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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章 切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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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機已到!

再看蘇凌,看似後仰失控的身形猛地頓住,如同被無形的線拉扯,腳下步伐詭異地一錯一旋,身體如同沒有骨頭般,硬生生向左前方旋出了半尺!

這半尺距離,恰好讓過了女忍乙那勢在必得的背心雙刺!同時,他蓄勢已久的左手並指如劍,中指與食指併攏,一縷凝練到極致、蘊含離憂無極道純陽破邪內息的指勁,無聲無息,卻快如閃電,點向女忍乙因全力刺擊、身形微微前傾而暴露出的背心靈台穴!

這一指,時機妙到毫巔,正是對方舊力已出、新力未生、心神完全鎖定「必中」目標的鬆懈剎那!也是兩名女忍配合轉換、氣息同步凝滯的那一瞬!

「噗!」

一聲輕微的、仿佛刺破皮革的聲響。指勁精準無比地透入女忍乙的靈台穴!

離憂無極道真氣中正平和,但凝於一點爆發時,卻有著極強的破氣封脈之效。

女忍乙嬌軀劇震,前沖之勢戛然而止,悶哼一聲,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與茫然。

她只覺一股中正醇和卻又霸道無比的真氣瞬間侵入經脈,所過之處,自身那陰寒詭異的真氣如同冰雪消融,運轉瞬間滯澀,渾身氣力如同潮水般退去,手中那對淬毒短匕再也拿捏不住,「噹啷」兩聲,墜落在地。

蘇凌一指奏功,毫不拖泥帶水。

緊接著,他右手江山笑劍光如虹,順勢回削,目標直指女忍乙因驚駭而微微側頭、暴露出的雪白脖頸!

但不知為何,在劍鋒及體的最後一剎那,他手腕極其微妙地一抖,改削為拍,以厚重堅硬的劍身平面,而非鋒利無匹的劍刃,狠狠拍在女忍乙的頸側動脈竇上!

「砰!」一聲沉悶的鈍響。

女忍乙連哼都未哼一聲,眼前一黑,直接失去了所有意識,軟軟地向一旁倒去。

蘇凌這一擊,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足以將其擊暈,卻不會致命。

「妹妹!!」女忍甲見狀,目眥欲裂,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嘯,再也顧不得什麼合擊戰術,什麼殺手冷靜,心中只剩下救援同伴的瘋狂與對蘇凌的滔天恨意。

她身形如瘋虎般撲來,手中匕首毫無章法,卻快如閃電,直刺蘇凌後心,完全是一副同歸於盡的打法。

蘇凌仿佛背後長眼,對女忍甲這因憤怒而失了方寸的搏命一擊洞若觀火。

他拍暈女忍乙的右手劍勢未盡,左掌已然如同早有預料般向後拍出,掌心的離憂無極道內氣含而不露,在間不容髮之際,精準無比地拍在女忍甲刺來的匕首側面。

「鐺!」

一聲脆響,女忍甲含怒一擊,力道雖猛,卻失了精準與變化,被蘇凌一掌拍得匕首歪斜,空門大露。

蘇凌得勢不饒人,腳下步伐如鬼魅般一滑,已貼近女忍甲身側,右手江山笑交到左手,劍柄倒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疾點她胸前膻中、期門等數處大穴。同時,右手化掌為爪,扣向她持匕的右手腕脈。

女忍甲此刻心神已亂,加之同伴被制,更是方寸大失。勉強側身避過腕脈被扣,胸前要穴卻被劍柄接連重點。

「呃——嗯!」

她悶哼連連,只覺數股中正平和卻堅韌綿長的真氣透體而入,瞬間封住了她數處關鍵經脈與穴道。

那女人只覺渾身真氣滯澀,酸軟無力,手中匕首「噹啷」落地,整個人也被蘇凌順勢一帶一按,制伏在地,動彈不得,只能用一雙充滿怨毒與不甘的冰冷眸子,死死瞪著蘇凌。

解決掉兩名最難纏、也最危險的黑衣女忍,蘇凌身形絲毫不停,腳下一點,已如大鵬般掠至那兩名受傷驚惶、正欲有所動作的和服女子面前。

櫻粉女子捂著流血的手臂,臉上再無半分血色,眼中充滿了恐懼。

她另一隻手正慌慌張張地從另一隻完好的袖中掏摸什麼東西,似乎是什麼符籙或暗器。

紫衣女子則倒在血泊中,脖頸傷口雖被她死死捂住,但鮮血仍從指縫不斷滲出,氣息微弱,眼神渙散。

蘇凌眼神冰冷,出手如電。對櫻粉女子,他並指連點,封住了她雙臂、肩井、氣海等數處大穴,截斷其真氣運行,制住其行動能力。

櫻粉女子悶哼一聲,手中剛摸出的一把淬毒手裏劍「嘩啦」散落一地,整個人軟倒在地。

對那奄奄一息的紫衣女子,蘇凌也並未補上一劍,只是同樣以獨門手法封住其傷口附近幾處大穴,勉強止住洶湧的出血,吊住她一口氣,不至於立刻斃命。

他不是聖人,對異族更無好感,但對方既已失去反抗之力,又是女子,他便不屑於再下殺手取其性命。不殺無反抗之力之婦孺,這是他的底線,與國籍、立場無關,只關乎他蘇凌本心。

轉瞬之間,四名手段詭譎、配合默契的異族女殺手盡數失去了戰鬥力。

院落中,重新被死寂籠罩。

只有夜風嗚咽著穿過廊廡,捲動濃重的血腥氣與尚未散盡的甜膩異香。

月光清冷,照在蘇凌染血破損的白衣、新舊傷口交錯的身體,以及依舊緊握、寒光凜冽的江山笑上。

他臉色微微發白,呼吸略顯粗重,連番激戰,尤其是對抗那直指心底弱點的幻術與兩名女忍陰毒詭譎的刺殺,對他的心神、真氣、體力都是極大的消耗。

體內那幾處被毒針所傷的地方,麻癢刺痛感依舊在持續,被他以離憂無極道內氣強行壓制著。

蘇凌緩緩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目光冷冽如萬載寒冰,掃過地上失去戰力的四女,最後,緩緩抬起頭,投向院落東北角那株枝葉茂密、在夜風中沙沙作響的古柏陰影深處。

那裡,一道原本隱晦的氣息,在四女接連落敗的瞬間,曾劇烈地波動了一下,雖然很快又被強行壓下,但那一閃而逝的暴怒與殺意,卻已被蘇凌敏銳地捕捉到。

蘇凌抬腳,走到那斷成兩截的碧玉短笛旁,毫不留情地一腳踏下。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院落中格外刺耳,那管顯然並非凡品的玉笛,徹底化為齏粉。

「還有什麼下作手段,不妨一併使出來。」

蘇凌劍尖斜指地面,血珠順著劍鋒緩緩滴落,在青石板上綻開一朵小小的血花。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與傷處的疼痛,眼神銳利如刀,聲音不大,卻帶著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的決絕。

「若只剩這點裝神弄鬼、惑人心智的本事......那今夜,便是爾等這藏污納垢之所,連同你這見不得光的主子,一併煙消雲散之時!」

話音落下,他不再理會地上失去戰力的四女,也不去看遠處角落裡被韓驚戈護著、已然看得目瞪口呆的阿糜。

他只是微微調整了一下呼吸,將江山笑握得更緊了些,目光如電,牢牢鎖定著那古柏陰影。

驀地,「為......什麼?」

一個微弱、嘶啞,帶著濃重異域口音的女聲,從他身後響起,是那櫻粉和服女子。

她竟然已經強行沖開穴道,整個人卻因脫力軟倒在地,手臂傷口還在流血,面色蒼白如紙,但那雙先前充滿怨毒與恐懼的眼眸,此刻卻只剩下茫然與深深的困惑。

她死死盯著蘇凌挺拔卻染血的背影,仿佛無法理解。

她看到了蘇凌眼中冰冷的殺意,感受到了他身上那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煞氣,這樣的男人,對敵人絕不會手軟。

可為何......他制住她們後,卻沒有立刻補上一劍,斬草除根?甚至連看,都似乎懶得再看她們一眼?

紫衣女子倒在血泊中,氣息微弱,脖頸傷口被粗淺封住,暫時吊著一口氣,卻也說不出話來,只是用渙散的目光,同樣不解地望著蘇凌。

那兩名黑衣女忍,其中一人雖然眼神依舊冰冷怨毒,只是深處也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

那個被拍暈的,剛剛幽幽轉醒,咳嗽著吐出兩口淤血,茫然地看向同伴,又看向蘇凌的背影。

蘇凌腳步微頓,沒有回頭,只是淡淡的聲音傳來,在這寂靜的院落中,清晰而冰冷,不帶一絲情緒,仿佛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按道理,按你們今夜所為,潛入我大晉,行此鬼蜮伎倆,襲殺朝廷命官,當是十惡不赦。按蘇某往常性子,對這等魑魅魍魎,自當是刀刀斬盡,刃刃誅絕,一個不留。」

他頓了頓,聲音依舊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但蘇某,此生殺人無數,所殺皆是該殺之人,或是戰場之上各為其主的敵人。我殺過十惡不赦的江洋大盜,殺過罪無可恕的叛國逆賊,殺過無數你們這些犯我疆土的異族武士......唯獨有一點......」

他緩緩側過半邊臉,月光勾勒出他冷硬如石刻的側臉線條,眼神深處,是歷經滄桑後的漠然與一絲難以言喻的厭倦。

「我,從來不殺女人。」

「無論她是大晉子民,還是爾等異族。」

「這是我的規矩,也是我的......底線。」

「趁我還沒改變主意,滾。滾回你們的彈丸之地,告訴你們的主子,大晉疆土,不是爾等可以覬覦染指之所。再來,必誅之。」

話音落下,他不再停留,抬腳繼續向古柏陰影走去,背影挺拔,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孤寂與決絕。

他已經破例說得太多。

不殺,不代表原諒,只是他個人的執念罷了。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揪出那幕後主使,為今夜之事,為可能潛藏的更多危機,做一個了斷。

四名女子聞言,俱都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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