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八十九章 要跟女人講道理?!(1/2)
浮沉子見蘇凌神色堅定,語氣斬釘截鐵,知道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下去也是無益。
他太了解蘇凌了,這小子看似隨和,實則內里極有主見,一旦認準了某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尤其是涉及離憂山、涉及軒轅鬼谷,那幾乎是他不容觸碰的逆鱗與信仰。
他緩緩嘆了口氣,那口氣嘆得有些無奈,也有些釋然,仿佛將胸中塊壘吐出了些許,擺擺手道:「罷了,罷了,但願是道爺我想多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罷。或許......軒轅鬼谷,當真與策慈那老怪物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境界心性,雲泥之別。」
他這話說得有幾分真心,也有幾分自我安慰的意味。
畢竟,若連離憂山軒轅閣這等天下仰望的正道魁首、蘇凌視若父師的恩人都包藏禍心,那這世道也未免太過令人絕望了些。
蘇凌顯然也不想再繼續這個令人沉重且不安的話題,他主動將話頭岔開,恢復了平日裡的冷靜神色,問道:「好了,牛鼻子,方才在院子裡你就神神秘秘地說有兩個問題要問我,第一個關於策慈和時空通道的事,現在已經掰扯清楚了。那第二個問題是什麼?別賣關子了。」
浮沉子聞言,臉上那點沉重瞬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熟悉的、帶著幾分猥瑣和八卦的興奮神情。
他嘿嘿一笑,搓了搓手,身子朝蘇凌那邊湊了湊,擠眉弄眼道:「第二個問題嘛......嘿嘿,蘇凌,你小子是真不知道,還是跟道爺我這兒裝糊塗呢?」
蘇凌看他這副模樣,就知道准沒憋好屁,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笑罵道:「我知道個鬼!有屁快放,少在這兒故弄玄虛!」
「得嘞!道爺我可是一片好心,你別不識好人心。」
浮沉子嘴上說著,臉上那「我信你才有鬼」的表情卻是一點沒變。
他裝模作樣地清了清嗓子,刻意壓低了聲音,但眼神里的興奮光芒卻怎麼也掩不住。
「道爺要問的這第二個事兒嘛......跟你眼下正在查的那樁陳年舊案有關。」
蘇凌眉頭微挑道:「四年前京畿道的錢糧貪腐案?」
「沒錯!」
浮沉子一拍大腿懂啊:「就是這檔子事兒!道爺我好心提醒你下啊......道爺可是聽說了,這案子牽扯的人,那叫一個多,水,那叫一個深!可不單單是丁士楨、孔鶴臣,還有那幫不知死活的靺丸八嘎那麼簡單。」
蘇凌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這還用你提醒?我查了這麼久,若是連牽扯了哪些人都摸不清楚,豈不是白忙活一場?」
「嘖嘖嘖......」
浮沉子撇撇嘴,一副「你就裝吧」的表情。
「蘇大人明察秋毫,道爺我自然是佩服滴......不過嘛......」
他話鋒一轉,臉上那點玩世不恭稍微收斂了些,帶上了一絲看好戲的意味。
「這案子,可是牽扯到了那位坐鎮荊南、擁兵自重的......錢仲謀,錢侯爺。蘇凌,你可是捅到馬蜂窩上了,還是最大最毒的那一窩。」
蘇凌神色不變,眼中卻閃過一絲冷芒,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鋒銳。
「那又如何?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錢仲謀縱使擁兵荊南,權勢滔天,只要證據確鑿,觸犯國法,就該付出代價,承擔罪責。大晉的律法,不是擺設。」
浮沉子聞言,非但沒有肅然起敬,反而像是被逗樂了一般,嗤笑一聲,吊兒郎當地晃著腦袋。
「得了吧蘇凌,別跟道爺我來這套義正辭嚴的打官腔。咱們關起門來說話,誰還不知道誰?」
「先不說這案子最終能不能動得了錢仲謀那尊大佛,就算能,那也是後話,是天子、蕭元徹和朝廷袞袞諸公該頭疼的事。」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臉上那看好戲的表情更加明顯,語氣也帶上了一絲幸災樂禍般的調侃。
「道爺我想說的是,眼下,就有一個現成的、讓你蘇大人頭大如斗、棘手無比的大麻煩......嘿嘿,怕是蘇大人你知道了,也得撓頭,不好解決吧?」
蘇凌看著浮沉子那副「我知道個大秘密你快來問我」的嘚瑟樣,心中雖然警惕,面上卻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甚至有些無所謂的模樣。
他端起已經微涼的茶卮,輕輕呷了一口,這才慢條斯理不以為然的地說道:「切,能什麼事?浮沉子,你那便宜師兄策慈,還有你們兩仙塢,在這樁案子裡,原本是站在錢仲謀那邊的,對吧?」
「可如今,策慈已經帶著人撤出了龍台,返回兩仙塢了。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在這件事上,兩仙塢已經明確抽身,不再摻和。錢仲謀等於斷了一條至關重要的臂膀。」
他端起茶卮,又呷了一口,眼神銳利。
「少了策慈和兩仙塢這個最大的變數和阻力,接下來的事情反而清晰了許多。」
「無非是死磕孔鶴臣、丁士楨,以及揪出暗影司里那個吃裡扒外的奸細段威。」
「雖然依舊艱難,但少了你們兩仙塢那些神神鬼鬼、難以防備的手段,我也少了一個最大的顧慮。壓力......反倒沒那麼大了。」
「這案子也該收尾了,還能有什麼事......」
浮沉子聽罷,從鼻子裡哼出一聲,斜眼看著蘇凌,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個盲目樂觀的傻瓜。
「蘇凌,你是不是高興得太早了點兒?你以為策慈走了,就萬事大吉,高枕無憂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蘇凌面前晃了晃,語氣帶著三分嘲諷,七分提醒。
「是,策慈是走了,兩仙塢是暫時不摻和了。可錢仲謀呢?那位坐擁荊南、野心勃勃的侯爺,他會因為這些,就乖乖坐以待斃,等著你拿著證據去敲他的大門,問他個貪贓枉法的罪名?用你那聰明的大腦袋瓜子想想,這可能嗎?」
蘇凌放下茶卮,眼神微凝,沒有說話。
浮沉子見狀,知道蘇凌聽進去了,便繼續說道:「他錢仲謀自然不會坐以待斃,但他也不可能親自跑來京都,跑到天子腳下跟你對質。」
「那他會怎麼做?當然是派他最得力、最信任、也最......難纏的手下,來京都替他『處理』這件事!」
說到這裡,浮沉子臉上那看好戲的神情又濃了幾分,他故意拖長了語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蘇凌的臉,似乎想從上面捕捉到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別揣著明白裝糊塗了,蘇凌你早就知道,那位紅芍影的總影主,那個名動荊楚、艷冠江南的『妖精』——穆顏卿,可是人就在京都,就在這龍台城內!她奉的是誰的命令?不正是那位『荊南侯爺』錢仲謀的錢大侯爺麼?她就是錢仲謀派來,專門『處理』這樁舊案,或者說,專門來『處理』你這個要翻舊案的黜置使的!」
浮沉子身體微微後仰,雙手抱在胸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又帶著十足八卦和戲謔的笑容,目光在蘇凌臉上來回掃視,慢悠悠地,卻又字字清晰地拋出了那個讓蘇凌心頭驟然一沉的問題。
「所以啊,蘇大黜置使,道爺我這第二個問題就是——」
「這位穆大美人,穆大影主,道爺的好弟妹,你的親親小紅顏......你打算......怎麼『處理』啊?」
他故意在「處理」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臉上那看好戲的表情幾乎要溢出來。
不等蘇凌說話,浮沉子又道:「她可不是丁士楨、孔鶴臣,也不是段威那種見不得光的奸細。她可是明晃晃、活生生站在你面前,嘿嘿......蘇凌,這美人關,這舊情債,可不是那麼好搞定的喲......」
蘇凌被浮沉子這連珠炮似的調侃,尤其是「親親小紅顏」、「好弟妹」臊得耳根子都有些發熱。
他沒好氣地「呸」了一聲,瞪著浮沉子道:「牛鼻子,我看你是修道把腦子修糊塗了!整日裡不想著清靜無為,倒琢磨起這些沒影兒的八卦來!守住你的道心,少在這裡胡唚!」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點被說中心事的彆扭,神色重新變得冷峻而堅定,語氣也斬釘截鐵。
「不管穆顏卿現在是否在京都龍台,也不管她奉了誰的命令,要來做什麼。我蘇凌既然接了這黜置使的差事,既然決心要翻這四年前的舊案,就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查個明明白白!」「只要是與這樁案子有牽連的人,無論他是皇親國戚,還是封疆大吏,亦或是......一方霸主,有一個算一個,都休想逃脫律法的制裁!」
浮沉子斜睨著蘇凌,嘴裡發出「喲喲喲」的怪聲,搖頭晃腦,一副「我就靜靜看你表演」的模樣。
「嘖嘖,瞧瞧,瞧瞧咱們蘇大人這正氣凜然、鐵面無私的架勢!話說得是真漂亮,比人民的名義里的台詞都義正詞嚴!」
他話鋒一轉,臉上那點戲謔收斂了些,帶上幾分認真,但語氣依舊帶著調侃。
「可是蘇凌啊,在這話好說,事難辦。你要查案,就必然要扯出錢仲謀這尊大佛;扯出了錢仲謀,那位替他掌管紅芍影、執掌荊南情報網紅芍影總影主穆顏卿,就不可能袖手旁觀,衝突,那是免不了的!」
浮沉子湊近了些,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道:「不瞞你說,道爺雖說兩耳不聞窗外事,但在這龍台城裡混了這些日子,多多少少也聽到些風聲。這次穆顏卿北上京都,可不是一個人來的,聽說把她手底下紅芍影的九成精銳都帶出來了!」
「那架勢,嘖嘖,可不是來遊山玩水、探親訪友的,擺明了是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啊!」
他觀察著蘇凌的表情,見蘇凌雖然面沉如水,但眼神微動,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便又嘿嘿一笑,那笑容里滿是「我看你怎麼辦」的幸災樂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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