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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4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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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小舟很想說不是, 但這熟悉的風味實在是聞過一次就難以忘懷。他忍不住回憶起某隻高冷又風騷的白貓,情不自禁地渾身打了個哆嗦。

一沓粉花花的鈔票被貓爪刨得東一張西一張, 小貓四腳攤開仰在床上, 貓生絕望。

白奇岩是個奇葩導演,乾的都不是人事。可他是劇組裡的老大,更有知遇之恩。許小舟仔細權衡一番,如果在白天把喪喪本尊送過去,估計酸奶小姐可能會死, 但如果晚上自己過去,那……

對天發誓,他對日貓毫無興趣。

陳景鋒在旁邊沉吟了一會, 突然站起來說道:「我跟白導說一聲去,就說喪喪還沒發育好,有什麼事情之後再說。」

小貓立刻伸出爪爪勾住了男人的手, 一本正經地搖了搖頭。

「什麼意思, 你要自己去說?」

點頭。

「可是……」陳景鋒掀了掀嘴皮子,本來想說你這個配角其實還不算牢靠,最好還是別得罪導演了。但他對上小貓清澈的眼睛,默默把話咽了, 改成一聲嘆息,抬手摸了摸貓頭,「你去說就你去說吧,白導單獨給你發了大紅包,換我去說確實不合適。」

「喵——」

開機前最後一個悠閒的晚上, 小貓很敬業地用男人的平板電腦看著劇本,即使那些字以貓的視角看來不那麼舒服也忍了。但他不知怎麼搞的,總感覺心裡有點事,跟白奇岩無關,那種感覺仿佛有什麼靈感被錯過,但又死活想不起來。

臨睡前男人突然把他掀過來,研究了一下,感慨道:「其實喪喪也不是不行,差不多也到火候了。」

小貓羞得兩隻貓爪嗖的一下探下去想捂關鍵部位,然而腿太短差一點死活夠不到,只好又改成後腿屈起來,勉勉強強遮住了男人的視線。

陳景鋒笑得很曖昧,「我看的是喪喪,你羞什麼。」

許小舟哼唧一聲,掙脫男人的束縛翻了個身,把自己拍平在床上,壓住了羞羞的地方。

房間裡的燈關了,男人掀開被子鑽進來,照老習慣擼了擼他的肚子,道了晚安沒一會就睡著了。然而許小舟半睡半醒的,腦海里卻突然炸過了一絲什麼。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用小肉墊輕輕摸了一下自己的關鍵部位。

慢著……

黑暗中的小貓驟然睜大眼睛,一翻身坐了起來,貓臉發懵。

有一個很明顯的問題之前一直都被忽略了——他當初遇見黑貓是在六七年前,那時的黑貓又倒霉又狼狽,虛弱到被幾個孩子玩弄欺負也無還手之力,一定是遭天譴之後的事。可是按照夢裡的場景,黑貓遭天譴前就已經有了喪喪,雖然看起來比現在幼小一點,但怎麼差也差不上七年吧?

貓的壽命一共才幾年?

許小舟突然反應過來,自打他遇見喪喪至今也有小半年了,按照貓的成長速度應該已經有了質的變化,可是這傢伙除了顯著變肥之外,身長似乎沒發生什麼變化,還是只小奶貓的骨架……

黑咕隆咚的,胖貓坐在床上疑神疑鬼地拼命懟著自己身上的肉,想要量量這骨架究竟多大。無奈這具身軀實在太肥了,每一塊肉都很敦實,往深懟也懟不到骨架,使使勁還疼。

許小舟不禁發出一聲長嘆,砰地一聲砸回了枕頭上。

熟睡中的男人翻了個身,大手一把將他摟進懷裡,閉著眼睛咕噥道:「別鬧,乖乖的。「

「……」

第二天許小舟有血吞的第一條戲,上來就是武戲,沒什麼對白,是個俯衝下來短刃劃破管山老頭喉嚨的鏡頭。白奇岩開機前看著許小舟神色淡定地跟工作人員一起檢查身上的鎖扣,開了夾麥說道:「俯衝威亞會比尋常空中動作可怕一點,演員要放開。」

許小舟聞言抬頭對白奇岩笑了下,遠遠地比了個ok的手勢。

其實他已經不恐高了,也不知該歸功於喪喪還是黑貓——不僅不恐高,這具身體似乎還對於高空有著隱隱的渴望。想要去跳躍和伸展,在幾乎無形的空氣阻力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

許小舟收回視線對工作人員微笑,「麻煩幫我再堅持一遍後背的接口,多謝了。」

拍攝準備,他趴在地上,兩個工作人員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護著,主威亞吊在兩個腳腕上,人被緩慢倒著吊起,身體放鬆頭卻不能自由垂直,而是要努力抬起來,這樣頭髮才不會散下去像個狼狽鬼。

這個空中定點不算高,大概四米半,比之前《百妖出行》的先導片低了一些。威亞停在定點,白奇岩又重複了一遍,「相信威亞,完全放鬆,俯衝下來是自由落體的,但不會真的讓你落地,而且下面都有墊子。」

許小舟下意識看了眼白奇岩後面,陳景鋒剛好從設備室出來,沖他點了下頭,還笑了笑。

」好了,各機位準備,演員看指引計時器。」

場記板打響,束縛在許小舟腳腕上的力仿佛突然撤去,他整個人直挺挺地自高空下來了。一共四米多的距離,沒有任何多餘時間用來緊張或放鬆心態,纖長而瀟灑的身影在空中滑開短刃,優雅而平滑,仰起的臉上是遊刃有餘的神情,嘴角還掛著一抹無情冷笑。他仿佛真正的神魔,將這種空中動作當成尋常把戲,即便是在高倍特寫鏡頭下也毫無破綻。少年紅眸妖異,俯衝至定點,威亞瞬間勾住腳腕,他順勢挺起身子,柔韌度驚人,揚起手臂將那短刃在對面的人形道具上一划。

「啊,被我抓到了呢。」

道具裹著綠油布,頭部的位置還綁了特寫鏡頭,用來收管山老人的視角。許小舟對著那機器和道具,眼神卻戲感完美,似是清冷卻又玩味。

「我想拿你這山上的東西,是看得起你,攔不得。」

「ok——」白奇岩冷靜地叫停,揮了下手,「演員先下來。」

許小舟頓時泄了力一般地放下上半身,像一條筆直地掛在晾繩上的鹹魚,還前後小幅度晃了幾下。過來幫他的工作人員沒忍住笑出了聲,「你還好嗎?」

他再一張口,哪還有點血吞的口氣,聲音里都打著顫,小聲說,「快放我下來,腰要抽筋了。」

他沒騙人,側腰的肌肉真的一抽一抽的,踩在抽搐的邊緣。工作人員托著他的上身,威亞緩緩下降,他被放平趴在墊子上,等到腳腕上的束縛一撤去,立刻翻了個身在墊子上躺平,很沒包袱地大字型伸開四肢活動了一下。

陳景鋒本來走近過來要遞水,結果看得一愣,差點笑出聲。

說這是他家貓也沒什麼可不信的。就是長得大了點,又安了張人臉而已。

許小舟活動筋骨是身體必需。他緩過來了就立刻拍拍身上的灰站起來,和男人交換個眼神,邁著有點酸軟的腿十分勤勉地快步走到白奇岩身邊。白奇岩剛好看完一遍切屏,正在拉進度倒回去,許小舟問道:「導演,哪裡可以改進嗎?」

——這是陳景鋒教他的跟白奇岩相處的說話之道,無論如何都挑不出錯。

然而很意外地,白奇岩用果斷而自然的語氣回答道:「沒有,挺好。」

正往這邊走的陳景鋒腳下頓了一拍,旁邊的監製也挑了挑眉,隨即又笑了,看著許小舟,「是挺不錯的,很自然,收放自如。」

許小舟受不了別人誇他,紅著臉鞠了一躬,「謝謝王老師。」

白奇岩又看了一遍,聲音冷靜地評價道:「你的武戲很好,初入江湖的演員能做到這個地步很了不起。柔韌也很出眾,這個柔韌度除了專業的芭蕾演員,我就只見過我家貓這樣。」

許小舟笑容頓時僵在臉上,周圍人都打趣白導現在是一本正經地講笑話。而白奇岩卻唯獨目光灼灼地看著許小舟,許小舟臉色糾結,用力吞了口吐沫,小聲道:「導演說笑了……您晚上通常幾點休息?我想和您聊聊……嗯……劇本。」

「好啊。」白奇岩點頭,「收工後隨時歡迎。」

「謝謝導演。」許小舟輕輕吁了口氣,轉身對上陳景鋒有些擔心的眼神,也只能勉強牽了牽嘴角。

領導看上了自家孩子當女婿,孩子不願意,那麼即使冒著被炒魷魚的風險也得拒絕吧。

他一邊往外走一邊嘆了口氣。

喪喪這兩天有點皮,總往外跑,拉也拉不住。許小舟進棚前特意挑了風水寶地,通風良好、光線適中,凳子上還鋪了一條很尊貴的小毯子,某貓在他進棚前再三保證過老實呆著,可等他前後不過一個小時,再一出來,貓已經不見了。

他換掉戲服卸了妝就立刻開始四處找貓。室內各個角落都找了一圈,小吳剛好拿著陳景鋒要的咖啡從外面回來,看見許小舟貓著腰往桌子底下看就知道他在幹嘛,說道:「找喪喪嗎?我看它心情可好了,在外面草叢裡踩螞蟻呢。」

許小舟,「……」

他一路小跑到外面,果然,某貓蹲坐在地上,抬起一隻前腳,一腳一個印地往土裡按,踩沒踩到螞蟻不知道,但看草坪里一個一個的小坑,估計土被禍害得快要遭不住了。仿佛有心電感應似的,小貓扭過身子抻著腦袋看了他一眼,揮了揮小肉爪。

來一起快活啊。

「不了。」許小舟無語撇嘴,壓低聲音,「解鎖新技能就把你開心成這樣?」

小貓一臉儀式感地點了點頭。

「唔,當上位者更要學會克己。昨天的事原諒你,以後不許濫殺無辜,聽到了沒?」

小貓再次點頭。一個搬著道具的小哥剛好從裡面出來,笑問道:「喲,喪喪濫殺什麼無辜了?」

許小舟嘆氣,「一隻小烏鴉。」

「啊,挺正常的啊。」那人把廢棄的道具板丟在門口,抬手抹了把汗,說道:「我妹妹養的貓動不動就殺個麻雀什麼的,咬掉麻雀的頭還叼到床頭去守著等我妹起床呢。」

「……」

「雖然有點恐怖,但是很溫馨啊。」

許小舟用了很強的自制力才沒有說出那句溫馨個鬼。他目送小哥回到棚里,然後猛回頭盯著喪喪,某貓很光明磊落地沖他搖了下頭。

喵是不會咬掉頭給你的。

那是什麼低級的貓,殺只鳥還要上嘴去咬,略略略。

「……」

許小舟面無表情彎腰一把把貓撈進懷裡,「走了,回去陪我想想晚上怎麼幫你拒絕老丈人。」

小貓聞言歪了下頭,少見地露出費解的表情,完全不能理解老丈人是個什麼鬼。

許小舟動了動嘴皮,把到嘴邊的解釋又咽了回去。他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胖糰子,心想孩子還是過得無憂無慮一點吧。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許小舟小心翼翼地敲開了白奇岩的房門。裡面拖鞋拖拉在地面上的聲音聽起來很隨意,白奇岩一開門,穿著一身灰色條紋的家居服,手上的平板電腦上放著什麼綜藝。

白奇岩笑,「小舟,我剛看完你的舞台,你就來找我了。」

許小舟聞言心裡咯噔一聲。他就覺得今天好像忘了點什麼,原來是忘了《暴躁舞台》今天首播。

他下意識瞥了一眼屏幕,已經有選手在自我介紹了,完美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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