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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七十一章 所參者,六人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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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凌那要求「只聽真話」的最終叩問與劉端「天子一諾」的回應,如同兩道沉重的閘門落下,將這場君臣對峙徹底推向了無可挽回的、必須見血的終局。

殿內死寂,連呼吸都刻意壓低了聲響,只有燈花偶爾爆開的輕微「噼啪」聲,襯得這寂靜愈發驚心動魄。

蘇凌緩緩坐直了身體,目光平靜卻銳利如即將出鞘的寶劍,他迎向劉端那強作鎮定、卻難掩一絲慌亂與探究的眼神,開口了。

蘇凌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如同冰珠落玉盤,在這壓抑的空間裡砸出冰冷的迴響。

「聖上既允蘇某直言,臣,便開始了。」

他微微一頓,仿佛在凝聚某種力量。

「蘇某,今日要參奏的,並非一人,也非兩人......」

蘇凌抬起眼,目光如炬,直視劉端,緩緩吐出一個讓劉端瞳孔驟然收縮的數字。

「蘇某所參者......六人也!」

「六人?!」

劉端幾乎是失聲驚呼,身體猛地前傾,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與荒謬!

他瞪大了眼睛,仿佛懷疑自己聽錯了。

「蘇凌!你......你可知你在說什麼?一口氣參奏六位朝廷重臣?你......你哪裡來的如此多證據?又要參奏哪些人?!」

他的聲音因極度的意外而有些變調,帶著一種被冒犯的慍怒與深深的不解。

一口氣參劾六位高官,這在大晉朝堂史上也屬罕見!這蘇凌,莫非是瘋了不成?還是......他手中真的掌握了什麼石破天驚的東西?

蘇凌對劉端的劇烈反應似乎早有預料,他神色不變,只是微微抬手,做了一個稍安勿躁的手勢,語氣依舊平穩得可怕。「聖上少安毋躁,且容蘇某......一一道來。」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陡然變得無比銳利,仿佛穿透了這深宮的牆壁,看到了龍台城中的某個方向,吐出了第一個名字,這個名字如同第一道驚雷,炸響在昔暖閣。

「蘇某,第一個要參奏之人......」

蘇凌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凜然正氣與冰冷的殺意。

「便是——掌諸侯及藩國歸義蠻夷、位列九卿之一的大鴻臚,孔——鶴——臣!」

「孔鶴臣?」

劉端眉頭緊鎖,臉上驚疑不定。

「他......他有何罪?」

蘇凌目光如電,言辭如刀,開始剝絲抽繭。

「據臣所查!孔鶴臣此人,表面道貌岸然,執掌邦交禮儀,實則道貌岸然,狼子野心!其罪之一,他與其子孔溪儼,以龍台城內著名的『聚賢樓』為秘密巢穴,暗中結黨營私,收納亡命,行不法之事!龍台城夜間諸多鬼祟勾當,多與此樓有關!」

劉端聞言,臉色微變,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詢問細節,但蘇凌根本不給他插話的機會,語速加快,鋒芒更厲。

「其罪之二,更是罄竹難書!四年前,京畿道大旱,赤地千里,饑民嗷嗷待哺!」

蘇凌的聲音中帶上了壓抑的憤怒。

「彼時,孔鶴臣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明面上為災民請命,惺惺作態,捐出些許錢糧邀買人心,背地裡卻與戶部、地方貪官污吏勾結,上下其手,膽大包天,私吞、瓜分朝廷撥付的巨額賑災錢糧!致使救命錢糧十不存一!最終導致京畿重地,餓殍遍野,易子而食!無數百姓家破人亡!此乃滔天大罪!人神共憤!」

「什麼?!!」

劉端聽到這裡,再也忍不住,猛地從龍椅上站起,臉上血色盡褪,充滿了極致的震驚與無法置信。

「四年前......京畿道賑災糧......被貪墨了?!餓殍遍野?!這......這怎麼可能!當時的奏報......」

他身體搖晃了一下,仿佛無法承受這突如其來的消息,眼神中充滿了混亂與驚駭。

蘇凌卻絲毫不為所動,甚至再次抬手,堅定而有力地做了一個「請噤聲」的手勢,目光冷冽如冰。

「聖上!蘇某的話,尚未說完!請——容蘇某奏畢!」

他的氣勢竟一時壓過了天子的驚怒!

劉端被他那斬釘截鐵的態度和話語中透露出的慘烈景象所懾,竟真的噎住了後續的話,只是兀自瞪大了眼睛,胸口劇烈起伏,死死地盯著蘇凌。

蘇凌毫不停頓,立刻拋出了第二個名字,如同第二道更猛烈的雷霆,接連劈下!

「蘇某,第二個要參奏之人......」他的聲音如同寒鐵交擊,帶著刺骨的寒意。

「便是——掌天下戶口、土地、錢穀之政的戶部尚書,丁——士——楨!」

「丁士楨?!」

劉端倒吸一口涼氣,臉色更加難看。

「丁士楨之罪......」

蘇凌語速更快,言辭更利。

「其一,四年前京畿道大旱時,他正任戶部侍郎!便是他,與孔鶴臣內外勾結,狼狽為奸!利用職權,一手策劃、經辦了那場駭人聽聞的貪腐大案!國之倉廩,民之性命,在此獠眼中,竟成了中飽私囊的籌碼!此罪,與孔鶴臣同!」

他目光如炬,仿佛要燃盡這殿中的虛偽。

「其二,為掩蓋貪腐罪行,丁士楨與孔鶴臣聯手,羅織罪名,構陷當時發現帳目疑點、欲要上報的戶部官員歐陽秉忠!致使歐陽公蒙受不白之冤,一門男丁皆被斬首!女眷盡數沒入掖庭為奴!此乃欺君罔上,殘害忠良!罪加一等!」

蘇凌的聲音陡然再次拔高。

「其三!孔鶴臣與丁士楨,為謀私利,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暗中與東部海外島國異族卑彌呼勢力勾結!出賣家國利益,背叛大晉!此乃通敵賣國,十惡不赦!」

「其四!」

蘇凌踏前一步,氣勢如虹,殺意凜然。

「為阻撓蘇某查案,掩蓋其罪行,丁士楨與孔鶴臣先是派出殺手潛入黜置使行轅行刺!幾乎致蘇某於死地!而後,更是指使與其勾結的島國異族,派出精銳死士,於龍台山中和京都之內,幾次三番對蘇某進行截殺!此乃謀殺欽差,形同造反!」

蘇凌的話,一句比一句凌厲,一樁比一樁驚心!如同連環驚雷,一道猛過一道,狠狠劈在劉端的頭頂!

「貪腐!構陷!通敵!殺官!」

蘇凌最後厲聲總結,聲震殿宇。

「孔鶴臣、丁士楨,此二賊所犯之罪,擢髮難數!惡貫滿盈!不殺不足以正國法!不殺不足以平民憤!不殺......不足以告慰京畿道餓死的萬千冤魂!以及......歐陽公一門忠烈!」

「噗通!」

劉端聽完這連番的、如同狂風暴雨般的指控,整個人如遭雷擊,猛地向後踉蹌一步,重重地跌坐回龍椅之中!

他臉色慘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嘴唇哆嗦著,眼神中充滿了極致的震驚、憤怒、難以置信以及......一種仿佛天塌地陷般的恐慌!

「竟......竟有此事!?」劉端喃喃自語,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孔鶴臣......丁士楨......他們......他們竟敢......竟敢如此!貪墨賑災糧?勾結異族?刺殺欽差?!這......這......」

他猛地抬起頭,望向蘇凌,眼中布滿了血絲,那憤怒與震驚交織的神情,完全不似作偽,倒像是真的被這駭人聽聞的真相徹底擊懵了。

「蘇凌!你......你所言......當真?!證據!證據何在?!」

蘇凌冷冷地看著劉端那副如同被五雷轟頂的模樣,心中暗自觀察。

從劉端那幾乎失控的反應、那發自內心的震驚與暴怒來看,他似乎......真的對孔、丁二人犯下的這樁樁件件、尤其是勾結異族和刺殺欽差這等彌天大罪,毫不知情?

但這震驚與憤怒,究竟是源於忠奸顛倒的震怒,還是......源於事情敗露、可能牽連自身的恐懼?

大晉皇宮,昔暖閣內,宮燈昏黃,光影搖曳,將君臣二人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如同鬼魅博弈。

空氣凝滯如鐵,先前蘇凌揭露孔鶴臣、丁士楨罪行的驚雷餘威尚在,劉端那震驚、憤怒、難以置信的喘息聲猶在耳畔。

蘇凌並未給劉端太多消化那驚天秘聞的時間,他目光如寒潭深水,波瀾不驚,卻帶著洞穿一切的冰冷,繼續以平穩而清晰的語調,投下了第三顆、第四顆、第五顆......直至最終那枚足以掀翻這龍椅的驚天巨雷!

「蘇某,第三參!」

蘇凌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釘,楔入死寂的殿宇。

「京都龍台暗影司,代總司正、督領——段——威!」

「段威?!」

劉端猛地從龍椅的癱軟中驚起,臉上混雜著未褪的震驚與新的、更深的錯愕。

「他......他不是蕭元徹的人麼?暗影司乃是蕭元徹一手掌控的利器!他......他怎會......怎會去助孔鶴臣、丁士楨?更對你......這不可能!」

劉端的邏輯似乎出現了混亂,這與他認知中的權力格局產生了劇烈的衝突,讓他感到一種荒誕和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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