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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八十八章 憑我的直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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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與策慈修為境界並駕齊驅、見識閱歷或許更勝一籌的軒轅鬼谷,如果他也『看』到了,或者感應到了那個截然不同的時空......他就真的能心如止水,毫不動念嗎?他就不會生出......與策慈一般無二的心思嗎?!」

蘇凌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驟然收縮。浮沉子的話,像一把冰冷而鋒利的錐子,直刺他內心最深處,那個他一直下意識迴避、或者說從未敢去深想的角落。

浮沉子似乎也覺得自己的話太過尖銳,緩了緩語氣,補充道:「當然,我並非詆毀軒轅鬼谷。」

「每個人的心性、道途、追求皆不相同。或許軒轅老前輩心境更加淡泊高遠,超然物外,對那個世界並無覬覦之心,不像策慈那般執著狂熱。這完全有可能,畢竟離憂山乃天下正道魁首,文脈聖地,其傳承與兩仙塢那般神秘偏激截然不同。」

然而,他話鋒隨即一轉,那剛剛放鬆一絲的語氣又驟然收緊,帶著一種不容迴避的尖銳。

「但是——蘇凌,你我心裡都清楚,這種『不動心』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大?」

「面對一個完全未知、充滿無限可能、甚至可能蘊含著超越此界認知的『大道』與『真理』的異世界,一個站在此界巔峰、幾乎已無前路可循的修行者,真的就能完全克制住那份探索與占有的欲望嗎?」

「軒轅鬼谷,他就真的一點都不曾動心?一點都不曾想過,要去那個世界看一看,甚至......做點什麼?」

浮沉子搖了搖頭,語氣中充滿了不確定性與深沉的憂慮。

「不盡然吧......」

他不再繞圈子,目光如電,直射蘇凌雙眼,一字一頓,聲音雖輕,卻字字如錘,敲在蘇凌心口。

「策慈,將我這個『天外來客』,用半強迫半誘導的方式,騙進了兩仙塢,當成了他開啟通道的『鑰匙』。」

「那麼,蘇凌,你呢?」

「當年你在那破廟的風雨之夜,『偶遇』的那位避雨老者,你的師尊,軒轅鬼谷......那場相遇,究竟是真正的機緣巧合,命運使然......」

浮沉子的聲音帶著一種冰冷的穿透力。

「......還是,某些存在,人為造就的、看似巧合的『必然』呢?」

「這場『偶遇』,其中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因為這場『偶遇』,你後來得以成為離憂弟子,拜入軒轅鬼谷門下......這其中又幾分是天意,幾分是......人為?」

「蘇凌,你能分得清嗎?」

「又或者......」

浮沉子最後這句話,如同寒冬里最凜冽的冰刺,狠狠扎進了蘇凌的心裡。

「軒轅鬼谷的目的,會不會從根本上,與策慈並無不同?區別僅僅在於,策慈選中的『鑰匙』,是我浮沉子。」

「而軒轅鬼谷看中的、準備用來開啟他可能同樣渴望的『門扉』的『鑰匙』......就是你,蘇凌呢?」

「轟——!」

蘇凌只覺得腦海中仿佛有驚雷炸響,震得他心神搖曳,耳中嗡嗡作響。浮沉子這一連串的追問,邏輯嚴密,環環相扣,將他內心深處那最不願面對、最不敢深思的可能性,赤裸裸地剖開,擺在了明面之上。

蘇凌沒有回答。

他沉默著,久久不語。

然而他內心深處,早已是驚濤駭浪,難以平息。

浮沉子的分析,並非毫無根據的臆測,恰恰相反,它建立在諸多已知事實和合理推斷之上——

他和自己同為穿越者;策慈的野心與手段;軒轅鬼谷與策慈相近的修為境界和可能的類似「底蘊」;離憂山軒轅閣的神秘與深不可測;以及當年那場過於「恰到好處」、改變了自己一生命運的破廟相遇......

這些線索串聯起來,浮沉子得出的那個可怕結論,雖然令人難以接受,但其可能性......確實無法被輕易否定。

蘇凌並非天真之人,他經歷過生死,見識過人心鬼蜮。

他深知,在巨大的誘惑面前,尤其是在長生、大道、未知力量這等足以讓任何修行者瘋狂的誘惑面前,所謂的「正道」、「師恩」、「淡泊」,有時會顯得異常脆弱。

事實上,多少名門正派的前輩高人,最終墮入魔道,不都是為了追求那虛無縹緲的「更高境界」或「無敵力量」?

師尊他......真的能例外嗎?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如同毒藤般在他心中瘋狂滋長,帶來一陣陣冰冷的刺痛和難以言喻的恐慌。

如果連授業恩師、正道標杆的軒轅鬼谷,其背後也隱藏著如此深沉、如此可怕的謀劃,那這世間,還有何人可信?何處是淨土?

然而......

就在那懷疑與寒意即將淹沒理智的瞬間,蘇凌的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他一直心馳神往的離憂山軒轅閣,還有數次用傳音之法教誨自己的師尊浩然正氣的聲音。

他想起了在自己的師兄趙風雨曾經說過離憂山裡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浸潤著一種堂堂正正、中正平和的氣息。

這與兩仙塢那種神秘、壓抑、帶著幾分詭譎的氛圍截然不同。

他想起了世人有口皆碑的離憂山乃是傳承千年的文脈與正道理念之聖地,是大晉芸芸眾生頂禮膜拜的聖地......

師尊作為離憂山的執掌者,更是被天下百姓所敬重和讚譽,隱聖之名,天下皆知

——是偽裝嗎?能夠偽裝到如此地步,浸潤到大晉百姓骨子裡,蘇凌不相信。至少,他不願意相信。

換句話說,自己的認知和判斷,或許有錯,可是天下眾生的判斷,豈能會錯?!

浮沉子的推測,邏輯上或許成立,可能性也無法完全排除。但蘇凌更願意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的感受。

師尊或許知道我的秘密。蘇凌心中默默想著。

以師尊的境界,看穿我的「異常」,並非絕無可能。

但他收我為徒,傳我大道,或許有他的深意,或許正如他曾毫不隱晦的告訴我那樣,他看到了我身上的某種「緣法」與「可能」。

但若說師尊從一開始就包藏禍心,將我視為與策慈看待浮沉子一般的「鑰匙」,處心積慮地謀劃,意圖有朝一日利用我去開啟通往異界的通道......

蘇凌緩緩搖頭。

他不信。

不是基於嚴密的邏輯推斷,而是基於一種更深層次的、近乎本能的信任與認知。

那是他近乎執念的對離憂山那片從未去過,卻無時無刻不心心念念的嚮往。

那是他對「離憂山軒轅閣」這六個字所代表的千年正道傳承的信仰。

浮沉子見蘇凌沉默良久,臉上神色變幻不定,便知自己這番話在他心中掀起了何等波瀾。

他耐心等待著,沒有催促。他知道,這個猜測對蘇凌而言,其衝擊力或許比知曉策慈的整個計劃更為巨大,因為它直指蘇凌在此界最根本的依靠與信任。

終於,蘇凌抬起了頭。

然而,浮沉子預想中的驚疑不定、掙扎痛苦並未在蘇凌眼中停留太久。

那雙眸子在短暫的劇烈波動後,迅速沉澱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執拗的清澈與堅定。

蘇凌看著浮沉子,緩緩搖了搖頭,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的力量。

「不,浮沉子,我信我師尊。」

浮沉子一愣,下意識道:「可是......」

蘇凌抬手,止住了他的話頭,繼續道,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晰而有力。

「我不信,我師尊軒轅鬼谷,會是如策慈那般心思深沉、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之人。我更不信,他對我的種種,是處心積慮的謀劃與利用。」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穿透了靜室的牆壁,望向了遙遠的離憂山方向,語氣中帶上了深深的感情。

「自離憂山軒轅閣,自我師尊始,予我蘇凌的,是再造之恩,是傳道授業解惑之情,是如家一般的庇護與指引。」

「當年南漳的千里傳令,救我性命,天門關血池師尊的教誨,還有師兄趙風雨對我的義薄雲天,師姐軒轅聽荷對我的以命相護.......還有軒轅閣被世人口口相傳的浩然文脈之氣,皆是我親身所感,親眼所見,親耳所聽!蘇凌銘刻於心。」

「我相信,離憂山,我師尊軒轅鬼谷,我師兄師姐,他們對我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發自本心,源自離憂山千年傳承的正道與胸襟,從未摻雜半分虛假,更無絲毫利用之心!」

浮沉子眉頭緊鎖,他理解蘇凌對師門的感情,但理智告訴他,在巨大的誘惑和漫長的歲月面前,人心最難測。

他忍不住追問道:「蘇凌,我知你重情,也敬重軒轅前輩。但......世事難料,人心隔肚皮。你憑什麼如此肯定?就憑那些年的相處?可若這一切從一開始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戲呢?」

「策慈能演,軒轅前輩那般人物,若真有意,難道演不得更好、更真?」

蘇凌迎上浮沉子質疑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他沒有引經據典,沒有羅列證據,只是緩緩地、一字一頓地,說出了他心中最真實的判斷,那判斷簡單,甚至有些「蠻橫」,卻帶著他全部的心念與力量。

「不憑什麼。」

他頓了頓,目光如磐石般穩固,聲音斬釘截鐵。

「就憑我師尊之名乃是軒轅鬼谷!」

「憑我的直覺!」

「而我......」

他加重了語氣,仿佛在向浮沉子宣告,也仿佛在對自己內心那最後一絲疑慮做最終的裁定。

「永遠相信這個直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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