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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六十五章 此事,我接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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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慈聽出了蘇凌話語中的不滿與推拒之意,卻並不動氣,反而淡淡一笑,語氣依舊平和,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

「小友稍安勿躁。貧道並非強人所難,而是相信以小友之能,查出此物下落並得之,乃是必然之事。」

他看著蘇凌,目光中流露出一種審視與認可交織的複雜意味。「貧道雖久居山野,卻也並非對世間英傑一無所知。小友能被當今天子、權傾朝野的蕭丞相,以及那超然物外、眼光挑剔的離憂山軒轅鬼谷,三者同時看重,必有其過人之處。」

「驚才絕艷或許未必,但心思縝密、機變百出、行事果決,卻是一定的。否則,小友也不可能在渤海軍前立下功勞,更不可能一回京都,便攪動風雲,將孔、丁之流逼入絕境。」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意味深長。

「貧道此言,並非盲目信任小友,而是基於對小友師門傳承的認可,更是出於對軒轅鬼谷前輩識人之明的信任。」

「軒轅鬼谷能收你為徒,傾囊相授,必是看出了小友有擔當大事、破解危局之潛質。尋找『二十七冊』固然不易,但以小友之能,加之師門底蘊暗中或有的助力,未必不能成事。貧道相信軒轅前輩的眼光,自然也相信小友的能力。」

蘇凌心中暗罵一聲「老狐狸」!

策慈這番話,看似褒獎,實則綿里藏針,將他與師門、與師尊軒轅鬼谷徹底綁定在了一起。

若自己再推說「不能」、「做不到」,那便不僅僅是否認自身能力,更是在間接質疑師門的培養,乃至師尊他老人家的眼光!

這等於是用師門聲譽和師尊的威望,變相逼迫自己接下這個幾乎不可能保證完成的任務。

蘇凌沉默了片刻,臉上神情變幻,最終化作一絲無奈的苦笑,他攤了攤手,嘆道:「前輩話已至此,連家師都被搬了出來......蘇某若再推三阻四,倒顯得矯情,更愧對師門教誨了。也罷......」

他抬起頭,目光重新變得堅定,看向策慈,一字一句道:「此事,蘇某應下了。非是『盡力而為』,而是必當竭盡所能,查明『二十七冊』之下落,並......設法取得!」

見蘇凌終於給出肯定的承諾,策慈眼中掠過一絲滿意的神色,微微頷首。

「善。」

但他隨即話鋒又是一轉,語氣緩和了些許。

「不過,小友也無需過於憂心。貧道並非不通情理之人。那『二十七冊』究竟全豹如何,便是貧道亦不甚了了。丁世楨手中到底掌握其中多少冊,亦是未知之數。」

「故而,小友需要拿到手的,並非那完整的、可能根本不存在的『二十七冊』,而只需是丁世楨手中實際擁有的部分即可。如此,難度當可降低不少,也更為切實可行。」

蘇凌心中冷笑,暗道:降低難度?說得輕巧!即便只是丁世楨手中的部分,那也是能「動搖國本」的玩意兒,丁世楨豈能不藏得嚴嚴實實?

這難度,比起大海撈針,也差不了多少了!

但他面上並未顯露,只是順著策慈的話,淡淡點頭,表示明白。

策慈觀察著蘇凌的神色,知道他心中定有計較,也不點破,繼續說出最關鍵的部分。

「然,信任歸信任,約定歸約定。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為防萬一,也需有個章程,留個後手。」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而緩慢,每一個字都仿佛經過斟酌。「小友需在期限之內,完成此事。期限,便以一月為期。自今日起,一月之內,小友需尋得丁世楨手中所有『二十七冊』,並交予貧道。」

「在此期間,外面那陳默的項上人頭,便暫且寄存在他自己脖子上。若一月期滿,小友如約取得冊子,那陳默......便由小友依律處置,替貧道清理門戶,貧道絕無二話,此為一舉兩得。」

說到這裡,策慈話鋒陡然一轉,目光也瞬間變得銳利如刀,緊緊鎖住蘇凌。

「可若是......一月之後,小友未能取得『二十七冊』,無論原因為何......」

他微微一頓,語氣不容置疑。

「那麼,小友便需立刻釋放陳默,並保證其安然無恙,不得傷他分毫。因為若小友失敗,則當今之世,最了解、也最有可能繼續追查『二十七冊』線索之人,便只剩這陳默了。屆時,他......還不能死。」

說完,策慈不再言語,只是緩緩地、平靜地,將目光投向蘇凌,等待著他的回應。

那目光平靜無波,卻仿佛帶著千鈞重量,清晰地傳達著一個意思。

條件在此,期限已定,救陳默與否,全看你蘇凌一月內的作為。

接,還是不接?

蘇凌初聞策慈最後開出的條件,胸中一股無名火「騰」地一下便竄了起來,直衝頂門。

這老道,好生霸道!

仗著自身修為通天、地位超然,便如此強壓於他?

不僅要他蘇凌在查案之餘,去尋那虛無縹緲、危險至極的「二十七冊」,竟還要他保證陳默這刺殺自己的仇敵,安安穩穩活過一月?

若一月後尋不到冊子,非但要放人,還得保證其「安然無恙」?

那他蘇凌兩次遇刺,這帳怎麼算?黜置使的威嚴,朝廷的法度,又置於何地?

一股鬱憤之氣堵在胸口,蘇凌眼神一厲,幾乎就要脫口駁斥。他蘇凌雖非嗜殺之人,但也絕非任人拿捏的軟柿子!這條件,欺人太甚!

就在他即將發作的剎那,眼角餘光卻瞥見一旁的浮沉子,正對著他擠眉弄眼,那表情誇張中帶著急切,嘴唇無聲地開合,似乎在做著口型。

蘇凌強行壓住衝到嘴邊的話,凝神辨認。

浮沉子反覆做著「莫衝動」、「想想」的口型,還偷偷地、極小幅度地用手指虛虛點了點旁邊閉目養神的策慈。

蘇凌心中一個激靈,如同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瞬間冷靜下來。

他順著浮沉子暗示的方向看去,只見策慈道長不知何時已微微合上了雙眼,雪白的長眉低垂,氣息悠長,仿佛神遊天外,對眼前他與浮沉子之間的小動作毫無所覺。

但蘇凌知道,這不過是表象。

以策慈的修為,這靜室之內,便是塵埃落地,蚊蚋振翅,恐怕也逃不過他的感知。

浮沉子敢如此提醒,恐怕也是得了這位師兄的默許,或者說,這本就是策慈給他的最後一次權衡與選擇的機會。

一念及此,蘇凌背上竟微微滲出些冷汗。

方才被怒氣沖昏的頭腦迅速冷卻,理智重新占據上風。

他猛然意識到,眼前這位看似平和的老道,究竟是何等存在!那是大晉道門魁首,是連師尊軒轅鬼谷、劍聖鏡無極那等人物都要平輩論交、甚至都不能壓得住的絕世高人!是真正可以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一言可定無數人生死的超凡入聖者!

這樣的人物,今夜親自降臨他這小小的黜置使行轅,沒有以力壓人,沒有直接擄走陳默,而是選擇與他這個「小輩」平心靜氣地談話,開出條件,甚至隱晦地表明了「陳默可殺」的態度......

這已經是給足了他蘇凌天大的面子!

是看在蕭元徹的權勢?是看在師尊軒轅鬼谷的情面?還是真的覺得他蘇凌是個人物?

無論如何,這姿態,在策慈看來,恐怕已是極致的「客氣」與「抬舉」。

自己方才若真的不管不顧,一口回絕,甚至出言頂撞......那後果,絕非策慈「震怒」那麼簡單。

那是自己給臉不要臉,是螻蟻試圖撼動山嶽!

以策慈的身份和修為,就算此刻拂袖而去,日後也有的是辦法讓自己寸步難行,甚至......讓這整個黜置使行轅,無聲無息地化為齏粉,也不過是彈指之間!

自己那點修為,在策慈面前,恐怕連讓他正視的資格都沒有。

實力懸殊至此,對方卻還願意「談」,這本身,就是一種難得的「餘地」。

自己是小輩,對方是前輩高人。對方能如此「放低姿態」,自己若再不知進退,那便不是有骨氣,而是愚蠢了。

能屈能伸,方為丈夫。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陳默的命,暫且記下。

那「二十七冊」,本身也牽涉重大,值得一查。一個月時間......雖緊,但未必沒有機會。

電光石火之間,諸般念頭在蘇凌腦中閃過。

他臉上的怒意如潮水般退去,緊繃的身體也緩緩放鬆下來。隨即,他竟出乎策慈和浮沉子意料地,發出一陣清朗的笑聲。

笑聲在寂靜的靜室內迴蕩,帶著一種豁達,也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笑聲漸歇,蘇凌拱手,朝著似乎剛剛「回神」、緩緩睜開雙眼的策慈,深深一揖,語氣誠懇,甚至帶著幾分「受寵若驚」。

「前輩此言,實在是折煞小子了!前輩乃道門泰斗,世外高人,今日能親臨寒舍,與小子這般推心置腹,已是小子莫大的榮幸。」

「前輩不以力壓人,反以理相商,更將追查『二十七冊』此等關乎國本、牽連甚廣的重任,託付於小子,這分明是對小子的抬舉與信任!」

他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堅定,再無半分猶豫與不滿,朗聲道:

「既是前輩信重,又將話說到這個份上,小子若是再推三阻四,扭捏作態,那便真是不識抬舉,枉費前輩一番苦心了!」

「好!」

蘇凌挺直腰背,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氣勢。

「此事,蘇凌——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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