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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三十四章 懼內的清流領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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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鶴臣和孔溪儼自然心如明鏡,孫夫人這句話,明著是在斥責孔溪儼,實則還是在表達對方才孔鶴臣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教訓孔溪儼的不滿。

只是兩人看破不說破,孔鶴臣依舊是滿臉笑意,看不出什麼變化,那孔溪儼也權當不知,從一旁搬了把椅子放到孔鶴臣的近前,低聲道:「父親......請坐!」

孔鶴臣這才哼了一聲,一甩衣袖,坐了下來。

孔鶴臣方坐下,孫夫人這才慢條斯理地地說道:「行了,說說吧......到底出什麼事情了?......」

孔鶴臣聞言,趕緊笑著點頭,剛想說話,孫夫人卻一搖頭道:「夫君剛才動了氣,定然是累了,就不用開口了,溪儼啊,你自己說......」

孔溪儼聞言,用舌頭潤了潤嘴唇,這才將今日聚賢樓之事,從頭至尾說了一遍。

卻是天生的一副好口才,整件事情,被他說得聲情並茂,仿佛就在眼前發生一般。

不過,他自然是拿著不是當理說,極盡添油加醋,搬弄是非,將不是全部賴在了蘇凌和歐陽昭明的身上,把自己說成了天下第一委屈之人。

孔鶴臣越聽心中越來氣,剛想出口斥責,忽地想到正坐上坐著自己的夫人,這才暗氣暗憋,表面上還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也真夠難為他了。

孫夫人沒有說話,直到聽完孔溪儼的講述,這才朝著一旁一瞥,果真發現一旁有一個大麻袋,裡面裝著一個形同乞丐的落魄書生。

她站起身來,朝著那歐陽昭明走去,用腳輕輕的踢了踢那麻袋,這才有些不屑地哼了一聲道:「這人便是那賤籍之人歐陽昭明麼?......」

孔鶴臣趕緊點頭道:「不錯......正是他!......」

孫夫人這才又轉頭回去坐了,沉吟片刻,忽地朗聲道:「鶴臣啊,你覺得溪儼做錯了麼?......」

孔鶴臣聞言,先是有些詫異,隨即道:「夫人啊,這歐陽昭明已然是賤籍之人了,他對咱們構不成任何的威脅,根本不值得在他身上動什麼心思,如今搬石砸腳,驚動了蘇凌,到最後人家全身而退,留了這個無關緊要的人,咱們如何處置呢?......所以,溪儼他不就是錯了麼?」

剛說到這裡,那孫夫人卻冷笑了一聲,盯著孔鶴臣道:「夫君是上了些年歲,有些怕事了吧,莫說就是這樣一個賤民,便是一個平民,要了他的性命,也不過一句話的事,就因為溪儼抓了一個卑賤的賤民回來,你就對他喊打喊殺的?區區賤民,有什麼大不了的,捏死他比捏死一隻螞蟻都容易......怎麼,你還打算讓咱們家溪儼給這個賤民抵命不成?......」

「我......」孔鶴臣聞言,頓時語塞,說不出話來。

那孔溪儼聞聽此言,知道自己的母親為自己撐腰,立刻腰杆一拔,來了底氣,卻委屈巴巴,眼含淚水道:「娘,您是不知道啊,父親可凶了,不由分說便要將我綁了送到蘇凌那裡治罪,孩兒知道自己惹禍了,但本心也是好的,不是想著替父親分憂嘛......只不過事與願違罷了,再說了,我一沒殺人,二沒謀財,不過是歐陽昭明這個賤人,他貪酒不省人事,更是擾亂了聚賢樓的生意,我才氣不過將他塞進麻袋,綁了回來,想著給他一點小小的教訓,這有什麼大不了的嘛!」

這可好,整個一個大反轉,這孔溪儼倒成受害者了。

孔鶴臣聞言,忍無可忍,冷哼一聲道:「你給我住口!......我來問你,是人家先招惹的你麼?人家好好的跟蘇凌吃酒,不是你給他們下了蒙汗藥,歐陽昭明會到現在還未醒來,現在好了,該對付的人沒有對付了,結果把柄落在了人家蘇凌手上,你還有臉說!」

孔溪儼語塞,卻還是不服,剛想狡辯。

那孫夫人卻忽地截過話道:「我倒是覺得,溪儼做得好!就該如此......!一個小小的賤民,在咱們地盤上還想搞些風浪出來,不給他點教訓,真以為咱們孔府好欺負不成?......」

說著她轉頭看向孔鶴臣,嗔道:「倒是夫君,膽子怎麼這么小了,蒙汗藥能死人麼?不能吧,抓了他,抓錯了能如何?......還要綁了溪儼,簡直豈有此理!」

孔鶴臣一臉無奈,只得嘆了口氣,耐著性子道:「夫人,夫人息怒......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若只是這歐陽昭明,怕是他早就沒有命活到現在了,可是現在這件事牽扯的不僅僅是他,還有如今身為黜置使的蘇凌啊,那個人豈是好招惹的?......」

說著,他將地上那蘇凌寫的字條撿了起來,遞到孫夫人近前道:「夫人啊,你先看看這個......」

孫夫人拿起那字條看了一遍,冷笑道:「好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蘇凌,好大的口氣,竟然威脅要抄咱們全家,那我就試一試,看看他敢不敢!......」

眼看著事情要鬧大,孔鶴臣趕緊勸道:「夫人,夫人消消氣,若是蘇凌自己,咱們卻是不怕的,可是如今他這個黜置使可是天子和蕭元徹雙封的,負責察查京畿道,這就是說,只要是京畿道,上至皇親國戚,下至黎民百姓,可都在他的管轄之內啊,咱們雖然是世家門閥,也不能跟他硬碰硬啊,再者說,這件事本就是咱們先得罪了他啊,誰讓溪儼沒事給人家下蒙汗藥呢,他蘇凌的性子,豈能善罷甘休呢?......」

孫夫人哼了一聲道:「下了藥如何?蒙汗藥致命麼?不能吧,再說那蘇凌不是好好的,這能說明咱們對他下了蒙汗藥了?......反正我不管,向蘇凌低頭,沒門兒,拿溪儼去給蘇凌認罪,更別想!......」

「這......」孔鶴臣一臉為難神色,只覺得頭大如斗。

孫夫人瞪了孔鶴臣一眼,又道:「孔鶴臣,不是我說你,我娘家也不是好欺負的,你在朝中經營這麼多年,竟然會怕一個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不說溪儼有沒有錯,你真的綁了溪儼去認罪,折的可是我孫氏和你孔溪儼的面子,到時候你這個清流領袖,得有多丟人,你想過沒有啊......」

孔鶴臣雖然心中有氣,但細細想了想自己夫人的話,確實也有道理,他定了定神,這才道:「方才我也是一時情急......可是事到如今,這裡躺著一個,那蘇凌又安然脫身,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夫人啊,你說,我孔鶴臣該怎麼辦,更何況,歐陽昭明身上,可是還有個大秘密呢......一旦泄露出去,咱們可就!......」

「呸!孔鶴臣,這什麼狗屁大秘密,不是你做事沒擦乾淨屁股,怎麼現在反倒要報應在你兒子身上了?就這點出息?......我告訴你,怎麼都行,但是只有一條,溪儼要是有事,我也不活著了......」

說著,那孫夫人竟然眼睛以宏觀,珠淚滾滾。

孔鶴臣頓時只覺滿頭大包,有些手足無措,趕緊出言安慰道:「好了,好了.....夫人莫哭,莫哭......我不是說了,方才我是一時情急,自然不作數的,溪儼我自然不會交給蘇凌處置的......至於這件事如何善後,容為夫想一想,保證讓夫人滿意也就是了!」

孫夫人這才止住哭聲,看了孔鶴臣一眼,方道:「那行,這可是你說的......這賤民如何處置,我不管,你如何找那姓蘇的自圓其說我也不管,反正溪儼他不能有事......其他的,你自己做主,看著辦吧......」

說著,她站起身來,朝外面喊道:「春惜啊,我乏了,伺候我回去歇著......」

那春惜在外面應了一聲,走了進來,攙扶著孫夫人緩緩走了。

孔鶴臣這才長舒樂兒一口氣,終於將這奶奶送走了。

他轉頭瞪了一眼孔溪儼,卻見那孔溪儼因為自己的母親走了,頓時氣勢又挨了半截,變得噤若寒蟬起來。

孔鶴臣也不理他,坐在正坐上,臉色陰沉,眼珠轉動,沉吟起來。

半晌,他方開口道:「我問你......今日之事,你可露面了?......」

孔溪儼趕緊搖了搖頭,忽地又點了點頭。

孔鶴臣頓時嗔道:「到底露面了沒有!......」

「回稟父親,送那蒙汗藥酒,看著他們吃下去這些孩兒都沒有露面,只是後來進去抓人時,孩兒去了,不過那時蘇凌已經不在雅間了......」孔溪儼唯唯諾諾道。

孔鶴臣眼珠轉動,緩緩點頭道:「若是如此......事情倒還有轉圜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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