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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五十一章 白忙活一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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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凌聞言,眉頭並未舒展,反而蹙得更緊了些。他抬手示意那守衛不必多禮,沉聲道:「仔細說來,莫要遺漏。」

守衛定了定神,語速清晰地稟報導:「回黜置使大人,昨夜周頭領帶領我等潛至段督司府邸外圍,尋了隱蔽處埋伏監視。段府內外一片寂靜,各房各院皆無燈火,也無甚異常聲響動靜。」

「我等在外守了一夜,直至今日天光大亮,段督司所居的正房院落依舊門窗緊閉,不見其人影,亦無僕役前去伺候洗漱更衣。」

「只有幾個尋常僕役陸續起身,灑掃庭院,生火造飯。奇怪的是,他們做好了早飯,只是自己分食了,並未往正房送去。」

守衛頓了頓,繼續道:「周頭領見狀,疑心段督司或許根本不在府中。於是帶領我等悄然轉移至段府後門附近查探。」

「果然發現其後院馬廄內,原本應拴著的幾匹好馬里,少了一匹慣常拉車的青驄馬,車棚里也少了一輛黑漆平頭馬車。頭領據此推斷,段威昨夜可能就未曾回府,我等空守了一夜。」

蘇凌聽到此處,眼神微凝,指尖在扶手上輕輕一點,問道:「可查知段威去了何處?」

守衛點頭,聲音壓低了些道:「頭領當機立斷,趁段府僕役不備,帶了兩名身手最好的兄弟,翻牆潛入府中,尋機制住了一個落單的副管家,拖到僻靜處問話。那副管家吃不住嚇,招認說,段督司近些時日,迷上了朱雀大街中段,一家名喚『紅香苑』的......風月場子裡的一個粉頭,名喚雲倩。」

「段督司已連續數日流連彼處,夜不歸府。頭領問明後,將那人打暈,縛了手腳,塞住口,藏於後花園假山石洞之中,然後帶人撤出段府。」

他略一停頓,繼續道:「出得府來,頭領與眾人商議,為防有變,留了部分兄弟繼續在段府外監視,他則親自帶了幾人,趕往那紅香苑查探。」

「因這一番潛入、問話、轉移,耗費了不少時辰,故而傳信晚了些,讓公子久候,頭領特命屬下向大人告罪。」

蘇凌聽罷,心中那根緊繃的弦微微鬆了少許。

周麼行事,果然縝密,雖未在段府直接找到人,但能迅速調整方向,查明段威去向,並繼續追蹤,已屬難能可貴。

他微微頷首,表示知曉,又追問道:「既已去了紅香苑,可曾尋到段威?」

守衛臉上卻露出一絲困惑與無奈,搖頭道:「回大人,頭領帶人趕到紅香苑時,並未在附近發現段督司的馬車。」

「頭領便帶人進去,假作尋歡客,向那老鴇打聽。那老鴇說,段督司確在雲倩姑娘房中過夜,但今日一早,天剛蒙蒙亮,便有一女娘尋到紅香苑,將段督司匆匆叫走了,走時甚急,連昨夜的纏頭之資都未及結清。」

「女娘?」

蘇凌眼神一銳,身體不自覺地微微前傾。

「什麼樣的女娘?可曾問清形貌特徵?」

守衛忙道:「問清楚了。那老鴇說,是個年歲很輕的女娘,看模樣不到二十,生得......用那老鴇的話說,頗有些妖嬈姿色。穿了一身極扎眼的火紅衣裳,頭上還簪了一朵大紅的芍藥花,打扮得花枝招展。」

「那老鴇頗不忿,罵罵咧咧,說這女娘活脫脫一個狐媚子,定是別家不開眼的秦樓楚館,知道段大人是豪客,故意來紅香苑搶生意、截胡的。」

紅衣,紅芍藥,年輕妖嬈的女子......蘇凌心中默念著這幾個特徵,手指無意識地捻動著。

一個「風月」女子,一大早將段威從另一家青樓匆匆叫走?此事聽起來便透著蹊蹺。

段威身為暗影司督司,位高權重,即便是貪戀美色,流連勾欄,又何至於被一個同行女子輕易叫走,且急迫到連帳都不結?這不合常理。

「周麼現在何處?」蘇凌沉聲問。

「頭領判斷段威被那紅衣女子叫走,行蹤詭秘,其中必有隱情。」

「他命屬下先行回來向公子稟報詳情,他則帶人沿著紅香苑附近街巷,嘗試追蹤段威離去時的車轍馬蹄痕跡,並打聽那紅衣女子的來歷。」

「頭領說,一有確切消息,會立刻再派人回報。」守衛恭敬答道,隨即請示,「大人,眼下我等該如何行事?是否加派人手,協助頭領追蹤?」

蘇凌並未立即回答。

他緩緩靠回椅背,眼眸微闔,右手食指與拇指輕輕捻動,這是他陷入深思時的習慣動作。

廳內一時寂靜,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市井喧囂。吳率教聽得入神,此刻也屏住了呼吸,瞪大眼睛看著蘇凌。

小寧總管更是垂手而立,不敢發出絲毫聲響。

蘇凌腦海中念頭飛轉。

段威夜宿青樓,看似荒唐,或許正是他刻意為之的掩護,用以掩飾某些不欲人知的秘密行動。

而那紅衣女子的出現,則讓事情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周麼的決定是正確的,追蹤到底,查明那紅衣女子和段威的去向,是當前最直接的突破口。

但此事風險未知,那紅衣女子及其背後的勢力到底是誰,是友是敵亦未可知。

蘇凌暗自思忖起來。

蘇凌心中正自權衡,那紅衣女子的形象在腦海中揮之不去。火紅衣裳,艷麗奪目的紅芍花,年不過二十的狐媚女子......這些特徵組合在一起,仿佛一道電光,驟然劈開了他心頭的迷霧。

難道是......

他猛地抬頭,目光如炬,緊緊鎖住面前回報的守衛,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確認,追問道:「你方才說,喚走段威的那女娘,是身穿火紅衣裳,頭上簪著一朵大紅的芍藥花?那老鴇可看得真切?尤其是那朵花,確定是紅芍藥,而非其他?」

守衛被蘇凌突然銳利起來的目光看得心頭一凜,連忙肯定地點頭道:「回黜置使大人,那老鴇說得十分確鑿。」

「衣裳顏色或許在晨光下看得未必百分百準確,或有細微差別,但她說那女子頭上簪的那朵花,紅得刺眼,形似芍藥,開得極大,絕不會認錯。」

「她還啐罵,說那女子打扮得跟個成了精的花妖似的,那朵紅芍藥尤其惹眼,定然不會記錯。」

「紅芍花......火紅衣......」

蘇凌低聲重複了一遍,眼眸深處驟然閃過一絲明亮的光彩,仿佛夜行人於茫茫暗夜中,驀然窺見了一盞熟悉的、指向明確的燈火。

方才心頭的種種疑慮、推測、權衡,在這一刻似乎被這條看似不起眼、卻極為特殊的線索串聯了起來,指向了一個清晰的方向。

他幾乎可以確定這紅衣女子的來歷了。

而一旦確定了這女子的身份,段威此刻身在何處,便也呼之欲出。

蘇凌心頭大定,先前因周麼失聯和段威行蹤詭秘而繃緊的心弦,此刻放鬆了許多。

他迅速理了理思緒,將方才那些紛亂的念頭暫且壓下,當機立斷,對那守衛沉聲吩咐道:「你立刻回去,找到周麼,傳我命令:讓他即刻帶領所有在紅香苑附近,以及仍在段府外圍監視的人手,全部撤回黜置使行轅!停止一切對段威下落的追蹤與打探,不得有誤!」

那守衛聞言,臉上明顯露出錯愕之色,遲疑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公子,這......可是我等辦事不力,追蹤有誤?或是頭領他......」

「非是爾等之過。」

蘇凌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猜測,語氣肯定。

「周麼行事縝密,判斷果斷,潛入段府問出線索,追蹤至紅香苑,反應不可謂不快,做得很好。此事怪不得你們。」

他略一停頓,目光深遠,仿佛已看到了周麼等人此刻可能正在龍台街巷中無頭蒼蠅般搜尋的景象。

他緩緩道:「我不讓你們繼續追查,原因有二。」

「其一,段威被那紅衣女子叫走,去向已成定局,你們此刻再於街市之上大海撈針,漫無目的地打探追尋,非但難以奏效,反而容易暴露自身,引得暗中可能存在的眼睛注意,打草驚蛇,徒增風險。其二......」

蘇凌看向那守衛,眼中帶著一種篤定的光芒,一字一句道:「你回去告訴周麼,就說我已大致知曉那紅衣女子的來路,也基本能確定段威如今身在何處了。讓他不必再費周章,立刻帶人撤回,我自有計較。」

守衛聽到蘇凌說已知道段威下落,眼中驚訝之色更濃,但見蘇凌神情篤定,語氣不容置疑,雖心中仍有幾分難以置信的疑惑,卻也不敢再多問,當下抱拳躬身,肅然應道:「諾!屬下明白!這就回去尋到頭領,傳達公子命令!」

「快去!」

蘇凌一揮手。

守衛不再耽擱,轉身快步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廳外廊下。

待那守衛離去,蘇凌略一沉吟,轉頭對一直侍立在側、靜聽不語的小寧總管道:「小寧,用木鳥,給陳揚、朱冉那邊也傳訊,讓他們留下必要人手繼續監視路信遠、李青冥府邸外圍動靜,其餘人等,尤其是擅長追蹤、潛行、搏殺的好手,立刻抽調回來,以最快速度返回行轅待命。」

「記住,行動需隱秘,不可驚動監視目標。」

他口中的「木鳥」,便是暗影司內部用以快速傳遞簡短指令的一種特殊機關器械,形如木雀,內藏精巧機括,能以特定方式飛行或傳遞信號,比人力傳信更為迅捷隱蔽。

小寧總管心思剔透,立刻領會了蘇凌的意圖——公子這是要收縮力量,將撒出去的眼線部分收回,集中人手,以備可能需要的行動。

他當即躬身,利落應道:「公子放心,小的這就去辦!」

說罷,小寧總管也快步走出正廳,自去安排那「木鳥」傳訊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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