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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二章 那就......去死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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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衣人聽了蘇凌的話,眼睛猛地一顫,臉色先是一白,隨即湧上一股凶戾的潮紅。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惡獸,猛地掙紮起來,鎖鏈嘩啦作響,聲音嘶啞卻蠻橫。

「放你娘的屁!不是!勞資根本不是孔鶴臣的人!勞資他媽聽都沒聽過這名字!你休要血口噴人!」

他這話一出口,庭院內幾人反應立現不同。

吳率教撓著碩大的腦袋,銅鈴般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瓮聲瓮氣道:「啊?你沒聽過?孔大人名頭那麼響,俺這粗人都知道,你騙鬼呢?」

他語氣里更多的是純粹的疑惑,似乎還沒完全轉過彎來。

而幾乎同時,周麼的眉頭瞬間鎖緊,沉穩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起來,緊緊盯住黑衣人那強作鎮定的臉。

朱冉則是眼神一凜,常年從事暗影司情報工作的他,對這類漏洞有著天生的敏感,他不動聲色地微微頷首,嘴角勾起一絲冷峻的瞭然。

陳揚反應最是直接,他「噗嗤」一聲竟笑了出來,帶著濃濃的市井譏誚,指著黑衣人對旁邊的朱冉低聲道:「朱大哥,你聽聽,這廝嚇傻了開始說胡話了!孔鶴臣他沒聽過?哈哈哈!」

就連垂手侍立在一旁,看似低眉順眼的小寧總管,那總是掛著謙卑笑容的嘴角也幾不可查地微微抽動了一下,眼皮抬起一瞬,掠過一絲心照不宣的譏諷,隨即又恢復原狀,仿佛什麼都沒聽見。

蘇凌將這一切盡收眼底,這才不怒反笑,笑聲清朗,在這肅殺夜裡格外清晰。

他撫掌道:「好,好一個『沒聽過』!閣下當真是忠心可嘉,只是這急智嘛......未免用錯了地方!你越是這般抵死否認,就越是漏洞百出!」

黑衣人兀自喘著粗氣,眼神兇狠地掃視眾人,仿佛一頭困獸,仍在尋找脫困甚至反咬一口的機會,嘶吼道:「你什麼意思?!勞資不懂!」

蘇凌卻不急,目光轉向身旁沉靜如山的周麼,淡淡道:「周麼,你既入我門下,便由你來為這位好漢解解惑吧。」

「是,師尊。」周麼踏前一步,身形魁梧卻穩如磐石。他面沉似水,目光如冷電般射向黑衣人,聲音平穩卻帶著千鈞之力,一字一句砸了下去。

「孔鶴臣,官拜大鴻臚,聖人苗裔,清名滿天下,天子親賜『君子可欽』匾額。莫說這龍台朝堂,便是江湖遠陋,鄉野村夫,亦鮮有不知其名者。」

他語速不快,卻字字誅心。

「你身手不凡,能潛入這京畿黜置使行轅,絕非無知莽夫,必是知曉朝局之人。此刻你卻聲稱『根本沒聽過』孔大人之名?」

周麼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諷。

「此乃情急之下,欲蓋彌彰!正因你實為其麾下死士,深知此事關乎主人身家性命,方才下意識地想將自己與孔大人徹底撇清,恨不能說不識此人!殊不知,這等過分徹底的否認,在這等情境之下,荒謬絕倫,正是不打自招的鐵證!你還敢狡辯?!」

周麼言畢,退回原位,神情依舊剛毅冷峻。

朱冉緩緩點頭,看向黑衣人的目光已如同在看一個死人。陳揚抱著膀子,嘿嘿冷笑。小寧總管則再次微微垂首,只是那嘴角的弧度越發微妙。

那黑衣人被周麼這番邏輯嚴密、咄咄逼人的話語徹底噎住了。他臉上的兇悍瞬間凝固,轉而變成一種極度慌亂下的強撐,眼神閃爍不定,嘴唇哆嗦著,不再是哀求或崩潰,而是急速的翕動,顯然內心正掀起滔天巨浪,拼命想著還能用什麼話來抵賴、狡辯、否認。

他喉嚨里發出「嗬......嗬......」的粗重喘息,像一頭被逼到絕境卻又不甘就戮的野獸,目光兇狠地掃過每一個人,似乎想從誰臉上找到一絲破綻。

然而,面對蘇凌的洞悉一切和周麼的致命一擊,他所有殘暴的氣焰和狡詐的心思都仿佛撞在了一堵無形的銅牆鐵壁上。

他徒勞地張了幾次嘴,卻發現任何新的否認在剛才那句蠢話面前都蒼白得可笑,甚至會越描越黑。

最終,他死死地閉上了嘴,只能用那雙充血的、不甘的眼睛惡狠狠地瞪著蘇凌和周麼,喉嚨里壓抑著低沉的、憤怒的嗚咽聲,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蘇凌端起旁邊小几上的茶盞,抿了一口,方淡淡說道:「你也別忙著瞪眼否認了。咱們之前的賭約,可還沒結束呢。」

他將茶盞放下,發出清脆的磕碰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現在,已經可以認定,你的主人,就是那位清名滿天下的大鴻臚——孔鶴臣了。」

蘇凌的語氣平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斷定。

「那就是他,主使你夤夜潛入我這黜置使行轅,意欲不軌。這樣的話,咱們這個賭,你可是先輸了一半了。」

他頓了頓,目光在黑衣人那強作鎮定的臉上掃過,仿佛在看一個已然落入陷阱的獵物,繼續道:「這另一半嘛......我再來說說,好讓你輸得心服口服,死而無怨!」

蘇凌微微向前傾身,火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躍,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光芒。

「你呢,應該就是孔鶴臣精心培養、藏得最深的那個死士。平素絕不輕易現身,如同隱藏在暗處的毒蛇,孔鶴臣愛惜羽毛,更要維持他『君子可欽』的清譽,一般瑣事髒事,自有旁人去做。除非是遇到天大的事情,或者到了無計可施、必須一擊必中的緊要關頭,他才會啟用你。」

他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卻更添壓迫感。

「所以,我猜......閣下應該就是孔鶴臣手中那張輕易不打出的王牌吧?是他的底牌,也是他用來處理最棘手問題的......最後一把快刀。我沒有猜錯吧?」

黑衣人心中早已是驚濤駭浪,蘇凌的每一句話都像重錘敲在他的心防上,幾乎將他徹底看穿。

但他面上卻兀自強裝鎮定,甚至竭力從眼中擠出幾分不屑,重重地哼了一聲,仿佛聽到了極其荒謬的笑話。

他梗著脖子,強自辯解道:「哼!你說這些,無非是臆測!什麼王牌?什麼底牌?勞資聽不懂!」

「沒錯,勞資就是個拿錢辦事的江湖殺手,痴迷刀法,只認刀和賞金!」他忽地咋咋呼呼地喊道。

「大晉當官的多了去了,有名氣的也多如牛毛,難道勞資個個都要知道?他孔鶴臣是聖人苗裔還是清流領袖,關我屁事!勞資又不讀書寫字,不考功名,那些讀書人敬仰誰,追捧誰,與我何干?勞資眼裡只有刀和要殺的人!從何得知他是誰?不知道他名字,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這一番話,倒是比剛才純粹地否認多了幾分「道理」,聽起來似乎也勉強能自圓其說。

連一旁的吳率教聽了都有些迷糊,嘀咕道:「好像......也有點道理啊......」

然而,蘇凌聽了,只是冷笑了一聲,那笑聲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譏諷。

「事到如今,你倒是急中生智,挺能狡辯的。」蘇凌搖了搖頭,仿佛在惋惜什麼。

「也罷,姑且就算如你所言,你是個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練殺人刀的江湖武痴,遠離朝堂,不知道孔鶴臣之名......嗯,倒也勉強說得過去。」

此言一出,不僅黑衣人一愣,連周麼、朱冉、陳揚和小寧總管都微微有些詫異,目光齊刷刷看向蘇凌。

很顯然,這黑衣人就是孔鶴臣派來的死士,證據鏈在剛才那句「沒聽過」的致命失誤下幾乎已經閉環,為何公子此刻反而似乎退了一步,認可了對方這種強詞奪理的辯解?眾人心中皆是不解,但深知蘇凌手段,料想他必有後招,於是都屏息凝神,靜待下文。

蘇凌將眾人反應看在眼裡,卻不急著解釋,話鋒陡然一轉,目光如利箭般再次射向黑衣人,聲音斬釘截鐵。

「但是!我斷定你是孔鶴臣的人,並不僅僅,甚至主要不是因為你知道或者不知道他的名字!」

黑衣人正暗自慶幸自己似乎找到了一絲喘息之機,猛地聽到這句完全出乎意料的話,整個人都怔住了。

他下意識地忘了要繼續偽裝憤怒和不屑,也忘了再編織新的謊言,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驚疑和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慌亂。

「並......並不是因為這個?那......那是什麼原因?!」

蘇凌有些意興闌珊地擺了擺手,仿佛厭倦了一場早已看透結局的遊戲,

他的聲音顯得有些慢條斯理,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

「其實也沒什麼新意,不過是故技重施,引你再一次上當罷了。」

他踱了一步,目光重新變得銳利,鎖定在黑衣人那因強撐而微微顫抖的身體上。

「閣下可還記得,就在不久之前,在這同一間院子裡,我是如何誘使你承認你是戶部尚書丁士楨的人嗎?」

蘇凌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如同冰冷的針,刺入黑衣人的耳膜,「當時,我刻意將孔鶴臣捧上了天,說他如何德高望重,如何君子之風,絕不可能行此宵小之事。」

「而你......」

蘇凌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為了掩飾你真正主人的身份,不使孔鶴臣暴露,便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順水推舟,承認了你就是丁士楨的人!你當時以為這是以退為進的高招,既能暫時擺脫嫌疑,又能完美地達到掩護孔鶴臣的真正目的。可惜,你那時便已落入了我的彀中。」

庭院裡靜得只剩下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和黑衣人越來越粗重的喘息。

周麼、朱冉、陳揚等人凝神細聽,眼神閃爍,似乎隱約抓住了什麼關鍵。

蘇凌繼續剖析,如同一位耐心的先生講解一道複雜的棋局。「我深知,以你對孔鶴臣那近乎愚忠的執著,寧願忍受鞭打酷刑,血肉模糊,也絕不可能親口招認你就是他的人。你必然會選擇極力否認,甚至不惜一切代價與他撇清關係。」

「上一次,我故意將矛頭引向了丁士楨。丁士楨並非你真正的主人,你承認了也無妨,反而能起到保護真正主人的效果,所以你『承認』得很『痛快』。」

蘇凌話鋒一轉,聲音陡然加重,「但這一次,完全不同了!這一次,我直接將矛頭指向了你真正誓死效忠的主人——孔鶴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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