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三十五章 毒蛇吐信(1/2)
孔溪儼聞聽此言,眼珠轉動了幾下,忽地眼睛一亮,面帶激動神色,自以為似乎明白了什麼,卻趕緊壓低了聲音道:「父親的意思是......反正蘇凌並未見過我,也就不一定知道聚賢樓背後的大東家是我,那蒙汗藥酒是陳湘送進去的,他自然不會懷疑到我的頭上......」
說到這裡,孔溪儼面現狠厲之色,惡狠狠道:「既然如此......反正這歐陽昭明已經被抓進府中了,自然是斷斷不能放他離開的,乾脆就一不做二不休,一刀將他宰了了事......到時候就算蘇靈感找上門來,孩兒也大可以推做不知,畢竟我沒見過他,這事跟我額沒有半點關係......」
孔鶴臣聞言,緩緩抬頭,忽地朝他笑了起來,笑聲原本還算正常,可笑著笑著,那笑聲之中竟滿是諷刺之意。
只笑的孔溪儼汗毛都豎了起來,心中惶恐道:「父親......父親何故發笑啊,您這笑的......笑的兒子心中沒上沒下的......有些害怕!」
「動動你的腦子!......」
孔鶴臣再也壓不住火氣了,抬起手,對準孔溪儼的臉便想扇下去,忽又想到這可是他們孔家的獨苗,又是他夫人的寶貝疙瘩,自己這一掌扇下去,他夫人若是知曉了,定然要鬧個一佛升天,二佛出世不可。
他這才忍了又忍,咬牙切齒地一掌拍在桌几之上。
那孔溪儼見自己父親如此,頓時有些六神無主道:「孩兒惶恐,難道又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了麼?還請父親大人明示!」
孔鶴臣深深地呼出一口濁氣,這才咬牙沉聲道:「孔溪儼啊,孔溪儼,書你讀得一知半解,策論謀略半點皆無,整日跟那些紈絝子弟廝混,不是逗鳥,就是架鷹溜犬,還在外面養窯子裡的粉頭兒,你以為這些我不清楚麼!......」
孔溪儼聞言,神情一怔,「噗通——」一聲,再次跪在地上,不住叩首認錯。
孔鶴臣擺了擺手,嘆了口氣道:「你也不必在我面前惺惺作態了!......我且問你,你以為你沒見過蘇凌,蘇凌就不知道這事是你乾的?愚蠢!那字條他留下來是幹什麼用的?若是不知道是你,他為何要警告咱們,敢動那歐陽昭明,抄咱們全家呢?......嗯!」
孔鶴臣有些怒氣不爭的,瞪了一眼孔溪儼道:「你究竟有沒有認認真真地想過這件事?那蘇凌為何會平白無故的消失?就是給咱們孔家,你老爹一個人情!......他沒有種蒙汗藥,你當時若闖進來,你們二人相見,他不想現在動咱們孔家,都必須要動了,而你孔溪儼更是坐實了謀害黜置使的罪名,就這一點,就能要了你的小命!......」
「所以,蘇凌選擇在你到來之前先行離開,這樣你和他無法面對面,直接的衝突便無從發生,可是他雖然不在雅間,你能確定他走遠了?你吆五喝六的跟那些狗奴才們將這歐陽昭明抬上泔水車的醜態,我敢保證,蘇凌一定在某個暗處看得一清二楚!......你知道不知道!」
孔鶴臣說完這些,又啪啪地拍起了桌子。
「完了,完了......還是被蘇凌抓了個現行,父親,父親......孩兒該怎麼辦啊!」孔溪儼又變得惶恐起來。
「慌什麼!......若不出為父所料,那蘇凌應該不想即刻對你......不,準確說,對咱們孔家動手......所以他才選擇避而不見,而留了這字條,敲打咱們!......若是歐陽昭明安然無恙,那咱們與他之間還能暫時相安無事,畢竟他給了咱們一個人情,咱們放了歐陽昭明,也算承了這個人情,可是你要是將這歐陽昭明殺了,可是立刻要與蘇凌撕破臉的......這樣的話,你有幾個腦袋夠砍的,嗯?!!」
孔溪儼聞言,這才垂頭喪氣道:「父親的意思是,歐陽昭明必須要放了?.....」
孔鶴臣沉聲道:「不是為父的意思,為父自然想立刻、馬上殺了他,這是蘇凌利用這個局,告訴我們,這歐陽昭明殺不得,要放了!......不但要放了,還要保證他的安全,不能再對他動手!......所以這歐陽昭明必須要放了!......另外,以後關於歐陽昭明,你不要再管了,切記不要再找他的麻煩了,懂不懂!」
孔溪儼點了點頭道:「孩兒明白......」
然而,他還是有些不死心道:「可是父親,這歐陽昭明身上可是有個大秘密,一旦放了......」
「我說過,不用你管!我自有計較!......那歐陽昭明,不過是個賤民,能掀起多大風浪?......再說不放人,把你搭進去麼?......」孔鶴臣聞言,聲音又高了許多,怒道。
孔溪儼這才一低頭,不再強辯。
孔鶴臣平復了一下心緒,這才道:「誰抓得誰放,叫那陳湘,還有張七連同那三個夥計,把這歐陽昭明趁夜色抬出府去,找一個背街小巷,扔在那裡便是......」
「喏!孩兒明白了......」孔溪儼點頭稱是。
「你真的明白了?那我問你,還有呢......?」孔鶴臣眼中泛著濃重的冷芒,盯著孔溪儼道。
「還有?......還有什麼......?」孔溪儼有些詫異,不解的問道。
「那張七和那三個夥計,可是從頭至尾參與了此事,你就不怕他們四人有朝一日泄密,把這件事供出來?所以,這四個人斷斷留不得,告訴陳湘,待將歐陽昭明扔到巷子中後,要他不要即刻回府,將張七連同那三個夥計,引到荒郊野外,由陳湘親自解決了他們!......」孔鶴臣眼中殺意漸濃,一字一頓道。
「什麼......」孔溪儼臉色大變,忽地叩首哀求道:「父親,張七他們可是孩兒的心腹......能不能......」
「不能!把柄不能落在任何人的手上,只有殺了他們,才能死無對證,過了這個風頭,蘇凌就算再想對付咱們,他身邊也不過剩下一個賤籍之人,大晉律法,賤民之口供不採納......到時候他也無法再掣肘咱們了!......所以,斬草除根,張七他們必須死!」孔鶴臣神情陰森,不容置疑道。
「父親,張七他們對孩兒忠心耿耿,絕對不會出賣......」
孔溪儼剛說到這裡,孔鶴臣已然截過話叱道:「人心最易改變,不能把自己的命運交到別人手上,斬草除根,才能永絕後患,否則死的人就是你了!此事沒有商量的餘地!」
孔溪儼頓時泄氣了,唯唯諾諾道:「是是,孩兒明白了,定然吩咐陳湘......」
「告訴他手腳麻利點,此事他可也是知情人,這件事若他再做不好,下一個死的人就是他了!」孔鶴臣聲音冰冷,滿臉殺意道。
「喏!孩兒明白......」孔溪儼不敢再說旁的,只得點頭應諾。
孔鶴臣這才閉上了眼睛,用手按揉著微微發疼的太陽穴。
半晌,他睜開眼睛,見孔溪儼還站在原地,有些不悅道:「還站在這裡作甚?還不去做事......」
孔溪儼咽了咽口水,這才仗著膽子道:「父親,孩兒心中有一事不明,想要請教父親......」
孔鶴臣眉頭微蹙,淡淡道:「你想問什麼......」
「父親,一則那歐陽昭明定然向他說了那年案子的事情,就算沒有證據,他也可以立刻展開調查,憑他黜置使的權利,京畿道各衙門都要配合,二則,今次我給他下了蒙汗藥酒的事情,已然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他大可以藉此事來全力對付咱們孔家,甚至治孩兒死罪,若孩兒是蘇凌,定然不會放過這大好的機會啊......可是,為什麼他選擇了引而不發,不僅如此,他今日所做,父親分析之後,孩兒倒有些覺得,他在跟我們妥協呢?難不成,他真的怕了,真的想要走走形式,跟我們妥協不成?」
孔鶴臣這才點頭,頗有深意的笑了笑道:「行......孔溪儼,這個問題算是你問得最有價值的問題,總算動了動腦子,學會分析了......」
孔鶴臣頓了頓,又道:「只不過,蘇凌這個人,從來都不會只走走過場,也從來都不會選擇妥協......我對他還是了解的,他若如旁人那般,雷聲大,雨點小,那他就不是蘇凌了,也不可能在短短數年,成為蕭元徹最器重的臣屬......」
「那蘇凌這樣做,到底欲意何為啊?......」孔溪儼一臉不解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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