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對弈江山 > 第一千四百二十九章 早有聯絡

第一千四百二十九章 早有聯絡(1/2)

目錄

「我對著陳管事,認認真真地行了一個大禮。」

阿糜繼續說道,語氣誠懇。

「我說,『多謝陳管事,多謝東家,多謝商隊各位的救命之恩和一路照拂。阿糜沒齒難忘。』」

「陳管事側身避了避,似乎不太習慣受此大禮,臉上那客套的笑容真實了些許。」

「他擺了擺手道,『姑娘不必如此。東家常說,世間事,講究個緣法。救你,帶你同行,不過是恰逢其會,順手而為。姑娘能平安抵達龍台,便是了了這段緣法。日後如何,全看姑娘自己的造化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將一場跨越汪洋、輾轉千里的救助,說成是「順手而為」。

「我當時聽了,只覺這東家和陳管事真是大善人,施恩不圖報。」

然而蘇凌卻隱隱覺得,這「順手而為」四個字,或許並非全然是謙辭,背後可能另有深意。

「然後,陳管事轉身,從他那匹黑馬一側的革囊里,取出一個灰藍色的、看起來頗為厚實的粗布包裹。」

「那包裹不大,但似乎有些分量。他雙手捧著,遞到我面前。」

「『這是東家吩咐,交給姑娘的。』陳管事說道,語氣平常,就像遞過來一件尋常物件。」

「我當時一愣,沒立刻去接,下意識地問,『陳管事,這......這是什麼?』」

「陳管事沒直接回答,只是將那包裹又往前遞了遞,說道,『姑娘打開一看便知。』」

蘇凌聽到這裡,手指在膝上輕輕敲擊的動作微微一頓,抬眼看向阿糜,眼中閃過一絲探究的光芒。

他知道,蹊蹺或許就在這個包裹里。

阿糜當時接過了那個包裹。

入手沉甸甸的,隔著粗布,能摸到裡面硬硬的、有些硌手的塊狀物。

她心中疑惑更甚,在陳管事平靜目光的注視下,有些笨拙地解開了包裹繫著的布扣。

「是銀錢。」阿糜對蘇凌說道,聲音里仍帶著當時的震撼。「整整......十五兩雪花紋銀。五兩一錠,一共三錠。」

她看向蘇凌,似乎在確認這個數字的意義。

「蘇督領,十五兩銀子......在您看來,或許不算什麼巨款。但對我而言,在那個時候,那簡直是一筆無法想像的財富!」「我在靺丸王宮,每月能拿到的例錢微乎其微,勉強夠買些針頭線腦。」

「在漁村時,更是終日為溫飽奔波,一年到頭也見不到幾錢銀子。」

「十五兩......我從未見過,也從未擁有過這麼多錢!捧著那沉甸甸的包裹,我手都在抖,心裡亂糟糟的,又是驚喜,又是不安,更多的是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東家......為何要給我這麼多錢?」

蘇凌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眼中光芒微閃。片刻,他緩緩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卻意味深長。

「千里迢迢,跨海越陸,將你一個素不相識的孤女從絕境中救出,一路供給食宿車馬,平安護送至京都龍台。臨了,不僅分文不取,還倒贈十五兩紋銀......這筆買賣,怎麼看都是賠本的。」

他頓了頓,目光如實質般落在阿糜臉上。

「這世道,人心叵測。若非真正悲天憫人、富可敵國且樂善好施的大善人,如此行事,必有所圖。不知這位東家,看來到底是不是屬於此類?」

阿糜她深吸一口氣,低聲道:「蘇督領說的是。其實......陳管事給我銀錢時,還讓我答應他一件事。」

蘇凌眉峰幾不可察地一挑,身體微微前傾,燭光在他眼中跳躍了一下。

蘇凌緩緩問道:「是什麼事?」

阿糜的講述在這裡出現了明顯的停頓。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指尖微微發白,仿佛再次感受到了當時接過那沉甸甸銀錠時,心中翻湧的複雜情緒——不僅僅是感激,還有更深的不安和一種即將踏入未知命運的預感。

「我......我捧著那包銀子,覺得燙手,心裡亂得很。」

阿糜的聲音有些乾澀。

「十五兩銀子,對那時的我來說,是能活命,甚至可能過上一段不錯日子的希望。可東家和商隊對我恩情太重了,我受之有愧,更不知該如何報答。所以,我穩了穩心神,對陳管事說......」

她抬起頭,目光懇切,模仿著當時的語氣。

「我問他,『陳管事,東家和商隊的大恩,阿糜無以為報。不知......不知貴商號在龍台何處落腳?或者東家的府邸在何處?等阿糜在龍台稍稍安頓下來,一定......一定登門拜謝,當面叩謝東家救命之恩!』」

「我當時是真心實意這麼想的,總覺得收了這麼多錢,連恩人的面都沒再見一次,門朝哪開都不知道,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然而,陳管事的反應,卻讓我心中十分的不解。」

阿糜嘆了口氣,繼續道:「陳管事聽完,臉上那點客氣的笑意淡了些,他輕輕擺了擺手,動作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阿糜仔細回想著陳管事當時的神情和語氣。

「他說,『阿糜姑娘,你的心意,陳某代東家心領了。但登門拜謝之類的話,今後切莫再提。這銀錢是東家的一點心意,東家家資頗豐,區區十幾兩紋銀,於他而言不過九牛一毛,實在無需姑娘如此感恩戴德,念念不忘。你收下,在龍台好好安身立命,便是了。』」

「這話聽起來客氣周全,替東家謙遜,也安撫了我的不安。可我卻敏銳地察覺到,陳管事在說這話時,眼神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捉摸的神色,那不像是不在乎,反而更像是一種......刻意的撇清和疏遠?」

阿糜回憶著當時的場景,緩緩的說道。

「他說到這裡,略微停頓了一下。」

阿糜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放輕了,仿佛又回到了那個街角,面對著神色忽然變得異常鄭重的陳管事。

「然後,他看著我的眼睛,臉上的最後一絲客套笑意也完全收斂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極其嚴肅,甚至帶著某種告誡意味的神情。」

「他微微壓低了聲音,一字一頓地對我說,『阿糜姑娘,接下來陳某要說的話,關乎姑娘能否在龍台城長久、安穩地生活下去。請姑娘務必聽清,記牢,並且——』他加重了語氣,『永遠,都不能忘。』」

「我的心隨著陳管事語氣的轉變驟然提了起來。我緊張地看著陳管事,聲音都有些發顫,我說,『陳......陳管事,是......是什麼事?您請說,阿糜一定記住。』」

」陳管事盯著我看了許久,然後才緩緩開口,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清晰,如同烙印,刻進我的耳中,也刻進了我的記憶深處。」

阿糜神色變得鄭重起來,一字一頓道:「陳管事說,『從現在起,姑娘需將搭乘我商船、跟隨我商隊來到龍台城的所有經過,全部忘掉。就當從未發生過。』」

「『不僅自己要忘,更要牢記——你從未見過這樣的商船,也從未見過這樣的商隊。你不認識商船上的任何水手,不認識商隊裡的任何護衛、夥計,更不曾見過陳某,至於東家......你根本不知道這世上有這樣一個人存在。明白麼?』」

「我聞言,如遭雷擊,整個人都懵了。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陳管事,好半晌我才結結巴巴地問,『為......為什麼?陳管事,這......這是為何?東家和商隊救了我,幫了我,我......我怎麼能當做從未發生過?這......這豈不是忘恩負義?』」

蘇凌認真的聽著,眉頭也不由自主的蹙了起來。

阿糜陷入回憶中,聲音不大,卻講述的十分仔細。

「陳管事對我的驚愕和質疑似乎早有預料,臉上並無不悅,只是那嚴肅的神色絲毫未減。」

「他搖了搖頭,語氣斬釘截鐵的說,『沒有為什麼。姑娘也不必追問其中緣由。有些事,不知道,對姑娘更好。你只需記住陳某的話,牢牢記住。』」

「『從今日起,你便是獨自一人,從遠方流落至龍台的孤女,與其他任何人、任何勢力都無瓜葛。無論何時,無論何地,無論何人間起你的來路,你都要如此說,如此應答。這便是你能給東家,也是給你自己,最好的回報和保障。』」

「他頓了頓,看著我依舊蒼白的臉和困惑不解的眼神,最後補充了一句,語氣緩和了些,卻更顯意味深長。」

蘇凌眼眸一閃,沉聲道:「陳管事說了什麼?......」

阿糜緩緩道:「他說,姑娘,龍台城很大,水也很深。有些事,忘了,比記得安全。這十五兩銀子,是東家給你安身立命的根本,也是......買你『忘記』的酬勞。望姑娘珍重,好自為之。」

阿糜幽幽一嘆道:「說完這番話,陳管事不再多言,對著我微微頷首,便乾脆利落地轉身上馬,一抖韁繩。」

「那匹神駿的黑馬輕嘶一聲,邁開步子,追著前方早已遠去的車隊而去,很快便消失在龍台城錯綜複雜的街巷之中。只留下我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那個陌生的街角,懷裡抱著沉甸甸的銀兩。」

阿糜的眸中滿是當時的無助,她低聲道:「我當時腦海中迴蕩著陳管事那些令人費解又莫名心悸的話語,望著眼前川流不息、繁華無比的帝都街景,從來沒有感到如此的茫然和無助。」

蘇凌一直靜靜地聽著阿糜的轉述,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有那雙深邃的眼眸,在燭光映照下,仿佛有幽深的漩渦在緩緩轉動。

當聽到陳管事要求阿糜「忘記」一切,甚至否認見過商隊和東家時,他擱在膝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眼底深處驟然閃過一道銳利至極的寒光。

這絕不僅僅是一個簡單的「施恩不圖報」或者「低調行事」所能解釋的。

陳管事的要求,已經近乎於一種嚴厲的、帶有威脅性質的「封口令」。

不僅要阿糜自己忘記,更要她在任何情況下都對外一致否認與這支神秘商隊有過任何交集,連「見過」都不行。

為什麼?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