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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六十五章 此事,我接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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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凌從巨大的信息衝擊中緩緩收回思緒,強行將「二十七冊」、「丁世楨」、「師門秘辛」這些令人心旌搖曳的線索暫時壓入心底。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重新恢復清明與銳利,看向眼前這位始終氣定神閒的道門魁首。

「前輩......」

蘇凌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穩,甚至帶著一絲探究。

「這『二十七冊』固然駭人聽聞,關係重大,甚至牽扯到我師門隱秘。但,此物下落,與晚輩此次擒拿陳默,似乎......並無必然關聯。」

「即便前輩今夜現身,阻止我殺陳默,甚至將陳默帶走,那不知藏在何處的『二十七冊』,難道就會自動出現在前輩手中麼?」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直接的質疑。

「前輩之前曾言,陳默可救,亦可殺。救與殺,標準何在?究竟在何種情形下,前輩會選擇出手救他?又在何種情形下,會坐視晚輩將其明正典刑?還請前輩明示,莫要再打機鋒。」

策慈聞言,臉上那抹淡笑似乎加深了些許,他目光平和地看著蘇凌,仿佛早已料到有此一問。他輕輕拂了拂雪白的袍袖,動作從容不迫。

「蘇凌小友,果然是明白人,也是爽快人。」

策慈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讚許,但更多的是一種掌控節奏的淡然。

「貧道向來欣賞與明白人打交道。既然如此,貧道便開門見山了。」

他不再兜圈子,直接拋出了自己的意圖。

「陳默是生是死,救與不救,其關鍵,確實不在貧道,而在小友你。」

蘇凌眉頭微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等待下文。

「這『二十七冊』,干係太大,其下落必須查明。」

策慈的語氣認真了幾分。

「如今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線索,便是指向了丁世楨。至少有部分冊子,極有可能就在他手中,或者為他所掌控。」

「而小友你此番回京,奉旨查辦京畿,重點便是四年前的賑災貪腐案,而此案的核心人物之一,便是丁世楨。」

「你查丁世楨,是奉皇命,秉公執法;貧道關注丁世楨,是為尋那『二十七冊』。在『查丁世楨』這一點上,你我的目標,暫時是一致的,只是動機不同罷了。」

他稍稍停頓,目光直視蘇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所以,貧道的條件很簡單。只要小友在查辦丁世楨貪腐案時,能『順帶』著,替貧道留意一下,丁世楨手中是否真有那『二十七冊』,若有,具體藏匿於何處,他手中又掌握了其中多少冊......只要小友答應此事,並將這些拿到手,那麼,陳默此人......」

策慈的目光若有若無地瞟了一眼靜室外漆黑雨夜的方向,語氣變得輕描淡寫。

「是生是死,是救是殺,或許......對貧道而言,就不再是必須出手干預的事情了。畢竟,一枚已然暴露、且可能引來更多關注的棋子,其價值,總是要重新衡量的。」

蘇凌聽罷,心中冷笑。

策慈這話說得漂亮,將救陳默與他追查「二十七冊」掛鉤,看似給了他選擇權,實則是一種隱形的交易與脅迫——你幫我查冊子,我便可能放棄陳默;若不幫,或者查不到,那陳默我就非救不可,至少會給你製造巨大的麻煩。

但蘇凌臉上並未顯露,只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隨即卻又拋出一個問題。

「前輩修為通玄,身份超然,兩仙塢更是勢力龐大,耳目眾多。以前輩之能,若要探查丁世楨府邸,尋找『二十七冊』,想必比蘇某這初來乍到、處處受制的黜置使要容易得多,也迅捷得多。為何偏要假手於蘇某?豈非捨近求遠?」

這是蘇凌心中最大的疑惑。以策慈展現出的實力和兩仙塢的底蘊,想要暗中探查甚至強取丁世楨手中的東西,難道不是更直接?

策慈聞言,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近乎自嘲的笑意,他搖了搖頭,緩緩道:「小友所言,看似有理,實則不然。正因為貧道是策慈,是兩仙塢的掌教,是這大晉天下無數人眼中『奉若神明』的道門魁首,有些事,反而不能做,尤其不能親自做。」

他目光悠遠,語氣中帶著一種身處高位的無奈與謹慎。

「名聲,有時是助力,更多時候卻是枷鎖。」

「貧道若親自前往丁世楨府上,不論是以何種名義,哪怕只是尋常拜訪,在如今這微妙時刻,也足以引來無數猜測與關注。」

「若再稍加逼迫,以丁世楨如今處境,或許會迫於壓力,交出部分冊子以求自保或交易。然,只要貧道轉身離開,那麼『道門聖人策慈,親臨丁府,強索秘冊』的消息,必將以最快的速度傳遍京都,傳遍天下。」

他看向蘇凌,眼神變得深邃。

「屆時,世人會如何想?道門魁首,為何突然對一位身陷貪腐案、即將倒台的戶部尚書如此『感興趣』?甚至不惜『強索』?那被索要的『秘冊』,又是什麼?一旦有心人稍加聯想,甚至只是捕風捉影,再將之與那傳聞中收錄天下陰私的『二十七冊』,以及冊中可能涉及兩仙塢的『不光彩記載』聯繫起來......」

策慈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那時,他策慈乃至整個兩仙塢數百年的清譽、超然地位,必將遭受前所未有的質疑與衝擊,甚至可能瞬間崩塌。

為了一部不知是否完整、不知具體內容的「二十七冊」,冒此奇險,得不償失。

「此事,貧道不宜親自出面,甚至連兩仙塢的明面力量,都需儘量避嫌。」策慈總結道,語氣頗為無奈。

說到這裡,他忽然轉過頭,略帶嗔怪地瞥了一眼旁邊聽得似乎有些無聊,正偷偷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面上亂畫的浮沉子,嘆道了口氣。

「原本,貧道是打算讓我這頑劣的師弟,暗中調查此事。他身份相對自由,行事也......嗯,不拘一格,或許能有所得。」

浮沉子正畫得起勁,冷不丁被師兄點名,還帶著嫌棄的語氣,頓時脖子一縮,訕訕地收回手指,在道袍上蹭了蹭,嘴裡嘟嘟囔囔。

「又關我事......道爺我這次明明很賣力好吧......」

策慈不理他,繼續對蘇凌道,語氣中帶著一種「你也知道」的意味。

「可是,蘇凌小友,你也看到了。貧道這師弟,性子跳脫,行事......嗯,頗有『章法』,只是這章法,常常出人意料。他早你一步來到龍台,本可暗中查探,結果呢?至今仍是毫無頭緒,一團亂麻。指望他,怕是等丁世楨被明正典刑,那『二十七冊』或被轉移,或被銷毀,都未必能摸到邊。」

浮沉子聞言,更是不服,想要辯解,卻被策慈一個淡淡的眼風掃過,頓時又蔫了下去,只敢小聲嘀咕。

「那能怪我麼......丁老狐狸藏得那麼深......道爺我已經很努力在查了......」

策慈不再理會浮沉子,重新將目光投向蘇凌,那目光變得深沉而意味深長,仿佛帶著某種審視與期待。

「所以,蘇凌小友,此事,貧道如今只能......寄希望於你了。」

蘇凌聽罷策慈開出的條件,並未立即反駁,而是緩緩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思忖之色。

他沉吟片刻,方開口道:「前輩所言,確實不無道理。這『二十七冊』所錄之事,牽連甚廣,上及皇室天家,下至文武百官,甚至......連蕭丞相與晚輩師門離憂山亦在其中。」

「此物若當真落在丁世楨此等心懷叵測、且身負賣國嫌疑之人手中,一旦處置不當,或為奸人所得,公之於眾,則朝野震盪,人心惶惶,國本動搖,絕非虛言。屆時,恐怕不僅大晉江山不穩,便是天下蒼生,亦要再遭劫難。」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堅定,迎著策慈的視線,鄭重道:「故而,於公,為保大晉社稷安穩,清除隱患;於私,為護師門清譽,免遭無妄之災。」

「追查此物下落,蘇某確是義不容辭。即便前輩不提,蘇某在查辦丁世楨貪腐案時,也必會留意此物蹤跡。既然前輩今日坦誠相告,那晚輩在此應下,在徹查四年前京畿道賑災貪腐案之餘,定當盡力尋訪那『二十七冊』之下落。」

蘇凌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既有家國大義,又兼顧私情師門,聽起來合情合理,也表明了自己並非完全被動接受交易,而是本身就有探查的動機。

這既給了策慈面子,也為自己接下來的行動留下了餘地。

然而,策慈聞言,卻並未立刻面露讚許或鬆一口氣,反而輕輕地、緩緩地搖了搖頭。他臉上那抹淡笑依舊,眼神卻愈發深邃,仿佛早已看穿了蘇凌話語中留有的餘地。

「蘇凌小友......」策慈的聲音平穩如故,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你最好,先莫要答應得如此爽快。貧道的條件,尚未說完。待貧道將話講完,小友再斟酌是否答應,以及......如何答應,亦不為遲。」

蘇凌心中一凜,瞳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縮。

果然,這老道沒那麼簡單!

僅僅讓自己「留意」、「盡力尋訪」絕非其真正目的。

他面上不動聲色,甚至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恍然與謙遜,微微躬身道:「哦?是晚輩心急了。既如此,前輩請講,小子洗耳恭聽。」

策慈點了點頭,目光在蘇凌臉上停留一瞬,似乎要將他每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都收入眼底,然後才不緊不慢地開口道:「首先,小友需明白,貧道要的,並非小友『盡力查找』,亦非『留意蹤跡』。」

「此等空泛之言,猶如鏡花水月,做不得數。若貧道苦等數月,最終只得小友一句『已盡力,然查無所獲』,那貧道豈非白費心機,空等一場?」

他語氣轉沉,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所以,貧道要小友答應的,是必須找到那『二十七冊』被丁世楨藏於何處,並且,必須由小友親自,將此物拿到手中。」「是『必須』,而非『盡力』。」

蘇凌聞言,心中冷笑更甚。

這老道,果然打得好算盤!

這是要將所有壓力與風險,都轉嫁到自己頭上,還要確保萬無一失!

他臉上那絲謙遜的笑意淡了下去,聲音雖依舊保持著恭敬,但已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前輩未免太過抬舉蘇某了。蘇某雖蒙聖恩,暫領黜置使之職,然職責所在,乃查辦貪腐舊案,整肅京畿吏治。這『二十七冊』,即便存在,也並非在蘇某職責範圍之內。」

「丁世楨老奸巨猾,既能得此秘冊,必視若性命,藏匿之處定然經過百般思量,隱秘至極。蘇某一不通道法仙術,二無未卜先知之能,如何敢向前輩保證,一定能查到其下落,更能『實實在在』地將其拿到手?」

「此非不為,實不能也。前輩此求,未免強人所難。」

策慈聽出了蘇凌話語中的不滿與推拒之意,卻並不動氣,反而淡淡一笑,語氣依舊平和,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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