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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六十四章 恐怖的二十七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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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凌的聲音因震驚而微微發顫,他猛地抬頭,目光灼灼地盯住策慈,仿佛要穿透這位道門魁首平靜的表象,看到他內心深處同樣可能存在的驚濤駭浪。

「編纂此等......此等足以顛覆乾坤的『毒冊』,其目的何在?是要挾天下權貴,以令諸侯?還是要手握眾生陰私,玩弄天下於股掌之間,最終......稱王稱聖,行那不可告人之逆舉?!」

他越想越覺得可怕,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與寒意交織湧上心頭。

「搜集如此之多、之廣、之深的陰私秘事,非有通天之能、經年累月之功、龐大隱秘的勢力網絡不可為!此人,或者說此勢力,其心叵測,其志非小!所圖絕非區區錢財權位,恐是......傾覆社稷,重塑乾坤!」

蘇凌的聲音帶著斬釘截鐵的寒意。

「此人,可誅!」

面對蘇凌的震驚、憤怒與猜測,策慈只是緩緩搖了搖頭,雪白的長眉下,那雙仿佛能看透世情的眼眸中,也浮現出一絲罕見的、深沉的困惑與凝重。

「是何人手筆,目的究竟為何,貧道......亦不知曉。」

策慈坦然承認了自己的未知,這反而讓他的話更具說服力與壓迫感。

「編纂此冊者,如同隱藏在最深暗處的幽靈,無蹤無跡,卻又仿佛無處不在。貧道耗費心力,藉助陳默潛伏之便,也不過窺得這七冊之名,於其具體內容、編纂者身份、最終目的,仍是霧裡看花,難辨真容。」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更加幽深,目光也再次投向蘇凌,說出了一個讓蘇凌心頭再次劇震的事實。

「貧道唯一可以確知的是,不僅我兩仙塢,在這『道』冊之中,記錄甚詳,篇幅繁浩......」

「便是小友你的師門,那隱世數百載、超然物外的離憂山,軒轅閣,以及......令師軒轅鬼谷前輩,亦未能超脫其外,皆在那『道』冊之中,留下了濃墨重彩的......記載。」

「什麼?!」

蘇凌霍然抬頭,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無法控制的、近乎失態的震驚!瞳孔驟縮,全身的肌肉在瞬間繃緊!

兩仙塢在冊,他雖驚不奇,畢竟策慈自己已承認江南道門魁首的身份。

可離憂山軒轅閣......那是什麼樣的存在?師尊軒轅鬼谷,又是何等人物?

那是真正隱於世間,幾乎不被世俗所知,連大晉皇室、各方諸侯都難以尋其蹤跡的真正世外仙山、隱世宗門!

師尊更是神龍見首不見尾,修為深不可測,心性淡泊超然,早已不理俗世紛爭多年!

蘇凌自己作為弟子,對師門許多過往秘辛都知之甚少!

這樣的存在,竟然也會被那神秘的編纂者探知秘密,並且「記錄在冊」,還是「濃墨重彩」?

這......這怎麼可能?!

編纂這「二十七冊」的,究竟是何方神聖?

其觸角之深,窺探之廣,手段之詭秘,已然完全超出了蘇凌的想像極限!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夾雜著對師門的擔憂,以及面對這深不可測、無形無質卻又仿佛籠罩一切的巨大陰影的悚然,瞬間淹沒了蘇凌。

他怔怔地看著策慈,一時間,竟有些失語。

靜室之內,只剩下他略顯粗重的呼吸聲,以及窗外那似乎永無止息的、淅淅瀝瀝的夜雨。

蘇凌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那震驚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衝擊著他的理智堤防。

他深吸一口氣,迫使自己冷靜下來,腦中飛快盤算。

策慈今夜現身,透露如此驚天秘聞,絕不可能只是閒聊。

他目光重新變得銳利,看向策慈,緩緩道:「如此說來,前輩今夜仙駕親臨,甚至不惜暴露陳默這枚暗棋的部分根腳,告知蘇某這『二十七冊』之秘......真正的目標,並非蘇某,也非陳默,而是這......『二十七冊』本身?」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自嘲與試探。

「那前輩恐怕是找錯人了。蘇某區區一介黜置使,奉命查案而已,並非那編纂此等『毒冊』的幕後黑手。我這行轅之內,除了卷宗案牘,也無處藏匿那等足以掀起腥風血雨之物。」

策慈聞言,臉上並無意外之色,只是輕輕搖了搖頭,雪白的長須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拂動。

他看向蘇凌的目光,帶著一種洞悉世情的淡然,聲音依舊平和。

「非也,非也。蘇凌小友誤會了。貧道自然知曉,編纂此冊者,絕非小友。此等經年累月、布局深遠、幾乎將整個大晉上層盡數納入窺探的潑天手筆,也絕非小友如今所能為。你這行轅,固然緊要,卻也容不下那二十七冊的滔天因果。」

他微微一頓,語氣陡然一轉,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篤定。

「然,貧道卻知道,如今這『二十七冊』......落在了何人之手。」

「什麼?!」

蘇凌瞳孔驟然收縮,身體下意識地微微前傾,之前強自壓下的震驚再次翻湧上來,甚至比剛才更甚。

這消息太過突然,也太過關鍵!

他死死盯住策慈,聲音不自覺地沉了下去,帶著一絲緊繃的沙啞。

「落在何人手中?又在何處?還請前輩明示!」

策慈看著蘇凌瞬間變化的臉色,聽著他陡然急促的呼吸,臉上卻浮現出一抹高深莫測的、近乎風輕雲淡的笑意,仿佛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緩緩吐出了一個名字。

「擁有此物之人,正是小友回京之後,便與之多有『交道』,此刻正在你行轅之外,被兵士看守,生死懸於一線的......那位戶部尚書,丁世楨,丁大人。」

「丁世楨?!」

蘇凌失聲低呼,猛地吸了一口涼氣,只覺得一股寒意自脊椎骨竄起,瞬間瀰漫全身。

戶部尚書丁世楨?是他?竟然是他?!

但緊接著,巨大的疑惑與難以置信便沖淡了最初的震驚。

蘇凌眉頭緊鎖,下意識地搖頭,語速不自覺地加快。

「不可能!這絕無可能!丁世楨?他雖官居戶部尚書,位高權重,但也僅限於此!」

「他非蕭丞相那般權傾朝野、耳目遍天下的權臣,更非皇室親王,能調動不可想像的力量。他丁世楨有何能耐,能編織出如此一張籠罩整個大晉、觸及皇族、門閥、文武、釋道,乃至我離憂山這等隱世宗門的驚天情報網絡?」

「他手下那點貪官污吏、胥吏走狗,或許能在戶部、在京都、在部分州郡做些手腳,撈取錢財,但要編纂出這『二十七冊』......他絕無此等實力!絕無可能!」

蘇凌的質疑斬釘截鐵。這不符合常理,更不符合他對丁世楨的認知。

丁世楨是巨貪,是蠹蟲,是叛國奸賊,或許在貪腐網絡中心,或許掌握不少官員陰私,但是,要說他能編纂出「二十七冊」這種堪稱「大晉陰私百科全書」的恐怖存在,無異於痴人說夢!

這背後需要的能量、時間、人手、滲透力,遠超一個戶部尚書的權限和能力範圍,甚至......可能超過了任何一個已知的權臣或勢力!

就在蘇凌心念電轉,幾乎要推翻策慈這個驚人論斷時,旁邊一直豎著耳朵聽,幾次想插嘴又忍住的浮沉子,終於按捺不住,猛地一拍大腿,臉上露出一種「你怎麼這麼笨」的誇張表情,急聲道:「哎喲蘇凌!蘇長史!你是不是被這什麼勞什子二十七冊給嚇懵了?腦子都不好使了?!」

他指著策慈,又指了指外面,語速飛快。

「我師兄剛才說的是,這嚇死人的玩意兒,現在在丁世楨那老小子手裡!可沒說這玩意兒是他丁世楨編出來的啊!這是兩碼事,兩碼事你懂不懂?!」

浮沉子說著,還朝靜室外、大致是前院丁世楨跪著的方向努了努嘴,壓低了些聲音,但依舊清晰地說道:「外面那個啞巴,哦,就是陳默,他傳回來的消息可是說得明白!他親眼見過!」

「丁世楨那老貨,不止一次在書房裡,當著他的面,拿出過幾本看起來就古舊得厲害的書冊翻看,嘴裡還嘀嘀咕咕,說什麼『有此物在,何愁不能......』之類的瘋話。」

「陳默那老小子眼尖,偷偷瞟過幾眼,雖然看不太全,但那書冊的樣式、裡面的內容編排,還有丁世楨偶爾漏出的隻言片語,都跟他之前奉命打探的『二十七冊』的特徵對得上!」

浮沉子喘了口氣,繼續道:「而且,據陳默說,丁世楨似乎對這些書冊寶貝看的還很緊......」

他看向蘇凌,攤了攤手,臉上也露出一絲無奈和困惑。

「所以啊,現在咱們知道的,就是丁世楨手裡,確確實實有這麼個要命的東西,至於全不全的,不清楚,但至少是其中的一部分。」

「但他到底是怎麼搞到這玩意兒的?是別人給他的?還是他撿的?或者......是他從哪兒搶的、偷的?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陳默潛伏這些年,費了老大勁兒,也就只探到那老傢伙手上有貨,而且看得挺緊。至於這玩意兒具體藏在他府上哪個耗子洞裡,還是壓根就沒放在尚書府......那就真是一無所知了!」

浮沉子最後這句話,像是一盆冷水,澆在了剛剛因得知「二十七冊」下落而心頭火熱的蘇凌頭上。

丁世楨是持有者,但非編纂者。

東西在他手上,但不知具體藏於何處。

剛剛露出的一線曙光,瞬間又被更深的迷霧所籠罩。蘇凌的心,緩緩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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