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對弈江山 > 第一千五百一十六章 生意?

第一千五百一十六章 生意?(1/2)

目錄

陳揚一直等到路信遠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又過了片刻,才慢吞吞地放下茶碗,將最後一顆瓜子仁丟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

「老丈,茶錢在桌上,多的不用找了。」他聲音依舊平淡。

「哎,多謝客官,您慢走。」老丈看了一眼桌上明顯多出幾文的茶錢,笑得更真誠了些。

陳揚拎起腳邊的布包袱,壓低斗笠,也朝著巷口方向走去。經過茶攤斜對面一個賣竹編筐簍的攤位時,陳揚腳步絲毫未停,目光也未曾斜視,只是極其輕微地,朝著蹲在攤邊看似挑選筐簍的一個精悍漢子,以及另一邊靠在牆根下曬太陽的另一個灰衣人,幾不可察地努了努嘴,方向正是路信遠離去的西市。

那賣筐簍的漢子和曬太陽的灰衣人,仿佛毫無所覺,依舊做著各自的事情。

然而,就在陳揚的身影也匯入巷口人流後不久,那精悍漢子似乎終於選定了兩個竹筐,付錢拎起,晃晃悠悠地也朝著西市方向走去。

而那灰衣曬太陽的漢子,則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慢悠悠地踱步,遠遠地跟在了精悍漢子後方十餘步外。

三人之間保持著鬆散卻有效的距離,如同三滴不起眼的水珠,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龍台城午前喧囂的市井人潮之中,遙遙綴上了前方那個圓滾滾的、正背著手,看似悠閒逛向魚市的胖大身影。

西市集上,人聲鼎沸,各色攤販吆喝聲、討價還價聲、雞鴨鵝叫聲混雜在一起,空氣里瀰漫著果蔬、生肉、魚腥和香料混合的複雜氣味。

路信遠那圓滾滾、穿著赭色綢衫的背影在摩肩接踵的人流中頗為顯眼,卻也如魚得水。

他果然如對茶攤老丈所言,徑直來到了魚市區域,在一溜排開的水盆、木桶前駐足,背著手,彎著腰,眯縫著眼,仔仔細細地挑選著那些撲騰濺水的活魚,不時還伸出胖手指戳戳魚身,問詢價格,與魚販子說笑幾句,渾似個精通此道的老饕。

陳揚與那兩名精幹屬下,早已如滴水入海,各自散開。

陳揚自己扮作個採買雜物的夥計,在一個賣笸籮簸箕的攤子前磨蹭,手裡擺弄著竹器,眼角餘光卻牢牢鎖著路信遠。

另一人混在買菜的婦人堆里,假裝挑選著青菜。還有一人則在不遠處的茶水攤坐下,背對著魚市方向,卻藉助攤主掛在棚架上的銅盆反光,隱約觀察著後方動靜。

路信遠挑挑揀揀,最終在一個攤子前停住,指著一條肥碩的草魚說了些什麼,魚販子利落地撈起,過秤,用草繩穿過魚鰓提了起來。

路信遠笑呵呵地付了錢,接過那條尚在扭動的鮮魚,提在手中,那魚尾還不時甩動兩下,濺起幾點水珠。

他提著魚,竟真的不再逗留,轉身便往回走,一路上還與幾個相熟的攤販點頭打招呼,甚至停下來跟一個賣香料的胡商聊了兩句,問了問某種香料的價錢,卻並未購買。

陳揚三人不動聲色,遠遠綴著。

只見路信遠提著那條魚,不緊不慢,溜溜達達,穿過喧鬧的集市,走過兩條相對清淨些的街道,最終又回到了他居住的那條巷子。

巷口賣炊餅的漢子見他回來,還笑著喊了句道:「路大官人,魚買著啦?」

「買著嘍!挺肥!」

路信遠提了提手中的魚,笑容滿面,腳步未停,徑直走回自家門前,踏上門階,用空著的那隻手推開虛掩的朱門,胖大的身影沒入門內,隨即「咣當」一聲悶響,那扇門被從裡面關了個嚴嚴實實,將外界的一切窺探都隔絕開來。

巷子似乎又恢復了之前的平靜,只有那扇緊閉的門,和空氣中似乎還未散盡的淡淡魚腥味,證明著路信遠方才確實出去過一趟。

遠處,扮作夥計的陳揚放下手中擺弄了半天的破簸箕,在攤主嫌棄的眼神中走開,與另外兩名屬下在巷子另一頭的拐角處極其短暫地碰了個頭。

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一絲無語和淡淡的喪氣。

搞了半天,真是出來買條魚?還紅燒了下酒?

這路督司,日子過得倒是悠閒。

陳揚心裡也犯嘀咕,但面上絲毫不顯。

他打了個手勢,示意繼續監視,不可鬆懈。

他自己不能再回茶攤了,同一個人短時間內反覆出現,容易引起注意。

他目光掃視,很快選中了巷子斜對面、距離路宅大門約莫二十幾步外的一處角落。

那裡有棵有些年頭的槐樹,樹幹粗壯,枝椏伸展,投下一片濃蔭,樹下堆著些附近人家棄置的破舊瓦罐和柴垛,是個既隱蔽又能觀察到路宅大門大部分角度的位置。

陳揚踱步過去,很自然地在那堆柴垛旁蹲下,背靠著粗糙的槐樹樹幹,將斗笠又往下拉了拉,帽檐幾乎遮住整張臉。

他把那個不起眼的布包袱墊在屁股底下,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既能半靠半蹲著節省體力,又能在第一時間彈起或隱蔽。

從這個角度望去,路家那扇緊閉的朱門、門前石階、甚至側面一小段圍牆,都在他視野之內。

另外兩名屬下,也各自尋了更遠處的隱蔽點,一個假裝在巷口牆根下打盹的流浪漢,另一個則上了不遠處一座矮房的屋頂,伏在屋脊陰影后,居高臨下。

等待,是最磨人的。

日頭漸漸爬高,從東邊斜照,慢慢移到了中天。

雖是仲春時節,但正午的陽光毫無遮攔地灑下來,依舊帶著幾分灼人的熱度。

巷子裡偶爾有行人經過,帶起些許塵土,又很快恢復寂靜。槐樹的枝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在地上投下晃動的光斑。遠處市集的喧囂隱約傳來,更襯得此處沉悶。

時間一點點流逝,從晌午到了午後。

路宅大門再也沒有打開過,院內也聽不到什麼特別的聲音,平淡得令人心焦。

陳揚靠坐在樹下,被暖洋洋的日頭曬著,又被槐樹蔭庇著,午後的困意一陣陣襲來。他用力眨了眨眼,舌尖抵了抵上顎,又悄悄伸手,在自己大腿外側使勁掐了一把。

尖銳的疼痛感瞬間驅散了部分倦意,讓他精神一振。

他不能睡,手下的兄弟們也不能睡。

蘇公子將此重任託付,哪怕路信遠今日只是買菜做飯、喝酒睡覺,他們也必須死死盯住,不放過任何一絲可能的異常。陳揚微微側頭,目光如電,掃過遠處巷口「打盹」的兄弟,又極其隱晦地朝矮房屋脊方向瞥了一眼。

他眼神銳利,帶著無聲的催促和提醒:打起精神,千萬不能鬆懈!

伏在屋脊後的灰衣人似乎察覺到了這道目光,極其輕微地調整了一下趴伏的姿勢,讓自己更警醒些。

巷口的「流浪漢」也似乎無意識地撓了撓脖子,動作間,眼皮抬起一線,精光閃過。

日影,在青石板上緩慢而堅定地移動著,將樹影漸漸拉長。陳揚保持著那個半靠半蹲的姿勢,如同潛伏在陰影中的石雕,只有偶爾轉動一下的眼珠,和間或掐向自己大腿的手,證明著這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個耐心到極致的獵手,在等待著或許永遠不會有動靜的獵物,也或許是暴風雨前最後、最壓抑的寧靜。

日頭稍稍偏西,約莫是未時二刻左右。

巷子裡行人愈發稀少,只有蟬鳴一陣響過一陣,攪得人昏昏欲睡。陳揚背靠槐樹,半眯著眼,看似在打盹,實則心神緊繃,如同拉滿的弓弦。

他舌尖又一次抵住上顎,手指在大腿外側那塊被掐得隱隱作痛的皮肉附近摩挲,準備再來一下驅散那不斷上涌的睏倦。

就在此時,一陣略顯急促卻又刻意放輕的腳步聲,從巷口方向傳來,由遠及近。

陳揚耳朵微不可察地一動。兩個人!

腳步落點紮實,節奏穩定,雖極力掩飾,但那份下盤沉穩、落地生根的勁兒,絕非尋常市井百姓或販夫走卒能有,是練家子,而且功底不淺!

他心中警鈴微作,原本半眯的眼睛在斗笠陰影下倏然睜開一條縫,目光如針,透過低垂的帽檐和柴垛的縫隙,精準地投向腳步聲來處。

只見兩個穿著普通灰布短打的精壯漢子,一前一後,正快步朝路信遠宅子大門方向走來。

兩人皆是二十七八歲年紀,面容普通,屬於扔進人堆就找不出來的那種,但行走間肩背自然挺直,脖頸與脊柱成一線,手臂擺動的幅度小而穩定,目光平視前方,看似隨意,實則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尤其惹眼的是,他們腰間衣物下,隱約有不太自然的凸起輪廓,細長形狀,被外衫稍稍掩著,但以陳揚的眼力,一眼便看出那絕非柴刀、短棍之類,更像是......細劍或窄刃短兵。

更讓陳揚心頭一跳的是,這兩人雖然做市井打扮,面目也經過些許修飾,但那走路的姿態,偶爾掃視四周時眼神里那股子難以完全磨滅的銳利與審視,還有那隱約熟悉的骨相輪廓......

陳揚幾乎可以斷定,自己絕對在暗影司天聰閣外圍,或者某些不引人注意的場合,見過這兩人!

他們是暗影司的人,至少曾經是,或者與暗影司有極深關聯!

陳揚呼吸放緩,身體紋絲不動,仿佛真是樹下打盹的閒漢,只有一雙眼睛在斗笠陰影下,牢牢鎖定著這兩個不速之客。他看到這兩人走到路宅門前約莫五六步遠處,腳步放慢,狀似無意地掃視了一圈巷子左右,目光在槐樹、柴垛、茶攤等處略有停留,卻又很快移開,並未發現異常。

兩人極快地對視一眼,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其中一人便踏上石階,抬手叩響了那扇緊閉的朱漆大門上的獸首銅環。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