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八十四章 「區區長史」(1/2)
面對首領咄咄逼人、隱含殺機的質問,黑衣人並未有絲毫慌亂,反而嗤笑一聲,仿佛聽到了什麼極其荒謬的事情。
他緩緩抬起眼,目光平靜地迎上首領那雙細長而銳利的眼睛,嘴角那抹譏誚的弧度愈發明顯,聲音清晰、平淡,甚至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冷漠。
「解釋?為何要解釋?」
黑衣人端起桌上那杯早已涼透的茶,輕輕晃動,看著杯中渾濁的茶水盪起漣漪,仿佛在談論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人都死了,還需要什麼解釋?死了,就是死了。就這麼簡單。」
「死了?!」
那矮小精悍的首領聞言,細長的眼睛猛地一眯,瞳孔驟然收縮,八字鬍劇烈地抖動了一下。
一股凜冽如實質的、混合著驚怒、心痛與瘋狂殺意的冰寒氣息,瞬間從他矮小的身軀中爆發出來!
他臉上那刻意維持的平靜與假笑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猙獰的狠厲,聲音陡然拔高,尖利刺耳,如同冰錐刮過石壁。
「死了?!那可是我帝國最精銳的武士!是我麾下最鋒利的刀!你一句輕飄飄的『死了』,就想了事?!」
他猛地踏前一步,雖身材矮小,此刻散發出的氣勢卻如出鞘的妖刀,充滿了擇人而噬的狂暴。
「他們死了!你為什麼還活著?!完好無損地站在這裡!說!是不是你出賣了他們?!是不是你與那蘇凌早有勾結,設下陷阱,害死了我的人?!」
他猛地一揮手,指向黑衣人,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厲喝道:「須佐、阿曇拿下他!!」
隨著這聲厲喝,他身後侍立的兩名武士,早已按捺不住,眼中凶光爆閃,身形瞬間暴起!
這兩人一高一矮,高的那個身形瘦長如竹竿,面容冷峻,眼神空洞仿佛沒有焦距,正是「須佐」!
矮的那個則敦實如鐵塔,滿臉橫肉,眼中燃燒著嗜血的火焰,乃是「阿曇」!
兩人動作快如閃電,幾乎同時拔刀!
只聽「鏘!鏘!」兩聲清脆的刀鳴,兩柄弧度各異、卻同樣泛著凜冽寒光的武士彎刀瞬間出鞘,刀光如雪,帶著悽厲的破空聲,一左一右,如同兩條毒蛇,閃電般刺向端坐不動的黑衣人!
刀勢狠辣刁鑽,直取咽喉與心口要害,顯然是要一擊斃命!
石室內殺機驟然大盛!兩側的武士與女子們也紛紛手按刀柄,目光陰冷地鎖定黑衣人,只要首領一聲令下,便會一擁而上,將其亂刀分屍!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尋常高手肝膽俱裂的致命合擊,黑衣人卻依舊端坐如鐘,甚至連眉毛都沒有抬一下。
他只是在那兩抹刀光即將及體的瞬間,微微側了側頭,目光掠過那矮小首領,嘴角的譏諷笑意擴大,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刀鋒的破空聲,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好!好一個『最信賴的朋友』!好一個『天照大神的子孫』!不問青紅皂白,不辨是非曲直,只因手下廢物死了,便要將怒火傾瀉在盟友身上?這便是你們所謂的武士道?這便是你們對待『朋友』的方式?」
他話語中的嘲諷如同淬毒的尖刺,狠狠扎向那首領。、尤其那句「天照大神的子孫」,更是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蔑視。話音未落,那兩柄刀鋒已至眼前,森寒的刀氣甚至激起了黑衣人額前的幾縷髮絲!
但黑衣人依舊不躲不閃,甚至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只是冷冷地、一字一頓地吐出最後一句,聲音平靜得可怕。
「殺了我,易如反掌。不過......韓某若死,你們就永遠也別想知道,你們那些『精銳』,究竟是怎麼死的,死在了誰的手裡,更別想知道......那蘇凌,如今究竟知道了多少你們的秘密!」
這句話,如同一盆冰水,瞬間澆熄了那矮小首領眼中燃燒的瘋狂殺意!他瞳孔驟縮,臉上閃過一絲劇烈掙扎。
就在那兩柄刀的刀尖即將刺入黑衣人皮肉的前一剎那,他猛地發出一聲短促而尖銳的厲喝。
「住手!」
須佐與阿曇的身形硬生生頓住!刀尖距離黑衣人的咽喉與心口,已不足三寸!
森冷的刀鋒懸停在空中,微微顫動,映照著黑衣人平靜無波的面容。
矮小首領胸膛劇烈起伏,八字鬍因急促呼吸而顫動,他死死盯著黑衣人,眼中殺意、驚疑、權衡、不甘......各種情緒瘋狂交織。
足足過了數息,他才緩緩抬起手,朝須」與阿曇揮了揮,聲音帶著一種強行壓抑怒火的嘶啞。
「退下!」
兩名武士不甘地低吼一聲,但軍令如山,只得緩緩收刀入鞘,退回原地,但那雙眼睛依舊如同餓狼般,死死盯著黑衣人,仿佛隨時準備再次撲上。
矮小首領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下翻騰的氣血,重新看向黑衣人,臉上努力擠出一絲冰冷的笑容。
「好!很好!韓君......不愧是韓君,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寒,如同數九寒冰。
「既然如此,你的命,暫且留著。本將軍倒要聽聽,韓君能說出些什麼『真相』,如何......自圓其說!」
他微微眯起眼睛,那細長的眼縫中,閃爍著毒蛇般陰冷的光芒,一字一頓,每個字都仿佛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與血腥。
「但,本將軍提醒你,本將軍要聽的是——真話!徹徹底底、毫無隱瞞的真話!若有一字虛言,有一絲欺瞞......」
他猛地一揮手,指向四周那些虎視眈眈的武士,聲音陡然拔高,殺意凜然。
「立時——亂刃分屍!!」
黑衣人非但沒有絲毫懼色,反而從鼻翼中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
他微微側頭,用一種近乎憐憫的、輕蔑的目光瞥了那首領一眼,仿佛在看一隻在井底蹦躂的青蛙。
他並未直接回答首領的質問,反而用一種沉靜到近乎冷漠的語氣,拋出了一個看似不相干的問題。
「將軍閣下韓某倒想先請教一句......」
黑衣人目光如炬,直視對方。
「閣下派出的那些武士,其修為境界,最高者幾何?最弱者,又當如何?」
矮小首領聞言,先是一怔,隨即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混雜著傲然與不解的神色。
他挺了挺本不寬闊的胸膛,八字鬍微微翹起,帶著一種炫耀的口吻,沉聲道:「哼!韓君問此作甚?本將軍所遣武士,皆為帝國百戰精銳!」
「每次行動,為首者修為皆在『刀豪』之境!按你們大晉的說法,便是九境中期乃至後期!其餘隨行,最低者亦有『刀師』巔峰,相當於爾等八境圓滿!如此陣仗,對付區區一個蘇凌,綽綽有餘!」
他語氣中充滿自信,甚至帶著一絲對大晉武學境界劃分的鄙夷,仿佛「九境」、「八境」在他口中也不過如此。
他狐疑地看向黑衣人,眉頭緊鎖。
「韓君突然問起這個,與我那些勇士陣亡,有何干係?」
「哈哈哈!哈哈哈......」黑衣人聞言,仿佛聽到了天底下最荒謬的笑話,竟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笑聲在空曠的石室內迴蕩,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與鄙夷,笑得他肩膀都微微抖動。
「你......你笑什麼?!」
矮小首領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大笑激怒,臉上瞬間漲紅,手不自覺地按住了腰間的刀柄,眼中殺機再次湧現。周圍武士也紛紛怒目而視,手按刀柄,石室內殺機再起。
黑衣人好不容易止住笑聲,臉上嘲諷之色更濃,他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與譏誚。
「我笑什麼?我笑爾等坐井觀天,盲目自大!笑爾等所謂『天照大神』的子民,眼界不過彈丸之地,竟敢妄自尊大!」
他聲音陡然轉冷,字字如冰。
「九境中期?八境圓滿?在你們那海外孤島、蕞爾小國,或許可稱一聲『強者』,可在我泱泱大晉,藏龍臥虎,高手如雲!這等修為,莫說橫行無忌,便是想要自保,也需看人臉色!爾等以此等實力,便敢妄言截殺大晉要員,簡直是......不知死活!」
「放肆!!」
矮小首領勃然大怒,鬚髮皆張,厲聲喝道:「韓凌!你竟敢侮辱我帝國武道,褻瀆天照大神!你......你也不過區區九境修為,有何資格在此大放厥詞!大晉......大晉又如何?不過是地大些罷了!」
「我?」
黑衣人指了指自己,臉上露出一抹自嘲的、卻又帶著更深諷刺意味的笑容。
「韓某這點微末修為,在大晉,確實算不得什麼。如韓某這般境界者,不敢說多如過江之鯽,卻也絕非鳳毛麟角!韓某在大晉,不過一碌碌之輩,勉強混口飯吃罷了。」
他話鋒一轉,目光如電,直刺首領。
「罷了,與夏蟲語冰,徒費口舌。韓某再問你,你們搜集的、關於那蘇凌的所有情報之中,可曾有一字一句,準確記載過他的......真實修為境界?」
「呃......」
矮小首領聞言,頓時語塞。
他臉上閃過一絲尷尬與茫然,下意識地避開黑衣人銳利的目光,支吾道:「這......蘇凌此人,不過一介長史,蕭元徹麾下一走狗耳,區區絆腳石,何足掛齒?我等......自不會費心探查其具體修為。」
「依本將軍看,他既甘為蕭元徹鷹犬,官職不高,想必修為也有限,最多......不過是九境初期,或者......八境大圓滿頂天了!若他真有通天本事,蕭元徹豈會只給他一個長史做?」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語氣重新變得篤定起來,仿佛在為自己情報的缺失找補。
「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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