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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景鋒也跟著他停下腳步,黑眸專注而深邃地注視著他,輕聲道:「你很好,比我想像中更好。」
男人的呼吸籠罩下來,許小舟重新感受了一次某人的體溫。穿越回人後跟做貓還是有很大不同的,做貓的時候,他可以把整個身體都蜷在男人懷裡,溫暖得不像話。可是做人後,那個人抱下來時溫度只存在於肩膀,陳景鋒抱得很輕,男人小心翼翼的呼吸噴在眼睛旁邊,有些溫溫的癢。
完全是下意識地,許小舟一隻手托著喪喪,騰開一隻手,回抱了男人一下。
陳景鋒一怔。
「喵——!」
懷裡的喪喪突然開始作,許小舟單手捉不住它,它一下子拉住男人的衣領爬了上去,爬上男人的肩,抬起爪子照著男人的後腦勺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聲,巨響。
貓眼兇狠,喉嚨里發出嗚嚕嗚嚕的聲音,許小舟嚇了一跳,立刻把貓抱了下來,陳景鋒鬆開他,臉色平靜中透露著絕望。
男人看著沖他伸爪子的小貓,麻木道:「這就是一隻白眼豬,餵不熟。」
「咪——」
儘管這一夜都過得渾渾噩噩,完全沒有休息,然而第二天許小舟還是不得不起了個大早。他今天白天排了滿滿的戲不說,晚上還要代喪喪上陣拍「貓片」。
可恨陳景鋒那個沒良心的,中午吃盒飯的時候王毅池問他,「你的貓今天狀態還好嗎?」
男人回答的是,「好的不得了,等晚上給大家看看它的神通廣大。」
許小舟在旁邊被米飯噎得只想翻白眼。
日落前,他藉口一天拍攝量過大想要早點休息提前回了酒店,王毅池一門心都撲在等會的貓片拍攝上,敷衍地問候了他幾句就放他走人了。許小舟回到房間裡鎖了門,這一次他剛剛躺在床上一閉眼,還沒來得及醞釀,就立刻在小貓的身體裡睜開眼了。
喪喪這個傢伙,暴露了自己的能耐之後,越來越解放天性了。
許小貓輕輕嘆了口氣,站在桌子上沖不遠處的陳景鋒咪了一聲。
男人笑眯眯地過來,「你醒啦。」
「咪——」
王毅池在旁邊猶豫道:「我怎麼感覺小貓今天不大高興,好像不是很願意拍。」
陳景鋒按著許小舟的腦袋解釋道:「沒事導演,日常耍脾氣,拍起來還是很敬業的。」
許小舟面無表情,他抬頭看著男人,突然腦補起為了金錢逼自己寵物上街賣藝的無良主人。男人手伸過來想要摸摸他的頭,他從鼻子裡吭了兩聲,嫌棄地躲開了。
嫌棄歸嫌棄,面對鏡頭,還是要拿出一點藝人,哦不,藝貓的基本操守。
第一個鏡頭按照王導的設想,是見賢第一次以真身示人,發生在見賢跟太子齊對飲,一不小心喝嗨了,摸摸鼻子現出了真身。許小舟站在桌子上,聽導演手舞足蹈地跟他形容——
「要仰過來拍著肚皮,如果能對鏡頭打一個酒嗝就更好了。」
「神態懶散傲慢一點,你是世間最能打的貓精,現出本尊后有一种放眼江湖的氣勢。」
「等會你爪子邊上會有一個酒罈,如果你能拍一拍它、和它互動一下,就更好啦,會省去後期很多事的。」
許小舟越聽越冷漠,這個導演對一隻貓的要求會不會有點太高了?以一個正常的人視角來看,這位導演怕不是得了什麼失心瘋。
王毅池暢想了一大通,又把脫韁的思緒拽了回來,嘿嘿一笑,「我知道你聽不懂,我就是幻想一下,加油小貓,這是你貓生第一次上鏡,天下名貓已經不遠了。」
許小舟小聲咪了一聲。
各部門準備,拍攝場地高亮,四周關燈。小貓非常乖巧地自己從桌子上跳到凳子上,再從凳子上跳到地面,踩著優雅的貓步走到了綠幕中間。打光燈照下來,貓的瞳孔縮了縮,許小舟看了一圈四周的機位,找到正確的地方平躺著,很羞恥地把自己攤開了。
王毅池在黑暗中驚愕地看著陳景鋒,「你的貓不是真能聽懂人話吧,還會找鏡頭?」
陳景鋒勾勾唇角,「不是跟著小舟就是跟著我,沾了點職業修養,很正常。」
王毅池聞言遲疑了一下,他想說聽起來其實也不是那么正常,不過他看陳景鋒一臉理所當然的樣子,也變得不怎麼確定,心想也許是自己沒養過寵物,沒見過世面。
「各部門準備,二三機位機動一點,注意捕捉貓的全部動作和神情,儘量多抓素材,後期才好剪故事。」
幾個攝像師給導演比了個收到的手勢,場記板咔嗒一聲,許小貓開始了自己的表演。
綠幕中心的小貓攤在地中央,沒有劇本設定細節,全靠藝貓自我發揮。許小舟枕著那個酒罈子來回翻了兩次身,而後又重新攤開一張貓餅,百無聊賴地用爪子拍了拍肚皮。
感謝喪喪的身材,這個肚皮又圓又鼓,白花花的像個大冰淇淋球,在鏡頭裡看起來可愛極了。
黑暗中的工作人員全在唏噓議論,許小舟突然有些得意,他一個翻身,骨碌一下坐了起來。
跟著他走的鏡頭一頓,那個大叔有點發懵。
全場都在觀看他的表演。
許小舟站起來,揚著尾巴繞著那個酒罈子一圈接一圈地繞,神情困惑而又有些失落。過了一會,小貓站定在酒罈口前,按捺不住似地貓頭低下去對著壇口往裡看。
攝像大叔仿佛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小貓頭鑽了進去,一股濃郁的酒味撲鼻而來,許小舟在悶熱的罐子裡差點嗆吐。他沒想到劇組這麼實在,真找了個喝空的酒罈來當道具,他一把把頭拔/出來,臉上由於被酒味嗆到而表露出嫌棄,在鏡頭裡卻仿佛是發現酒罈喝空了之後很不滿的樣子。
許小舟聽見不遠處王毅池用很不中年男人的聲音啊了一聲,「真可愛啊。」
小貓抬起後腳不耐煩地蹬了蹬肚皮,一爪子抽到酒罈上,酒罈子骨碌骨碌滾開了。
「卡!」
這音效卡是說給攝像聽的,然而小貓好像也聽懂了,收回從頭到腳的那股戲感,非常敬業地顛顛顛從綠幕中心走了下來,蜷進黑暗裡一下一下地舔著自己的爪爪。
陳景鋒過來蹲下,大手摸著他的頭,「辛苦啦。」
「咪——」
「景鋒,你這個貓真的是個吉祥物來著,我嚴重懷疑他能聽懂我們說話。」王毅池把錄像看了好幾遍,瞠目結舌地說道。
「是啊,我有時候也懷疑。」陳景鋒言不由衷。
「我知道歐洲人會把狗訓練得很聰明,還要上學校,但是貓這麼通人性的我還是第一次見。」王毅池想了想,果斷地說道:「你應該去那種寵物智商評測機構,說不定這貓的智商能上九十。」
許小舟聞言有些無語。
合著靈魂演繹了這麼一通,才上九十。
小貓神情有些懨懨的,懶洋洋地趴在地上不動彈了。陳景鋒笑了笑,說道:「可能是白天睡得多,大腦發育比較好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原本以為要拍通宵的四個長鏡頭,許小舟一共只拍了一個半小時不到。那些約定好要三班倒的工作人員一窩蜂全都涌過來了,整個攝像組和道具組的小哥哥小姐姐們一起看他表演。許小舟人還沒紅,做貓先體會了一下萬眾矚目是什麼滋味。等他拍完四個長鏡頭,又自由發揮地給攝像捕捉了幾個素材之後,大家都湧上來爭著要和他拍照。
許小舟表示不大願意,人多,而且有點熱。
好在陳景鋒關鍵時刻還算夠意思,擺個譜把大家都哄散,一個人抱著貓囂張而孤獨地回了酒店。
男人摸著許小舟的肚子,在他耳邊低聲道:「小貓,你剛才喝醉了酒那一出好嫵媚,看過來的時候我臉都紅了。」
許小舟貓軀一陣,難以置信地抬頭看著男人,實在無法想像這麼不要臉的騷話出自前輩之口。
「我的小貓真可愛。」男人說著,埋下頭來吸了他兩口,又在他的臉蛋上親了又親,低聲呢喃,「做人不讓親,做貓總跑不掉了吧。你和喪喪不一樣,喪喪是你的小貓,而你,是我的小貓。」
許小舟貓臉一紅,做貓多日,竟然被一個大男人幾句話撩撥得無地自容。
第二天許小舟沒有戲,他本來想著賴床多睡一會,結果九點多起來上廁所,漫無目的地隨手一刷微博,一下子驚住了。
昨天不知道是劇組哪個工作人員走漏了物料給娛記小報,今天「網紅貓」喪喪的劇組日常上了頭條,九張圖里有八張都是喪喪在綠幕前無比熟稔地賣弄風情,還有一張圖,估計是物料不夠搬來湊數,隨便貼了一張之前的老圖。
這張老圖好巧不巧,剛好是許小舟曾經抱著喪喪被抓拍到的一張。圖片本身很普通,然而許小舟卻歪打正著,成了這條新聞里唯一露了臉的人類。
熱搜:許小舟的貓拍戲
許小舟點開熱度最高一條看評論,底下不出意料聚集了海量的喪喪的粉絲、吸貓成癮的空巢青年、還有不少獵奇的純網民。許小舟一條一條往下拉。出乎意料的,這一次他在評論區裡的出鏡率比之前拍mv時要高很多。
抱貓的許小舟好溫柔,只有溫柔的人才能養出這麼有靈性的小貓吧。
聽說寵物和主人會越來越像,小貓面對鏡頭這麼妖孽,許小舟該不會溫順的外表下也有一顆躁動的心【doge】
期待貓精見賢!提前搬好小板凳坐等先導片!
一人一貓都努力演戲,挺好的。
小貓那個趴在綠幕上發呆的表情,和許小舟之前在mv里的鹹魚趴好好好好好好像啊!
我竟然感覺一個人和一隻貓眉眼間的氣質一模一樣,我大概是瘋了【允悲】
……
許小舟很吃驚,現在的粉絲生態也是夠變幻莫測的,實打實的mv作品出來沒激起太大浪花,跟喪喪一起同個框卻帶起了這麼大熱度。
他正對著那條熱門下面瘋狂暴漲的評論發呆,手機界面突然一切,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信息顯示是,胡總監。
他完全下意識地渾身一個哆嗦,用一秒鐘大腦飛速反應了一下,這個電話不能不接,於是只好默默咽了口吐沫,接起了女魔頭的電話。
「總監,您好。」
胡的聲音聽起來依舊是那麼冰冷而公事公辦,她連一句寒暄和問好都沒有,直接通知道:「你被《班仙將》劇組看中,知道了吧?明天下午去跟白導試鏡,具體時間地點我會再通知你的經紀人。」
話音戛然而止,女人沒有發表任何評價,自然也沒有任何鼓勵。
許小舟頓了下,「好的,謝謝您。」
「嗯。」
電話掛了。
聽筒另一邊空洞的掛斷音讓許小舟有種微妙的感覺,他默默放下電話,心裡回想著剛才胡總監的措辭和語氣。
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隨著他的資源越來越多,這個女人對他的意見好像越來越明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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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周六好!
那個,關於導演「王毅池」,上周都是在公司邊加班邊碼字,公司電腦輸入法沒有匹配出正確的名字,而作者本人又很愚蠢,所以整整一周都打成了「王毅遲」……擺脫偽更嫌疑我就暫時不改那幾章了,來說一聲【允悲】
明天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