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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揚帆起航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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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國王府門口的十來個僕從用同一條麻繩拴在他們各自腰間,手持兵器像一尊尊守護神像似的端立在那兒,每一個人都打著十二分精神,勢必要將鎮國王府保護好。

張三遠遠就瞧見一抹身影走來,當即便給兄弟們傳了話:「來人了!必要時跑快一點!」

「是!」

一分鐘後走到他們眼前的是孫景晟。

僕從們有些傻眼,王爺何時離開王府的?思忖間幾人目光不由得落在一臉呆鵝模樣的林小宴身上,見其穿的甚是清爽連忙跪下一排:「王爺饒命!」

孫景晟並未搭理,只抬腳繼續往裡走,路過他們時身上都散著一股子殺氣,嚇得那幾人待孫景晟走遠直接癱坐下來,李四長出一口氣,頓了片刻方才回過神說:「王妃不是在宮裡嗎?怎麼這會子由王爺帶回府了?」

話落幾人當即想到宮裡傳出的閒話,那會子還有的緩氣聲頓時消失,現下一個二個正大眼瞪著小眼呢。

林小宴呆坐在浴盆里已有半個時辰,水早就涼透了,身上裹著的掛簾也不曾換下,孫景晟就坐在屏風外頭喝著茶,目光盯在桌邊花紋上不大挪開過。

整個房間氣氛壓抑極了,林初和解小五干站在院中,沒有一點動靜的房間使林初無比緊張,攥著衣角的小手從沒撒開過。

「王爺怎麼把王妃帶回來了……該不會是出什麼事了吧……」林初急的一會兒咬唇一會兒原地轉圈,活像熱鍋上的螞蟻。

解小五見狀揉了揉到現在還吃痛的胳膊,一臉不滿道:「王妃回家很奇怪嗎?這算得上哪門子的事兒?就你一天到晚瞎操心。」

聞言林初轉過來就是一拳痛擊在他的後背,壓低聲音怒罵:「你懂什麼?皇后下令封宮整個皇城的人都知道,今晚才傳出來關於王妃的閒話,王爺就將她從宮裡帶了出來,要沒事才有鬼呢!」

「王爺隻身夜闖皇宮?你別不是跟車公公聊了半晚上聊得腦子發熱了吧?」解小五撇撇嘴角冷嘲熱諷道,說完還不忘抬手摸了一把林初額頭,氣的林初又是一拳揍了過去。

「滾!」

嘎啦一聲屏風忽的被孫景晟推開到一邊,林小宴猶如受了驚嚇的老鼠,整個人都哆嗦了一下,扭過頭來一臉震驚的盯著孫景晟,神色之間恍惚並不少。

「你就沒有什麼想說的麼?」孫景晟俯視著水中仰望自己的人,從這個角度看下去水中可人的春光一覽無林。

林小宴滿腦子思緒都放在孫景晟帶走她之前說的那些話上,加上剛才這一句,她這才漸漸明白,原來又被孫景晟誤會了。

解釋的話有很多,偏偏這會子林小宴不知道從何說起,雜亂無章之中竟還混著林意任務是否成功,成功之後該當如何的亂麻,視線里的孫景晟逐漸模糊。

她的思緒跑的太遠,眼睛都沒空聚焦了。

冰涼的肌膚之上突然傳遞來一股熱意,林小宴被這瞬熱意拉回才發現孫景晟的手指遊走在她的肩頭,輕慢無禮,涼薄不羈。

他好像是在撫摸什麼美味又有質感的肉。

「你從哪兒來。」孫景晟輕輕問道。

溫柔聽不出來,倒是叫林小宴聽出許多肅冷殺伐之氣。

他不信她,從來都是。

頓了頓,林小宴的目光重新投在孫景晟那張臉上,俊容間哪還有愛意?也罷。

「我從一個你永遠也無法理解的時空中來。」她如實回答。

孫景晟輕輕笑,另一隻手索性支在浴桶邊緣,遊走在肩頭的手捏過她的臉,俯下腰便貼在她唇邊輕嗅一陣,淡淡的體香,還是那樣熟悉。

「既然如此,姬幽奈為何幾次搭救於你?」話落他便用唇蹭了蹭林小宴的下唇,冰冰的,宮裡的口脂一點都不甜,比起他送的差了千萬倍,一時心中醋意更濃,不等林小宴回答就一口咬了上去,狠狠吸吮一頓才得以罷休。

態度轉變之大讓林小宴更為困惑,她不明白孫景晟究竟什麼意思。

「夢裡相識,她是我師父。」林小宴再次將實話說出。

這種遭遇她自己都不大相信,可事實如此,總體概括下來也就這麼一句罷了。

孫景晟的目光變得灼熱,聽完她這個回答好像立馬要將她燒死一樣,捏著她臉的那隻手力度也變大很多,這種場景似曾相識。

他自己好像也意識到了什麼,在林小宴凝眉的一瞬間便將手上力度又收了大半回去,生怕再弄傷了她。

二人對視甚久,孫景晟率先打破僵局:「可以給我一個十分相信你的理由嗎?」

他的語調里滿是壓抑的怒火,隨時都能發作。

林小宴似乎在冷風裡凍得久了,又加上在水裡泡了不少時間,腦神經比起先前也沒那麼敏銳了。

愣了半晌才說:「你從來都不願意相信我,你所謂的十分相信我的理由,無非是從我向你拋出的萬分愛意中剝取你想要的萬分之一。所以我還有必要說嗎?信不信我從來都是你自己說了算。」

此話一出孫景晟眼皮子都打了個顫,他沒想到自己強壓怒火等到的解釋是這樣一段話,不經意間手上力度又加大了。

林小宴疼的眼角都發了紅,方才孫景晟臉上的微表情她都看的清清楚楚,現在他手上的力度就是他內心對自己真切的認知。

「他們都是什麼樣的夯貨你不知道?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哪裡待你不好?」孫景晟額上青筋暴起,撐在浴桶邊緣的手已經桎梏住了林小宴的胳膊。

「到現在你還是不信任我,還是懷疑我對你的真心,這些從來都與旁人無關!」林小宴咬著牙大聲說道。

此話出口孫景晟瞳孔猛縮,林小宴又補說道:「你再三受人挑撥辱我清白,又害我知孫慘死,到頭來竟還敢懷疑我對你不忠?」

這一道怒喝房外解小五和林初聽得一清二楚,本還打鬧的二人臉色驟然變得慌張起來。

孫景晟盛怒之下恨不得將林小宴捏死在手心裡!卻又見她面容帶著甚多委屈,內心深處到底不忍,恍然間兩種情緒混為一體,成了體內一股激流直衝心頭,緊著嗓間就遞上了腥甜。

「權當是我平日裡對你太過放縱。」強忍著不適,說完孫景晟便鬆開了手,轉身往門口去了。

房門猛地被打開,院中二人被嚇得一哆嗦,問候到了嘴邊卻又不敢說,只得一齊跪在地上等待孫景晟發落,不過三秒便聽他冷聲道:「王妃勞神過度須得靜養,除了每日三餐送上,一概不准叨擾。」

孫景晟走後冷風灌入房中直撲著林小宴來,撲得她眼睛都眨了一下,臉蛋上濕噠噠的什麼東西落了下來,她沒去管,只放著空蕩蕩的房間發呆。

她這是被禁足了。

直到孫景晟徹底離開清屏堂林初和解小五才互相攙扶著起來,地面硬的很呢。

二人相顧一瞬心裡就有了主意,解小五快步跑去院門口守著,林初這就溜進了房間,房門關上的瞬間整個屋裡都暖和許多。

「姐姐!你沒事吧?」林初順手拿來一件乾淨衣裳跑到浴桶邊,扶起林小宴就給她披著了。

林小宴吸了吸鼻子,雞皮疙瘩滿身跑,冰涼的手挨著林初的時候都覺得自己要被暖化了。

「我沒事。」她故作堅強。

牽著她進了被窩林初這就踩著小碎步又出了門,衝著院門口的解小五輕聲吆喝道:「你叫小廝燒些熱水,我好給王妃灌個湯婆子沖碗熱茶吃!」

不等解小五應一聲房門又關上了。

林初搓了搓手來到床邊坐下,伸進被窩裡抓住林小宴的手就暖了起來,滿面憂愁道:「大抵情況我已經猜著了,王爺不信姐姐,你也無需解釋,不過有一件好事兒倒是能寬了姐姐的心。」

話間林初眼中期待越發明顯,林小宴見了索性將不開心拋在一邊,反握住她的手淺笑:「你且給我說說看。」

「方才我在外頭聽著姐姐同王爺發怒,說起了知孫之死……車公公回滄瀾洲之前不是叫我去醫館一趟麼?我去後方才發現知孫在那兒!細細想來,是車公公搭救了他呢!」

林初越說越歡喜,眉眼都止不住的笑意,掌心裡林小宴的手也逐漸溫熱。話落就瞧見她眸子裡全是震驚,隱約還有些傷感,慌忙收了笑意問道:「知孫現在由我和解小五照管著,這兩日身體已經恢復許多,姐姐怎的了?」

林小宴搖頭,強顏歡笑道:「知孫還活著就是天大的好事,我只是一時有些驚訝……」

「起初我也很意外,車公公少說也跟了王爺二十年,向來聽從王爺之命,這回竟然違背了他的話……」林初小心翼翼的感慨道,生怕自己哪個字眼說的不對戳到了林小宴的傷心處。

話落卻聽林小宴一道輕嘆,緊接著就聽她苦笑道:「許是王爺過於執拗了。」

張簡子已經被孫景晟氣走了,車公公再三勸說無用倒還叫他生了嫌隙,違背他的無理要求想來也屬正常。林小宴心想。

思忖好容易占費時間,不經意間就過了一盞茶的功夫,乍然間林小宴腦中弦繃了一下,這才想起林意給自己說的話來,一激動連被子都從身上推落了下來,舉起林初的手到半空就道:「我也有好消息帶給你!你的親姐姐找到了!」

「什麼?」正要給林小宴重新披上被子的林初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才站起的身子就這樣僵住了。

林小宴連連點頭:「是真的!我此番進宮得到的消息不少,其中最好的一條便是你姐姐的下落!天香樓知道嗎?她就在那兒!」

豆大的眼淚從林初眼眶跌下來,鼻子一紅小嘴一癟便哭的成了個淚人,心心念念的姐姐原來就在皇城之中!

見林初哭,林小宴的淚腺也被戳到,半跪起來拉過她,二人依偎作一團,一時間抽泣聲徘徊在整個春帳之中。

「姐姐進宮這幾日宮裡宮外都對你不利,出了那麼多事卻還惦記著我,這叫我如何報答姐姐!」

林初哭的氣都喘不過來,林小宴輕撫著她的腦袋,哭得像個老母親:「你我既是姐妹又何必說這麼些見外話?整個府上除了你再找不出第二個全心全意為我好的人了……」

門口解小五拎著熱水手足無措,到底是敲門還是靜候著好呢?

「林小宴回府了?」白蘭蘭聽到這消息一臉錯愕,手中的兵法書籍都翻不動了,如今目光全部放在屍隱身上,只等著他說下一句。

屍隱點點頭,略微行禮之後又說:「府上許多人都瞧見是孫景晟帶著她一起回來的。」

「這麼說來便是哥哥夜闖皇宮了?」巳月軒孔邑濃這邊也收到了消息,這會子正急的滿屋子踱步,手中帕子又一次被揉成一團,小螞蟻看得直鬧心,那可是新買的真絲繡帕。

「不愧是鎮國王,膽子可真是遮天的大。」白蘭蘭陰笑一聲便將手中書籍扔去一邊,正巧打翻水杯,眨眼功夫半邊書都濕的不像話了。

屍隱見狀當即就問:「主人可是有了新的主意?」

回應他的是白蘭蘭一道冷哼。

「不成,這事兒傳出去對哥哥百害無一利……小螞蟻,你按我說的做。」孔邑濃輕聲說道。

事後,孫戊壬一邊穿著祥雲金鶴龍紋薄袍子一邊背對著林意肆笑道:「外頭流言滿天飛,你倒是大膽,在此危急關頭居然還敢給寡人送上門來。」

林意半條胳膊支著腦袋斜躺在龍床上,另一手拿著一小支液體往人皮面具上倒,瞧著它自動溶解,笑得比孫戊壬還開心:「皇上盡會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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