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零二章 那就......去死吧!(2/2)
蘇凌話鋒一轉,聲音陡然加重,「但這一次,完全不同了!這一次,我直接將矛頭指向了你真正誓死效忠的主人——孔鶴臣!」
「所以你慌了!」
蘇凌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洞穿人心的力量。
「你一是因為,你認為如果這次面對指向孔鶴臣的指控,你像上次對丁士楨那樣不否認甚至『默認』,必然會引起我巨大的懷疑;二是因為,這次矛頭直指你真正的主人,你護主心切,本能地就不顧一切要跳出來極力否認、拼命狡辯!甚至口不擇言,說出了『根本沒聽過』這種可笑的蠢話!」
蘇凌冷哼一聲道:「可是,上一次是我在演戲,那盆髒水潑向丁士楨,本就是我設下的誘餌。而這一次......」
他目光如炬,「我是真的將目標鎖定在了孔鶴臣身上!我需要的就是你這份『極力否認』和『拼命狡辯』!只有你表現出這種與上次截然不同的、近乎過激的反應,你那為了掩護孔鶴臣而不惜一切與他強行撇清關係的心思,才會暴露得淋漓盡致!」
「所以......」
「蘇某說了,你這次又上當了。可笑你兀自不覺,還在那裡絞盡腦汁地編造理由,說什麼武痴、不關心朝政?你越是否認得激烈,越是狡辯得荒唐,就越是證明,背後主使你的人,恰恰就是那個你拼命想要保護的——孔鶴臣!我從頭到尾,都在看著你的反應,等著你給出這最後的、確鑿的證據啊!」
蘇凌這番話如同抽絲剝繭,將黑衣人前後兩次的反應和心理動機剖析得透徹無比,將其徹底釘死在了「孔鶴臣死士」的恥辱柱上。
周麼眼中閃過明悟與深深的敬佩,沉穩如他,也不禁微微頷首。
朱冉深吸一口氣,看向蘇凌的目光更加敬畏。
陳揚則猛地一拍大腿,低聲道:「高!公子實在是高!原來坑早就挖好了!」
連一旁的小寧總管,也下意識地挺直了些背脊,眼中精光一閃而逝。
那黑衣人聽完,整個人如遭五雷轟頂!
他最後的心理防線,在這番無懈可擊的心理碾壓下,終於徹底崩潰瓦解!
他那張被烈火灼燒過的、醜陋無比的臉,原本因強撐和憤怒而扭曲,此刻更是劇烈地抽搐起來,變得一片怪異的通紅,仿佛皮下血液都要爆開一般。
那兩個「黑窟窿」(鼻子)急劇張合,那張上下大小不一的嘴巴歪斜著,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怪響。
巨大的被戲耍感、任務失敗的絕望感、以及對主人可能因自己而暴露的恐懼感,最終化作一股歇斯底里的、不甘到極點的羞怒!
他猛地抬起頭,用那雙充血的、幾乎要凸出來的眼睛狠狠地瞪著蘇凌,喉嚨里爆發出野獸般的嘶吼,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尖銳扭曲。
「原來如此!蘇凌!你......你詐我!!!」
面對黑衣人這瀕臨崩潰的瘋狂指控,蘇凌反而哈哈大笑起來,笑聲暢快而充滿不屑。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團因絕望和憤怒而顫抖的黑影,一臉淡然,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我便是詐你了,你又能如何呢?」
黑衣人此時已然狀如瘋魔。
蘇凌那句輕飄飄的「我便是詐你了,你又能如何?」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尊嚴和自負上,將他最後一絲理智徹底焚毀。
他喉嚨里爆發出一種非人的嗬嗬怪響,那雙充血的眼睛裡只剩下最原始、最瘋狂的破壞欲。
「蘇凌——!我殺了你!!!」
他嘶吼著,竟完全不顧身上的傷勢,如同瀕死的野獸,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猛地向前一撲!他目標明確,就是要撲向那個負手而立、風輕雲淡的蘇凌。
手被制住,他便想用頭撞,用肩頂,甚至張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想要撲上去撕咬!那架勢,分明是拼著筋骨盡斷,也要從蘇凌身上啃下一塊肉來!
然而,他身形剛動,早有防備的朱冉和陳揚已如獵豹般欺身而上!
朱冉經驗老辣,一聲低喝,身形一矮,一記沉重的肘擊精準地砸在黑衣人腰眼軟肋之上,那裡正是發力之處。
黑衣人悶哼一聲,前撲的勢頭驟然一滯。
陳揚則更為靈巧刁鑽,如游魚般滑到側面,右腳閃電般踢出,正中黑衣人膝彎。
「咔嚓」一聲脆響,伴隨著黑衣人一聲痛苦的慘嚎,他的一條腿以詭異的角度彎曲下去,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地向前跪倒在地,又被沉重的繩索一帶,「嘭」的一聲,臉頰狠狠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濺起幾點血沫和塵土。
可他依舊不甘,即便被死死按在地上,臉頰貼著地,仍舊奮力掙扎,污言穢語和惡毒的咒罵不絕口,聲音因極致的憤怒和面部的擠壓而變得模糊扭曲。
「蘇凌......陰險狡詐!小人!你不得好死!我家主人......絕不會放過你!你們......都要陪葬!!!」
庭院中迴蕩著他絕望而瘋狂的叫罵,火光照耀下,他那張本就醜陋不堪的臉因扭曲和沾滿污穢變得更加可怖。
蘇凌的神情在這一刻愈發冰冷。之前的戲謔、嘲弄、從容盡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寒意。
他緩緩地、一步一步地走向被死死按在地上、猶自咒罵不止的黑衣人。
他的腳步聲很輕,落在青石板上,卻像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原本還有些嘈雜的庭院,瞬間變得死寂,只剩下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和黑衣人壓抑不住的、野獸般的喘息與嗚咽。
蘇凌在黑衣人面前站定,冷冷的看著他,如同在看一隻螻蟻。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無比,每一個字都像冰錐,寒冷刺骨。
「對不起......」
這三個字一出,讓在場所有人都是一怔,連咒罵中的黑衣人都下意識地停頓了一瞬。
只聽蘇凌繼續用那毫無感情的冰冷聲音說道:「這場賭局,你輸了。輸得徹徹底底,體無完膚。」
「既然輸了......」蘇凌的聲音陡然轉厲,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就要付出代價......」
他微微俯身,目光如萬載寒冰,直視著黑衣人那因驚疑不定而短暫恢復一絲清明的眼睛。
「如今,就算你跪下來,求著告訴我所有關於孔鶴臣的事情,我也沒有興趣聽了。」
這句話,徹底斷絕了黑衣人所有的念想,無論是求生,還是試圖以情報換得一絲喘息。他眼中的瘋狂和憤怒迅速被一種巨大的、冰冷的恐懼所取代。
蘇凌起身,緩緩的,聲音卻如刀如劍。
「那就......」
「去死吧!」
話音方落,蘇凌身形驟然模糊!
並非沖向黑衣人,而是如同鬼魅般一閃,已然出現在侍立一旁的周麼身側。
周麼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只覺腰間一輕——
「倉啷!」
一聲清越卻令人心膽俱寒的金鐵摩擦聲劃破夜空!
蘇凌已然一把抽出了周麼腰間那柄佩刀!
那刀通體黝黑,在火光下並無炫目光華,只有暗沉沉的冷芒流動,樸實無華,卻散發著最純粹的殺戮氣息。
「周麼,為師借刀一用!」
蘇凌的聲音帶著凜冽的殺意,還在空氣中迴蕩,他的人已如離弦之箭,化作一道殘影!
幾乎與那聲「用」字同時,蘇凌已然如瞬移般再次出現在被死死按倒在地的黑衣人面前!
沒有任何遲疑,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
手臂揮落!
那柄黑色暗沉的長刀,在空中劃出一道簡潔、冷酷、完美的死亡弧線!
刀芒,傾天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