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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四十五章 大晉人——蘇阿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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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哽咽著,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我真的可以......做一個堂堂正正的大晉人嗎?不再是無根的浮萍,不再是見不得光的異類?」

蘇凌鄭重地點了點頭,語氣篤定。

「放心。你的大晉戶籍身憑,交由蘇某來辦。待此間事了,塵埃落定,你便能拿到屬於你的、乾乾淨淨的大晉身憑文書。」「屆時,你將與我大晉億萬子民一樣,享有大晉律法的庇護,享有安居樂業的權利。你再也不是流民,更不是什麼異族!」

「噗通」一聲,阿糜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與感激,雙膝一軟,徑直跪倒在地。

她沒有說話,只是含著淚,以額觸地,向著蘇凌,鄭重地、深深地叩了三個頭。

這一次,蘇凌沒有再阻攔,也沒有避讓。他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如松,坦然受了阿糜這三叩。

他知道,這不僅是對他個人的感謝,更是阿糜對新身份的渴望,對她終於被接納、被認可的歸屬感的鄭重確認。

三個頭叩罷,蘇凌這才俯身,伸出雙手,穩穩地將泣不成聲的阿糜攙扶起來。

他的動作平穩而有力,帶著一種承諾已立的莊嚴。

「好了,阿糜姑娘。前路尚長,但從此,你已走在光明之下。」蘇凌鬆開手,後退半步,臉上恢復了慣常的冷靜,但眼中那一絲溫和卻未散去。

「先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交給蘇某,交給大晉的律法。」

阿糜站起身,臉上淚痕未乾,眼中卻已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充滿希望的光亮。

那光亮,驅散了長久以來的陰霾,讓她蒼白的面容,煥發出一種新生的光彩。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兩個字,帶著顫抖,卻無比堅定。

「多謝!」

靜室之中,蘇凌與阿糜的對話剛剛告一段落,空氣中尚殘留著沉重往事帶來的壓抑與最終得到承諾的些許釋然。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三下極輕、卻清晰的叩門聲,節奏穩定,帶著特有的謹慎。

「誰?」

蘇凌收斂神色,沉聲問道。

門外傳來小寧總管刻意壓低、卻依舊清朗的聲音。

「回黜置使大人,是屬下。韓督司醒了,精神尚可,聽聞大人仍在府中,說......想見您一面。」

蘇凌聞言,眼中掠過一絲瞭然,側頭看向身旁的阿糜。

阿糜在聽到「韓驚戈醒了」幾個字時,身體明顯一震,原本蒼白的臉上迅速湧起一抹血色,眼中交織著擔憂、急切與一絲近鄉情怯般的惶然。

「驚戈醒了,看來已無大礙。」蘇凌語氣平和,對阿糜道。「走吧,一起去看看他。有些事,也該讓他安心了。」

阿糜用力點了點頭,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袖,跟在蘇凌身側,走出了這間承載了太多秘密與抉擇的靜室。

兩人來到韓驚戈養傷的房間。

屋內瀰漫著淡淡的草藥氣息,燭火明亮。

韓驚戈正半靠在墊高的軟枕上,身上蓋著厚厚的錦被。

他臉色依舊蒼白,失血過多的虛弱尚未完全褪去,唇色也淡,但一雙眼睛卻已恢復了往日的銳利與清明,只是此刻那銳利中,滿滿盛著的都是對阿糜的牽掛與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胸前的傷口被妥善包紮,隱隱有藥氣透出,呼吸雖比平日稍顯短促,卻已平穩有力,顯然最危險的時刻已然過去。

聽到腳步聲,韓驚戈抬眼望來,見是蘇凌與阿糜並肩而入,先是微微一怔,似乎沒料到阿糜會與蘇凌一同出現,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蘇凌不等他開口詢問,已自然地說道:「驚戈醒了?感覺如何?方才我正與阿糜姑娘了解些靺丸別院內的情形,她被困其中,知曉些內情細節。聽小寧說你醒了,便一同過來看看你。」

韓驚戈聞言,恍然點頭,掙扎著便要起身,同時對阿糜道:「阿糜,快,與我一同拜謝蘇督領!此次若非蘇督領......」

他話未說完,因動作牽動傷口,眉頭微微一蹙,氣息也亂了一瞬。阿糜見狀,心疼不已,下意識就想上前攙扶,卻又礙於禮數,腳步微頓。

蘇凌已快步上前,伸手虛按,阻止了韓驚戈的動作,同時溫聲道:「自家兄弟,何須如此多禮?你傷勢不輕,需好生靜養,這些虛禮就免了。」他又轉向阿糜,微微搖頭示意不必多禮。

韓驚戈被蘇凌按回榻上,卻依舊堅持拱手為禮,聲音雖虛弱,卻充滿誠摯的感激與沉痛。

「蘇督領......此次,皆為驚戈私事,累得督領親身犯險,身負重傷,更折損了許多行轅忠心弟兄......驚戈......百死難贖其罪!」說到最後,他語帶哽咽,眼中滿是痛惜與愧疚。

蘇凌在榻邊椅上坐下,聞言面色一肅,擺手道:「驚戈此言差矣!這如何能說是你一人的私事、家事?」

他頓了頓,目光自然地轉向一旁垂手而立的阿糜,語氣變得溫和而鄭重。

「驚戈,方才你昏睡之時,我與阿糜在靜室敘話。阿糜姑娘雖命運多舛,然心地純善,明辨是非,更難得的是身處險境、心志不移,實在是個蕙質蘭心、惹人憐惜的好女子。我與她相談頗為投契,心生憐愛......」

蘇凌說到這裡,略作停頓,看向韓驚戈,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繼續道:「因此,蘇某便僭越了一回,未經你這正牌郎君的允許,自作主張,收了阿糜為義妹。」

「阿糜自幼父母雙亡,漂泊無依,只有小名。如今既入我蘇家門牆,我這做兄長的,便也替她做了主,將蘇姓予了她。」「從今往後,阿糜便有名有姓,喚作——蘇、阿、糜。」

他語速平緩,字字清晰,仿佛在陳述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所以,驚戈啊,阿糜既已是我的義妹,那她的事,便也是我蘇凌的事,是我蘇家的事。」

「你救她,便是救我蘇凌的妹子;賊人擄她,便是與我蘇家為敵。」

「此番出手,於公於私,皆是我分內之事,豈能再以你一人『家事』論之?那些為此犧牲的弟兄,是為國除奸,亦是護我蘇家親人,英魂不朽,忠義長存!」

這一番話,蘇凌說得自然而然,情真意切,仿佛早已思慮周詳,此刻不過是水到渠成地告知。

然而聽在韓驚戈與阿糜耳中,卻不啻於一道驚雷,隨即化作漫天暖流。

韓驚戈猛地睜大了眼睛,蒼白的面容上因激動而泛起一絲潮紅,他難以置信地看向蘇凌,又猛地轉向阿糜,嘴唇微顫,一時竟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蘇督領......這......這......阿糜,蘇督領所言......可是真的?」

他眼中迸發出巨大的驚喜,這驚喜甚至暫時壓過了傷後的虛弱。

阿糜在蘇凌開口時,亦是渾身一震,眼中瞬間湧起震驚、茫然,隨即化為恍然與無法言喻的感激。

她冰雪聰明,立時明白了蘇凌的深意——這不僅是給了她一個尊貴的身份,一個「蘇」姓的庇護,更是將她與「靺丸公主」的過去做了一個最徹底、最安全的切割!

從此,她是蘇阿糜,是暗影司總司副督領蘇凌的義妹,與那個遙遠的島國、那些不堪的過往,再無瓜葛!

這是蘇凌送給她的,最好的、也是最堅實的保護。

她強壓下心中翻騰的巨浪,在韓驚戈急切的目光注視下,用力點了點頭,眼中泛起晶瑩的淚光,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無比清晰堅定。

「驚戈,是真的。蘇督領......兄長他,憐我孤苦,已收我為義妹。從今往後,我......我便姓蘇了。」

「好!好!好!」

韓驚戈連說三個「好」字,激動得不知如何是好,掙扎著又要起身。

「兄長在上,請受驚戈一拜!」

蘇凌這次卻沒有立刻攔他,只是含笑看著他笨拙而急切地想要行禮,直到韓驚戈因動作牽扯傷口而悶哼一聲,才伸手虛扶,笑道:「現在拜什麼?急吼吼的,仔細你的傷口。」

「要拜,也得等你大好之後,與阿糜三媒六證、明媒正娶、拜堂成親那日,再好好拜我這大舅兄不遲!」

他語帶調侃,眼中卻滿是欣慰與祝福,目光在韓驚戈與阿糜之間流轉,最後落在韓驚戈臉上。

蘇凌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道:「我可是把這麼好的一個妹子許給你了,驚戈,日後你若敢有半分欺負於她,或是讓她受了委屈,讓我這做兄長的知道了......」

韓驚戈不等蘇凌說完,已然激動地搶白道,語氣斬釘截鐵,目光灼灼地看向阿糜,又轉向蘇凌。

「兄長放心!驚戈在此立誓,此生定當竭盡所能,護阿糜周全,愛她、敬她、珍之!重之!絕不讓她受絲毫委屈!若違此誓,天......」

「好了好了......」

蘇凌笑著打斷他賭咒發誓的話頭。

「你的心意,我與阿糜都知曉了。好好養傷,早日康復,便是對她最好的承諾。來日方長。」

韓驚戈重重點頭,雖然傷口仍痛,心中卻是前所未有的踏實與歡欣。

他望向阿糜,阿糜也正含淚帶笑地望著他,兩人目光交匯,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蘇凌看著這一對歷經磨難、終得光明的有情人,臉上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小小的房間內,藥香氤氳,燭火溫暖。

前路的陰影似乎被這溫馨的一幕驅散了許多,只餘下劫後餘生的慶幸、彼此守護的堅定,以及對未來可期的淡淡希冀。笑聲之中,是濃得化不開的溫情,與歷經風雨後,愈發堅韌的情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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