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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五十章 兵出三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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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寧總管則始終侍立一旁,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確保每一個回報的守衛都能順利見到蘇凌,又不至於干擾公子的思緒。

然而,隨著時間一點點推移,日頭漸漸升高,廳內光線愈發明亮,蘇凌那看似平靜的面容下,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慮卻悄然滋生。

他端起茶盞的頻率,似乎比之前略微高了一些,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溫潤的瓷壁。

所有前來回報的守衛,分屬陳揚、朱冉兩路,以及蘇凌布置在其他幾處次要目標的人手。

他們帶來的消息或平淡,或略有蹊蹺,但至少,消息是源源不斷傳回來的。

唯獨,沒有周麼那一路的任何音訊。

周麼監視的是誰?

是段威!是如今暗影司中,資歷最老、根基最深、權柄最重的督司!是蘇凌此次布網,最為關注、也認為最可能尋到破綻的關鍵人物!

為此,蘇凌才將這項最重、也最險的任務,交給了自己最信任、心思也最為縝密的首席弟子。

可是,從昨夜周麼領命離府,潛入夜色,至今已過去數個時辰,天色早已大亮,各路消息如溪流般匯入,為何偏偏周麼那邊,杳無音信,石沉大海?

以周麼的沉穩機警,即便段威府邸戒備再森嚴,毫無下手之機,他也至少會設法傳回一個「一切如常,暫無進展」的消息,斷不至於如此長時間的靜默。

蘇凌放下手中的茶盞,卮底與桌面接觸,發出「嗒」的一聲輕響,在暫時無人回報、略顯寂靜的廳堂里,顯得格外清晰。他微微向後靠入椅背,目光投向廳外明媚卻帶著一絲燥意的陽光,手指在扶手上停止敲擊,緩緩握緊。

吳率教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偷眼看向蘇凌,見他眉頭微鎖,眼神沉凝,不由地也收起了那副百無聊賴的樣子,坐直了身子,黑臉上露出一絲疑惑和關切。

小寧總管更是心細如髮,敏銳地感覺到了公子身上散發出的那一絲不同尋常的凝重氣息,他屏住呼吸,垂手而立,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廳內一時落針可聞,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襯得這份寂靜愈發壓抑。

蘇凌心中那絲疑慮,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漣漪漸漸擴散,最終化作一股沉甸甸的陰霾,籠罩心頭。

莫不是......周麼那一路,出了什麼意料之外的狀況了麼?

時間在等待中仿佛被拉長,每一息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

廳內茶香猶在,卻已無人有心思品咂。

蘇凌端坐如松,面上沉靜依舊,但那雙總是清亮銳利的眼眸深處,卻已凝起一絲揮之不去的陰翳。

他指尖無意識地在膝上輕敲,節奏緩而沉,顯是心緒正在飛速轉動,權衡著各種可能。

周麼那邊,為何至今杳無音信?

蘇凌首先排除了最壞的結果——周麼及其手下已遭不測,或失手被擒。

這個念頭只是稍一浮現,便被他強行按下。

並非出於盲目的信任,而是基於冷靜的判斷。周麼是他的首席弟子,其人心性之沉穩,思慮之周密,應變之機警,皆屬上乘,遠非尋常武夫或探子可比。

否則,他也不會將監視段威——這個目前來看最危險、也最可能藏有關鍵線索的目標——如此重要的任務,獨獨交予周麼。

以周麼之能,即便事有不諧,遭遇突發狀況,也斷不至於連一個示警或求援的信號都發不出來,就無聲無息地全軍覆沒。這不符合周麼的行事風格,也不符合蘇凌對其能力的認知。

然而,完全相信周麼那裡平安無事,一切如常,顯然也是自欺欺人。

周麼辦事,向來周全。

臨行前,蘇凌曾明確叮囑,要定期傳遞消息,哪怕只是「一切如常」四個字,以安己心,也便於蘇凌統觀全局。

以周麼的謹慎,絕不會無故拖延,更不會忘記或忽略這條命令。

如此長時間的靜默,本身就是一個強烈且不容忽視的異常信號。

這靜默背後,必然發生了某種事情,或是遇到了某種狀況,使得周麼無法、或不敢按照原定計劃傳遞消息。

那麼,究竟會是什麼狀況?

蘇凌的思緒如電,結合段威的身份、地位、處境以及龍台城當前微妙的局勢,迅速推演著幾種可能。

其一,段威不在府中。

這看似簡單,卻最是棘手。

若段威徹夜未歸,或今日一早便悄然離府,前往他處,周麼為免打草驚蛇,或許會選擇按兵不動,繼續在段府外圍監視,同時設法追蹤段威去向。

在未確定段威行蹤、未得明確指令前,周麼選擇暫不回報,以免傳遞錯誤或片面的信息,干擾蘇凌判斷,這符合他穩重的性格。

但段威身為暗影司第一權柄,此時離府,所為何事?

是尋常公務,還是與靺丸、與舊案有關?

若是後者,其行蹤必然詭秘,周麼的追蹤也必是險象環生,稍有不慎便會暴露,這或許也能解釋為何沒有消息傳來——他可能正處於高度緊張、無法分神的追蹤狀態,甚至可能身處不便傳遞消息的環境。

其二,段威有所警覺。

這是蘇凌最不願看到,卻不得不防的一種可能。

段威執掌暗影司,其本身便是偵緝、反偵緝的行家裡手,嗅覺之敏銳,遠超常人。

蘇凌大規模調動人手,暗中布控,雖然力求隱秘,但能否完全瞞過這位老牌督司的耳目?

倘若段威已然察覺被人監視,甚至可能猜到了監視者的身份與意圖,他會有何反應?

按兵不動,靜觀其變?還是布下陷阱,請君入甕?

若是後者,周麼等人此刻的處境便極為危險。

他們或許已落入對方視線,甚至已被反向監控,一舉一動皆在他人眼中。

在這種情況下,周麼為求自保,也為避免暴露更多,選擇極端靜默,切斷一切可能的聯絡渠道,也在情理之中。

但這靜默,如同行走在萬丈懸崖邊緣,無聲,卻步步驚心。

其三,段威府中發生了某種意料之外的變故,或是周麼發現了某種極其關鍵、卻又無法立即驗證、且不便傳遞的線索。這種線索可能指向某個驚人秘密,或是牽扯到某個至關重要的人物,以至於周麼不敢貿然以常規方式回報,生怕消息中途泄露,或打草驚蛇。

他可能在等待,等待一個絕對安全的時機,或是等待事態進一步明朗。但這種等待,同樣伴隨著巨大的不確定性和風險。

每一種可能,都指向不同的變數與隱憂。

蘇凌的眉頭越蹙越緊,指尖敲擊的頻率不自覺地加快了些許。廳內的空氣仿佛也隨之凝滯,吳率教早已坐不住,站起身來,焦躁地在原地踱了兩步,又怕打擾蘇凌,只得硬生生停下,一雙虎目不時瞟向廳外。小寧總管更是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就在蘇凌心中念頭紛至沓來,種種推測彼此交鋒,卻難以斷定孰是孰非,正是疑雲重重、心緒不寧之際——

廳外院中,傳來一陣明顯比之前幾波回報者都要急促、但也刻意放輕了的腳步聲。

腳步雖快,卻並不凌亂,顯示出奔跑者雖然心急,但仍保持著基本的冷靜與章法。

蘇凌倏然抬頭,目光銳利地投向廳門方向。

只見一名守衛快步走了進來,此人正是周麼麾下的一名得力下屬。

他呼吸略促,額上見汗,幾縷髮絲被汗水貼在鬢角,衣角也有些微皺,顯然是經過一番快速趕路,但神情尚算鎮定,眼神清明,並無太多驚慌之色,只是眉宇間帶著一絲明顯的凝重與急切。

他進入廳中,迅速抱拳,向蘇凌躬身行禮,動作乾淨利落,並未因匆忙而失了禮數。

但抬頭看向蘇凌時,那眼神中的急切與欲言又止,卻是掩飾不住。

蘇凌見此人身姿步伐,心中稍定,至少非是遭遇了不可控的險情或傷亡。

但看其神色,又絕非無事發生。

他穩坐椅上,目光如炬,直視來人,並未立即發問,而是給予對方一瞬間平復氣息的時間,同時也是在觀察對方的細微狀態。

那守衛深吸一口氣,迅速開口道:「公子,屬下奉周頭領之命,有要事回報!是關於段督司府上的......」

蘇凌不等他說完,身體微微前傾,打斷道,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與急迫。

「速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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