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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二十章 錯了!全錯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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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路信遠的指尖剛剛觸及那冰冷滑膩的毒針,甚至還沒來得及將真氣灌注進去——

一直冷漠俯視著他的林不浪,似乎早已洞悉了他的一切小動作。在那烏光出現的剎那,林不浪那雙古井無波的朗目中,終於掠過一絲清晰的、冰冷的......殺意。

「冥頑不靈。」

下一刻,林不浪手中那柄一直散發著清冷光暈的流光劍,驟然起了變化。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沒有風雷激盪的異象。

恰恰相反,林不浪周身那凌厲沖霄的劍意,在剎那間盡數收斂、內蘊,仿佛整個人都化作了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之水。唯有他手中的流光劍,劍身之上那遊走的流光,驟然變得無比活躍、靈動,仿佛擁有了自己的生命。

林不浪手腕極其隨意地一振。

「嗡......」

一聲奇異的、仿佛無數細碎風鈴同時輕鳴、又似春蠶食葉沙沙作響的劍吟,悄然蕩漾開來。

這劍吟並不刺耳,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與韻律感,瞬間充盈了整個巷道,甚至蓋過了遠處隱約傳來的市井喧囂。

緊接著,讓癱坐在地的路信遠,以及不遠處凝神觀戰的陳揚等人終生難忘的一幕出現了——

隨著林不浪手腕那看似隨意的一振,他手中的流光劍,仿佛在剎那間分化、幻化、綻放!

一道凝實的劍光依舊在他手中,而更多的、無以計數、璀璨到極致、也絢麗到極致的銀色劍光,如同被春風吹拂、驟然怒放的萬千梨花,又似夜幕中同時炸開的億萬星輝,自那柄流光劍上潑灑而出,瞬間充斥了以林不浪為中心、方圓數丈的每一寸空間!

道仙三劍第三式——千花影!

這無以計數的銀色劍光,並非虛幻的殘影,每一道都凝練無比,蘊含著森然劍氣,卻又輕盈靈動,軌跡玄奧莫測。

它們並非雜亂無章地散射,而是仿佛遵循著某種天地至理,構成了一座美輪美奐、卻又殺機無限的劍光牢籠,或者說,是一片由純粹劍氣構成的、正在盛放的花海!

路信遠眼中那點剛剛升起的反抗和孤注一擲,瞬間被無邊的恐懼和絕望徹底淹沒。

他手中的「烏影透骨針」甚至還沒來得及抬起,那漫天綻放、看似緩慢、實則快得超越了思維極限的璀璨「劍花」,已然將他徹底籠罩。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沒有血肉橫飛的慘烈。

路信遠只覺得眼前全是流動的、跳躍的、盛放的銀色光芒,美麗得驚心動魄,也寒冷得透徹靈魂。

他周身要穴、經脈節點、甚至肌膚的每一寸,在同一時間,都被無數道細微、冰涼、卻精準到匪夷所思的劍氣輕輕「點」過、「拂」過、「繞」過。

那不是切割,不是穿刺,而是一種更為高妙、也更令人絕望的壓制與剝離。

他殘存的那點護體真氣,如同陽光下的肥皂泡,無聲湮滅。

他試圖催動「烏影透骨針」的最後一絲氣力,被輕易截斷、化去。

他體內本就紊亂不堪、瀕臨崩潰的內息,被這些無孔不入的細微劍氣一「拂」,竟如同被抽走了脊樑的蛇,徹底癱軟、沉寂下去,再也無法調動分毫。

甚至他心中最後那點不甘的念頭,在這片冰冷、寂滅、仿佛能滌盪一切雜念的璀璨劍光之海中,都被沖刷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空白與無力。

他整個人,從身體到真氣,再到精神,在這一刻,被這「千花影」徹底禁錮、剝離了所有反抗的可能,變成了一具空有意識、卻連眨眼都無法自主的「人偶」。

漫天絢爛的銀色劍光,來得快,去得也快。如同曇花一現,又如夢境乍醒。

只是一個呼吸的時間,那充塞巷道的萬千劍影驟然向內一收,如同百川歸海,盡數沒入林不浪手中那柄流光劍之中。劍身清澈如初,仿佛剛才那驚世駭俗的一幕從未發生。

巷子裡恢復了昏暗,只有遠處人家漸次亮起的燈火,透過破損的牆壁和瀰漫的塵埃,投下模糊的光暈。

路信遠依舊癱坐在原地,靠著布滿裂紋的牆壁。他看上去沒有任何新的外傷,連之前手臂上的傷口流血似乎都緩了些。但他整個人,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眼神空洞呆滯,面如死灰,嘴巴微微張著,只有胸膛極其微弱地起伏著,證明他還活著。那根「烏影透骨針」從他無力的手中滑落,掉在血污和碎石之中,沒有激起半點塵埃。

徹底完了。從肉體到意志,被徹底、乾淨、利落地瓦解。

他甚至連「敗」的感覺都模糊了,只剩下一種深入骨髓的寒冷與虛無。

林不浪靜靜地看著他,確認他已經徹底失去了任何反抗與作怪的能力,連咬舌自盡或者暗中傳訊都不可能了。

他方才那一式「千花影」,看似絢爛,實則已將劍意與控制臻至化境,在徹底壓制路信遠的同時,也精準地封住了他所有可能自殘或傳遞隱秘信號的能力。

直到此刻,林不浪眼中那最後一絲冰冷的殺意才緩緩斂去,恢復了古井無波的淡漠。

他手腕一轉,流光劍挽了個輕巧的劍花,然後,劍尖向前輕輕一遞,不偏不倚,點在了路信遠的咽喉之上。冰冷的劍鋒緊貼著皮膚,只要稍一用力,便能輕易刺穿。

路信遠渾身一顫,空洞的眼神中終於恢復了一絲焦距,他喉嚨滾動,低低的發出聲音,那個一直令他困擾的問題:「你......到底是......」

林不浪卻沒有看他,而是微微側頭,對不遠處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心神激盪難以平復的陳揚,以及那八名同樣被方才那絢麗如夢幻、又恐怖如深淵的劍法震撼得說不出話的屬下,淡淡地、卻不容置疑地吐出兩個字。

「綁了。」

聲音清冷,在這劫後餘生的寂靜巷道中,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陳揚最先反應過來,強壓下心中對林不浪那驚世劍法的震撼與後怕,朝身後尚有些發愣的屬下低喝一聲道:「還愣著幹什麼?捆結實了!」

那八名漢子這才如夢初醒,連忙收斂心神,從懷中取出早已備好的、浸過桐油、摻了牛筋的特製繩索,如狼似虎般撲上前去。

路信遠此刻被林不浪那「千花影」一式徹底封住了內力,震散了氣力,連手指都難以動彈,更遑論反抗,只能像一灘爛泥般癱在那裡,任由幾人將他雙臂反剪,捆了個四馬攢蹄,繩索深深勒進皮肉,打了數個死結,確保他即便恢復些氣力也絕無可能掙脫。

直到被繩索徹底捆縛結實,那股禁錮周身的冰冷劍氣才似乎緩緩散去些許,路信遠喉頭一松,終於能完整的說話了。

他先是劇烈地咳嗽了幾聲,咳出幾口帶著血沫的濁氣,隨即緩緩抬起頭,一雙眼睛因極度充血而變得赤紅,眼角幾乎瞪裂,死死盯住陳揚,又掠過面無表情的林不浪,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隨即破口大罵,聲音嘶啞扭曲,充滿了無盡的怨毒與不甘。

「陳揚!你這清流奸黨的走狗!蘇凌的鷹犬!你們......你們這些禍國殃民的混帳!狼心狗肺之徒!壞我大事!壞我大事啊!!!」

他嘶吼著,掙扎著,被捆縛的身體在地上扭動,沾染了血污和泥漿的官袍更加狼狽不堪,狀若瘋魔。

林不浪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平靜無波,仿佛在看一塊石頭,隨後便還劍入鞘,那清越的劍鳴仿佛為剛才的激鬥畫上了最後的休止符。

他負手而立,轉向一側,望著巷子盡頭逐漸濃重的暮色,似乎對路信遠的辱罵充耳不聞。

陳揚卻不像林不浪那般完全無視。

他示意手下將同樣被捆成粽子、癱倒在地的王六、周七拖到一邊看管,自己則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塵土,整理了一下被劍氣割破的衣袍,這才慢悠悠地踱步到被捆得如同待宰豬羊般的路信遠面前,蹲下身,與路信遠那雙充血赤紅、充滿瘋狂與恨意的眼睛平視。

陳揚臉上那副常見的市井油滑神色早已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靜的審視,甚至還帶著點玩味。

他歪了歪頭,像是聽到了什麼極有趣的話,開口道:「喲?聽路督司這通罵,中氣還挺足,看來林兄弟下手還是輕了點兒......聽你這意思,罵我們是走狗鷹犬,禍國殃民......嘖嘖,路督司,莫非在你自己個兒心裡,你才是那憂國憂民、忍辱負重、意圖力挽狂瀾的大忠臣、大好人?咱們蘇大人,還有我們這些聽命行事的,反倒成了奸佞小人了?」

「呸!」

路信遠狠狠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星子幾乎濺到陳揚臉上,他臉上滿是嘲諷與不屑的冷笑,嘶聲道:「好人?忠臣?路某不敢自詡!但路某行事,仰不愧於天,俯不愧於地!」

「只恨!只恨今日落入你這清流奸黨爪牙之手,功虧一簣!不能親手宰了那些道貌岸然、禍國殃民的偽君子巨蠹!清君側,正朝綱!陳揚!要殺要剮,給老子來個痛快!只求速死!老子不想再看你們這些骯髒嘴臉!」

陳揚聞言,沒有動怒,反而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吧嗒」了一下嘴,仿佛在細細品味路信遠話里的滋味。

他揮了揮手,示意圍在旁邊的幾名手下稍微退開些,給自己和路信遠留出一點說話的空間。

他臉上的玩味之色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少見的嚴肅與認真。他盯著路信遠,緩緩道:「路督司,聽你這話,咬牙切齒,恨意滔天,不像全是裝出來的......似乎,話裡有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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