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六十四章 恐怖的二十七冊(1/2)
蘇凌心中猛地一沉。
二十七冊!
這已是他第二次聽聞此物。當時他初聞此物,下意識地以為,這或許是某種高深的武學秘籍、失傳的典籍,甚或是類似所謂「四十二章經」那般藏有寶藏線索的奇書。
然而,此刻從策慈口中再次聽到這四個字,並結合其「動搖國本」、「掀起滔天巨浪」的評價,蘇凌立刻明白,自己最初的猜想謬以千里。
策慈是何等人物?
江南道門魁首,修為深不可測,即便不敢稱大晉無敵,也絕對穩居世間巔峰之列。
到了他這等境界,尋常的武學秘籍、道法典藏,早已是過眼雲煙,難動其心。
能讓他如此重視,甚至不惜與荊南侯錢仲謀聯手,布下陳默這枚暗棋,在丁士楨身邊潛伏數年所圖謀之物,豈會是簡單的「錦上添花」之物?
更何況,策慈直言此物關乎「大晉國本」,牽動「皇族、世家門閥、各路諸侯、乃至大晉百官」的切身利益!
這已遠遠超出了個人武力或宗門傳承的範疇,直指這煌煌大晉六百餘年的統治根基與權力結構!
這「二十七冊」,絕非尋常之物,其背後所蘊含的能量與秘密,足以讓任何知曉其存在的人心神震動。
蘇凌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驚濤駭浪,目光銳利如劍,直視策慈,不再有任何迂迴試探,開門見山地問道:「前輩,這『二十七冊』,究竟是何物?」
「區區二十七本書冊,如何能撼動我大晉六百餘年國本?又如何能關係到如此多人的身家性命、榮辱興衰?還請前輩解惑!」
他的語氣沉穩,但其中蘊含的凝重與探究之意,溢於言表。
策慈見蘇凌終於觸及核心問題,臉上那風輕雲淡的神情也微微收斂,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光芒,似是追憶,似是忌憚,又似是一種洞悉秘密後的深沉。
他緩緩點了點頭,並未賣關子,而是以一種異常清晰的語調,開始為蘇凌揭開這「二十七冊」神秘面紗的一角。
「二十七冊,顧名思義,乃是由二十七卷書冊組成。」
策慈的聲音在寂靜的室內迴蕩,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歷史的塵埃與血火的氣息。
「這二十七卷,各自獨立成冊,其中所錄內容多寡不一,篇幅長短有別。自編纂而成之日起,其具體共有多少本紙質書卷,除了那位編纂者本人之外,恐怕天下再無第二人知曉確切數目。」
他稍作停頓,似乎在組織更精準的語言。
「然,其編纂體例,卻有跡可循。這二十七冊,每一冊皆以一個獨立的字,來概括、統領該冊所收錄之全部內容。故而,只需明了這二十七字,便可大致窺見這『二十七冊』所涵蓋的驚天範圍。」
蘇凌屏息凝神,知道關鍵即將到來。
策慈繼續道:「可惜,貧道雖多方查探,甚至藉助陳默潛伏之利,歷時數載,至今亦未能將二十七字悉數查明。」
他微微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遺憾與凝重。
「目前,貧道手中所掌握,確切知曉其存在的,僅有七冊。對應七字。」
他抬眼,目光幽深,緩緩吐出那七個字。
「皇、閥、官、吏、將、釋、道。」
這七個字,平平無奇,皆是尋常稱謂。
但此刻從策慈口中說出,配合著「二十七冊」那足以「動搖國本」的背景,卻仿佛帶著千鈞重量,重重砸在蘇凌心頭,讓他呼吸都為之一滯。
「皇、閥、官、吏、將、釋、道......」
蘇凌喃喃重複,眉頭緊鎖,這七個字涵蓋的範圍極廣,幾乎將大晉統治階層、權力架構乃至重要的思想勢力一網打盡。但他一時仍難以準確把握其具體所指。
「前輩,這七字......具體何解?各自代表何意?」
策慈既然已說到此處,便無隱瞞之意,迎著蘇凌求知若渴又隱含震驚的目光,開誠布公地解釋起來。
「『皇』冊,」策慈聲音平穩,卻字字如錘,「收錄之人、之事、之秘,起自當今天子,上溯三代先皇,下及所有龍子鳳孫、皇親國戚,凡與大晉劉氏皇室血脈相連、榮辱與共者,其顯赫尊榮,其隱私秘辛,其不可告人之事,恐盡在其中。」
「『閥』冊,」他接著說道,語氣依舊平淡,卻讓蘇凌感到一股寒意,「所錄便是那些累世公卿、根深蒂固的世家門閥,以及......如今手握重兵、割據一方的各路諸侯軍閥。凡以『閥』自居,或以力稱『雄』,能影響一方乃至天下局勢者,皆入此冊。」
「『官』冊,顧名思義,」策慈看了一眼蘇凌,「錄的是大晉文官體系。自朝堂中樞,六部九卿,御史言官,到地方州郡,刺史太守,縣令主簿......凡有一定品階、實權、影響力之文官,無論清流濁流,無論忠奸賢愚,其出身、履歷、政績、乃至......陰私把柄,恐難逃編纂者之眼。」
「而與『官』冊相對,『將』冊,則專錄武官體系。「各地鎮守大將,邊關宿將,禁軍統領,乃至有實權、有戰功的中下層將領,凡執掌兵戈,影響軍國之事者,皆在收錄之列。」
「『吏』冊,」策慈語氣微頓,「此冊所錄,並非高官顯貴,而是那些看似微不足道,實則盤根錯節、能量驚人的胥吏吏目。自京都龍台各衙署之書辦、主事,到地方州郡縣之六房胥吏、捕頭班首。」
「這些人位卑而權重,熟悉律例章程,掌控具體事務運行,往往能於細微處撬動大局。此冊之要,或許不亞於『官』、『將』二冊。」
說到此處,策慈的目光掃過蘇凌,見他聽得全神貫注,眼中震驚之色愈濃,便繼續道:「至於『釋』、『道』二冊......」他聲音中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意味。
「『釋』冊,收錄大晉境內頗具影響力的釋家佛門,名山古剎,高僧大德,乃至與世俗權貴勾連甚深的寺廟、宗派。『道』冊,亦然,收錄的便是如我兩仙塢這般,在道門中有一席之地,或對世俗有一定影響力的道觀、宮觀、宗門。」
言及此處,策慈微微停頓,那平靜如古井的目光,帶著一種深沉的意味,看向了蘇凌,緩緩道:「便如我兩仙塢,自詡江南道門魁首,數百年基業,些許薄名......想來,也當在那『道』冊之中,留有不止一筆吧。」
此言一出,靜室之內,落針可聞。唯有銅燈燈花輕輕爆開的細微聲響,仿佛在應和著這石破天驚的揭示。
蘇凌只覺得一股寒意,自尾椎骨升起,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皇、閥、官、吏、將、釋、道......這已知的七冊,已然勾勒出一張籠罩整個大晉最高權力階層、統治根基、乃至精神信仰領域的巨網!
而這,僅僅只是「二十七冊」的一部分!
蘇凌心中早已翻起滔天巨浪。
策慈所言,字字如驚雷,炸響在他腦海。
這哪裡是什麼武學秘籍、藏寶圖?這分明是......分明是一部籠罩整個大晉統治階層乃至精神領域的「罪證大全」!是比他那個時空自己在某部電視劇上看到的、掌控百官陰私的「百官行述」更為可怕、更為系統、更為詳盡的存在!
「百官行述」或許只針對官員,而此「二十七冊」,竟將皇族、門閥、官吏、武將乃至釋道兩家,一網打盡!
蘇凌眉頭緊鎖,臉色在燈下顯得有些陰晴不定。
這已非簡單的記錄,而是一張無形卻密不透風的巨網,將大晉金字塔尖及中上層的幾乎所有非普通百姓的勢力、人物,盡數囊括其中。
掌握此冊者,等於是捏住了這龐大帝國統治根基上,每一個重要節點人物的「命門」!
策慈接下來的話,如同冰冷的錐子,將他心中那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鑿穿,印證了他最壞的猜想。
「小友......」策慈的聲音依舊平穩,但此刻聽在蘇凌耳中,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寒意。
「你已知曉的這七冊,所涵蓋之廣,已令人側目。然,你需明白,此乃『二十七冊』,而非『七冊』。尚有足足二十冊,其名目為何,收錄何人何事,至今仍是迷霧重重。」
他頓了頓,目光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望進蘇凌眼中。
「細思,極恐。」
僅僅這已知的七冊,已然令人不寒而慄,那未知的二十冊,又會隱藏著怎樣更驚人、更黑暗、更觸及核心的秘密?
不待蘇凌細想,策慈已繼續用那平靜無波的語調,揭示了這七冊更為恐怖的內涵。
「僅就貧道所知的這『皇、閥、官、吏、將、釋、道』七冊而言,其編纂之精細,記錄之詳盡,令人髮指。」
「凡冊中有名有姓者,無論其身份如何尊崇,地位如何顯赫,修為如何高深,只要其人行過不端之事,有過陰私之言,動過悖逆之念,乃至任何不欲人知的隱秘、醜聞、把柄、罪證......事無巨細,無論大小,只要被編纂者探知,皆會分門別類,條分縷析,以某種不為人知的方式,巨細靡遺地記錄在冊。」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仿佛在蘇凌眼前展開了一幅由無數隱秘、罪惡、背叛、貪婪交織而成的黑暗畫卷。
「或許是某位王爺不可告人的身世之謎;或許是某個世家累代傳承的血腥發家史;或許是某位道貌岸然的清流領袖,背地裡收受的巨額賄賂與美妾外室;或許是某位邊關大將與異族暗通款曲的證據;或許是某座香火鼎盛的名剎古觀,私下裡放印子錢、侵吞田產的帳目;也或許是某個道門大宗,為延續香火、爭奪資源,所做的那些不足為外人道的『交易』與『妥協』......」
「凡有污點,無論大小,無論新舊,無論藏得多深,在這『二十七冊』中,皆如明鏡照影,無所遁形。」
策慈最後總結道,語氣中帶著一種深深的沉重與忌憚。
「此物,已非尋常書卷,而是......懸於大晉所有權勢者頭頂的,一把無形的、卻隨時可能落下的利劍。持冊者,一念之間,便可讓無數人身敗名裂,家族傾覆,甚至......動搖國本。」
蘇凌聽罷,只覺得一股寒氣自腳底直衝頂門,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這已不僅僅是掌控把柄那麼簡單,這是要將整個大晉統治階層的遮羞布徹底撕開,將所有陽光下的陰影、冠冕堂皇之下的骯髒,全部暴露出來!
其威力,足以在瞬間摧毀無數人經營一生乃至數代的聲譽、權勢與地位,足以讓整個大晉的統治秩序與道德根基,陷入前所未有的信任危機與混亂之中!
「這......這究竟是何人手筆?!」
蘇凌的聲音因震驚而微微發顫,他猛地抬頭,目光灼灼地盯住策慈,仿佛要穿透這位道門魁首平靜的表象,看到他內心深處同樣可能存在的驚濤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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