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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一十九章 流星火,雷霆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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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揚手下八人豈會放過這等良機,頓時刀劍齊出,拳腳相加,頃刻間便將本就強弩之末的二人徹底制服,打翻在地,用特製的牛筋繩索捆了個結結實實,再也動彈不得。

路信遠背靠冰冷的牆壁,右臂鮮血淋漓,順著手腕滴滴答答落下,染紅了腳下濕滑的地面。

他臉色慘白,既有失血的緣故,更多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驚駭與挫敗。他死死盯著不遠處那白衣如雪、面容冷峻的少年,嘶聲道:「你......你究竟是誰?......這是什麼劍法?!」

林不浪依舊沒有回答。他只是微微抬起手中流光劍,劍尖遙指路信遠,清冷的聲音在寂靜下來的巷道中響起,不帶絲毫情緒,卻透著一種絕對的冷漠與毋庸置疑。

「下一劍,你若接不住,會死......」

路信遠渾身一顫,從少年平靜的話語中,他聽出了絕非虛言的殺意與絕對的自信。

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他明白,眼前這少年,實力遠超自己預估,方才那一劍「流星火」已然如此可怕,他竟還有更強的劍招未出?

不!不能死在這裡!戌時三刻......龍台山口......還有必須要確認的事!

路信遠眼中閃過一絲瘋狂,求生的欲望和某種更深沉的執念壓倒了對這神秘少年的恐懼。

他猛地深吸一口氣,不顧右臂劇痛,將體內所有殘存的內力,連同某種秘法催動的潛力,毫無保留地灌注到手中的烏黑細劍之中!

「小輩!休要猖狂!真當路某是泥捏的不成?!」

路信遠嘶聲怒吼,聲音因瘋狂催谷內力而變得嘶啞。他手中那柄烏黑細劍,仿佛承受不住如此狂暴的力量注入,劍身竟然發出不堪重負的「嗡嗡」顫鳴,原本烏黑的劍身,隱隱透出一股不正常的暗紅色,仿佛有岩漿在劍身內流淌,散發出熾熱而暴戾的氣息!

他整個人的氣勢也陡然一變,不再只是沉重,更添了幾分歇斯底里的瘋狂與毀滅意味!

這是他壓箱底的搏命秘術,以損傷經脈根基為代價,短時間內將內力催谷至極限,施展出超越自身境界的恐怖一擊!

此招過後,無論勝負,他都將元氣大傷,甚至可能境界跌落,但此刻,他已顧不了那麼多了!

「給我——破!!!」

路信遠雙目赤紅,腳下猛地一蹬,巷壁被他蹬得磚石碎裂!他整個人與手中那柄仿佛燃燒起來的暗紅細劍融為一體,化作一道狂暴熾烈的暗紅色芒,不再是簡單的直刺,而是以一種充滿毀滅氣息的螺旋姿態,攪動著四周的空氣,形成一股小型的熾熱劍氣風暴,朝著林不浪席捲吞噬而去!

所過之處,地面的積水被瞬間蒸發成白氣,兩側牆壁被散逸的劍氣劃出無數焦黑的痕跡!

這一擊的威勢,比之前那沉重一劍,強了何止數倍!已然隱隱觸摸到了九境的門檻!

陳揚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若非對林不浪有著近乎盲目的信心,他幾乎要忍不住出聲提醒。

面對這焚山煮海、狂暴絕倫的搏命一擊,林不浪冷峻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變化。

不是驚訝,不是畏懼,而是一種......類似於看到獵物終於露出所有獠牙的,淡淡的瞭然。

他依舊沒有後退。

他甚至緩緩閉上了眼睛。

就在路信遠化身的暗紅彗星攜著毀滅風暴衝到他身前不足三尺,那熾熱暴戾的劍氣幾乎要灼傷他肌膚的剎那——

林不浪睜眼!

雙眸開闔之間,竟似有細微的電光一閃而逝!

他周身那內斂的銳氣,在這一刻轟然爆發,卻不是向四周擴散,而是盡數灌注於手中的流光劍!

原本清澈如秋水的劍身,驟然亮起刺目欲盲的銀白色光芒,劍身之上,隱隱有細密如蛛網的電弧跳躍、遊走,發出「噼啪」的輕微爆響!

一股難以形容的凜冽、威嚴、仿佛代天行罰的恐怖劍意,沖天而起!將這狹窄巷道上空最後一點暮色都徹底驅散!

道仙三劍第二式——雷霆落!

林不浪動了!

他沒有施展任何巧妙的身法,只是簡簡單單,雙手握劍,高舉過頂!然後,朝著那迎面衝來的暗紅毀滅彗星,朝著路信遠搏命一擊的核心,朝著那熾熱劍氣風暴的風眼——

斬落!

不是刺,不是削,是斬!堂堂正正,自上而下,如同九天神明揮動裁決之劍,懲戒世間一切邪佞與狂暴!

「轟——咔——!!!」

這一劍斬落,竟似的引動了風雷之聲!流光劍化作一道連接天地的熾亮雷霆,帶著淨化萬物、粉碎一切的煌煌天威,悍然劈入了那暗紅色的毀滅風暴之中!

銀白色的雷霆劍光與暗紅色的毀滅劍氣轟然對撞!

沒有僵持,沒有消磨,只有最純粹、最極致的毀滅對毀滅,雷霆對烈焰!

「滋啦啦——!!!」

刺耳到極致的聲爆!

銀白與暗紅的光芒瘋狂交織、互相吞噬、湮滅!

巷子兩側的牆壁再也承受不住如此恐怖的能量衝擊,大塊大塊的磚石被震得粉碎、剝落,煙塵瀰漫!

地面以兩人交鋒處為中心,呈放射狀裂開無數道深不見底的縫隙,積水混合著泥漿噴濺起數尺高!

僵持僅僅持續了一瞬。

下一刻,銀白色的雷霆劍光,以無可阻擋的姿態,撕裂、貫穿、然後徹底湮滅了那暗紅色的毀滅風暴!仿佛真正的天雷擊潰了凡火!

「噗——!」

路信遠如遭雷擊,狂噴出一大口鮮血。

他手中那柄伴隨他多年、此刻已黯淡無光、甚至出現細微裂痕的烏黑細劍,再也握持不住,「鐺啷」一聲脫手飛出,深深插入一側的牆壁之中,直至沒柄!

他胖大的身軀如同斷線的風箏,向後倒飛出去,再次狠狠撞在巷壁之上,這一次,整個牆壁都劇烈地晃動了一下,留下一個人形的凹坑。

他順著牆壁軟軟滑落在地,又是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前襟。他臉色慘白如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眼神渙散,充滿了無盡的恐懼、絕望和難以置信。

敗了!徹徹底底地敗了!敗得毫無懸念,敗得一塌糊塗!

他傾盡所有、甚至不惜損傷根基的搏命一擊,在對方那宛如天罰般的雷霆一劍面前,竟如此不堪一擊!

這少年......到底是何方神聖?這劍法......簡直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煙塵緩緩散去。

林不浪依舊站在原地,只是位置比之前稍稍前移了半步。

他緩緩收回高舉的流光劍,劍身上跳躍的電弧已然消失,恢復成清澈如水的模樣,只是劍身微微發熱,散發出淡淡的白氣。他呼吸依舊平穩,只是額頭似乎滲出些許微不可察的細汗,冷峻的臉色也略顯一絲不易察覺的蒼白。顯然,施展這「雷霆落」,對他亦是不小的消耗。

他提著劍,一步步,不疾不徐地走向癱坐在地、已然失去反抗能力的路信遠。腳步聲在寂靜的、布滿裂痕和碎石的巷道中清晰可聞,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路信遠瀕臨崩潰的心弦上。

路信遠掙扎著想動,想逃,但全身經劇痛,內力空空如也,連抬起一根手指都困難。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白衣死神般的少年,提著那柄恐怖的流光劍,走到自己面前,然後,停下。

林不浪低頭,俯瞰著癱坐在地、狼狽不堪、滿眼恐懼的路信遠。那雙朗目之中,沒有任何勝利者的得意,也沒有對敗者的憐憫,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與漠然,仿佛在看著一件沒有生命的物件。

林不浪沒有立刻動手。他似乎在等待著什麼,又似乎在感應著什麼。暮色完全籠罩下來,巷道內更加昏暗,只有他手中的流光劍,散發著淡淡的、清冷的光暈,映照著他冷峻的側臉和路信遠慘無人色的面容。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癱坐在地、看似已無任何反抗之力的路信遠,眼中驟然掠過一絲極其隱蔽的狠厲光芒!他垂在身側、被碎石和血污掩蓋的左手,極其輕微、卻異常迅速地抽搐了一下!

一點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烏光,自他袖中滑落到掌心——那是一根細如牛毛、通體烏黑、泛著幽幽藍芒的毒針!針尖顯然淬有見血封喉的劇毒!

這是他最後保命的底牌,也是暗影司天聰閣督司才能配備的、專門用於絕境反殺或自盡的「烏影透骨針」!

以特殊手法激發,無聲無息,快如閃電,專破護體內氣,毒性猛烈無比!

既然正面贏不了你,那就賭上暗器,賭上性命!

去死吧!一起死!

路信遠心中咆哮,凝聚起殘存的所有意念和氣力,就要發動這同歸於盡的最後一擊!

就算殺不了這恐怖的少年,也要拉他墊背,或者至少逼他退開,為自己爭取最後一線渺茫的生機,或者......傳遞出某個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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