做和那些壞人沒兩樣了明白嗎?難道你真的要活在一輩子的愧疚之中?」
林小宴緩緩側過身子,眸光凜冽的環視了一圈幽奈閣,一分鐘後她才冷聲回道:「我從來沒說過我是個好人。」
雲落分宴可憐,陽壽未盡被占據身體。
雲落分宴不可憐,生命快到盡頭又活到現在。
經過整整一天的思想鬥爭聖母之心還是敗下陣。來到這個世界占了她的身體又不是林小宴的本意,就衝著雲落分宴硬生生將她的魂魄擠出身體那份痛她也不會心慈手軟。
好在林小宴從不自詡為好人,所以愧疚打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