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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八十七章 當仁不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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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室里,油燈的光暈微微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壁上,拉得很長。

方才那番關乎兩個世界安危、涉及自身命運的沉重對話,讓空氣都仿佛凝固了,長久的沉默在無聲瀰漫。

最終,還是蘇凌率先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仿佛要將胸中鬱結的驚駭與沉重一併吐出,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而清明。

「我知道了......」

蘇凌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味道。

「以你我現在的實力,正面抗衡策慈,無異於蚍蜉撼樹,自尋死路。為今之計,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法子,就是絕不能讓他的計劃得逞。」

「而阻止他計劃的關鍵,就在於我——這把他缺失的『鑰匙』,絕不能落入他手。無論他用什麼手段,威逼利誘也好,巧言令色也罷,甚至將來可能撕破臉皮強行動手,我蘇凌,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就絕不會踏進他兩仙塢的門,更不會心甘情願去做他那勞什子的『鑰匙』!」

浮沉子看著蘇凌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決絕,心中稍安,但眉宇間的憂色並未完全散去。

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緩和一下過於緊張的氣氛,用一種帶著幾分僥倖、幾分自我安慰的語氣說道:「其實......往好處想,或許也沒我們想的那麼糟。策慈那老東西,雖然行事偏激,野心勃勃,但也許他對那個蔚藍色星球,真的只是好奇,只是想過去開開眼界,看看那個科技昌明、光怪陸離的時代到底是個什麼模樣,體驗一下咱們那邊的『精彩』。未必就真存了要過去稱王稱霸、甚至毀滅什麼的心思......」

蘇凌聞言,只是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臉上沒什麼表情,淡淡道:「也許吧。但願他只是個充滿了好奇心的老學究,想過去搞搞『異界旅遊』。」

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道:「但牛鼻子你覺得,這種可能性有多大?一個為了達成目的,可以不惜將你當作工具、用近乎摧殘的方式『催熟』,並且持續監視另一個世界,將其力量視為『大道顯化』、一心想要『奪取占有』的人......真的會只是個單純的好奇寶寶嗎?」

浮沉子被蘇凌問得一窒,臉上那點勉強的輕鬆頓時垮了下去,低聲嘟囔了一句。

「道爺就不能往好里想想,給自己點安慰麼......」

他嘆了口氣,知道蘇凌所言才是更接近殘酷的現實。

不過,他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麼,神情稍微振作了一點,看向蘇凌,壓低聲音道:「不過,蘇凌,你也先別把弦繃得太緊。道爺從策慈偶爾流露出的隻言片語里,還摸到了一點別的線索。」

「似乎......即便他真的湊齊了你和我在這兩把『鑰匙』,成功打開了那時空隧道,他想順利通過,去到那邊,也還缺了點什麼,或者說,還有一個極其苛刻的條件限制著他。」

蘇凌心頭一動,立刻追問道:「是什麼條件?」

浮沉子組織了一下語言,緩緩道:「策慈曾無意中透露,以你我二人為媒介,引動星辰閣之力,或許能夠強行撕開一條連接兩界的『裂縫』,也就是他所說的『道路』。」

「但是,想要讓這條『道路』穩定到足以讓人安然通過,並且維持足夠的時間,不僅僅需要鑰匙,還需要鑰匙......足夠『結實』。」

他見蘇凌露出疑惑的神情,進一步解釋道:「按照他的說法,在開啟通道的整個過程中,我們這兩把『鑰匙』,也就是你和我,需要承受雙倍、乃至更多的星辰之力的狂暴衝擊,以及時空亂流本身的恐怖撕扯。而且,最關鍵的是,我們必須從頭到尾,在整個通道維持期間,都活著!」

浮沉子的語氣變得格外嚴肅。

「一旦在這個過程中,我們兩人中有任何一個撐不住,因為無法承受那恐怖的星辰之力和時空引力而死去,那麼以我們為根基構建的通道,就會瞬間崩塌、消失。而已經進入通道,或者說身在通道中的人......」

他做了一個消散的手勢道:「......也會隨著通道一同湮滅,屍骨無存,魂魄難尋。」

蘇凌瞳孔微縮,這確實是一個極其致命的條件限制!

這意味著,即便策慈抓住了他們兩人,開啟了通道,他自己也並非高枕無憂。

蘇凌和浮沉子的生死,直接關係到策慈的安危!這無疑給策慈的瘋狂計劃套上了一個緊箍咒。

「而想要在那種狂暴的力量撕扯下活下來,並且持續維持通道穩定......」

浮沉子繼續說道,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神色,像是慶幸,又像是無奈。

「據策慈判斷,至少需要擁有......無上宗師的體魄、修為和神魂強度,才有可能做到。策慈是無上宗師,但不是那個世界的人,所以他不能自己做鑰匙......」

浮沉子看向蘇凌,語氣帶著點僥倖道:「還好,你我現在,都還不是無上宗師。我是九境大圓滿,看似只差臨門一腳,可這半步,猶如天塹,不知何時才能邁過去。」

「你呢,雖然更接近一些,不過也是偽宗師境而已。所以,在策慈看來,我們這兩把『鑰匙』目前還是『不達標』的『殘次品』或者『半成品』。」

「他就算抓到了你,也無法立刻進行他那宏大的『穿越』實驗,除非他願意冒著通道崩塌、自己也可能灰飛煙滅的巨大風險。」

浮沉子說到這裡,甚至扯出了一個有些滑稽的壞笑,沖淡了些許凝重的氣氛。

「所以啊,蘇凌,從這個角度看,咱們暫時還是安全的。只要咱們一天不成無上宗師,策慈那老怪物就算心急如焚,也得憋著!他非但不敢把我們往死里逼,說不定還得想法子好好『保養』我們,免得我們這兩個『易碎品』提前嗝屁了,斷了他的念想。哈哈!」

他越說越覺得有道理,拍了拍蘇凌的肩膀,用一種「你懂我意思吧」的眼神看著他,調侃道:「要我說,咱們就得把這『不成無上宗師』的宗旨貫徹到底!」

「特別是你,蘇凌,千萬別想著去突破什麼宗師境、無上境了。安安穩穩當你的『偽宗師』,吃嘛嘛香,活蹦亂跳,離兩仙塢遠遠的,策慈就拿咱們沒轍!」

「咱們就能一直平安無事,這多好啊!何必去追求那勞心勞力、的無上宗師境界呢?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在浮沉子看來,這簡直是上天賜予的最佳「護身符」。

不成為無上宗師,就等於握住了讓策慈投鼠忌器的把柄,安全係數大增。這簡直就是躺著都能贏的「消極防禦」妙計。

然而,出乎浮沉子意料的是,蘇凌聽完他這番「高論」,非但沒有露出深以為然、點頭贊同的神色,反而緩緩地、異常堅決地搖了搖頭。

「不。」

蘇凌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動搖的力量。

「你的想法,或許能求得一時安穩,但絕非長久之計,更非我蘇凌所求之道。」

浮沉子臉上的壞笑瞬間僵住,眉頭緊緊皺起,像看怪物一樣看著蘇凌,聲音不自覺地拔高。

「啥?蘇凌,你腦子被門擠了吧?還是被策慈的實力嚇糊塗了?」

他指著蘇凌,語氣又快又急,充滿了難以置信。

「不當無上宗師,咱們就能平安!當了,反而可能是催命符!策慈必然會想盡一切辦法控制咱們,把咱們當成他穿越時空的『人肉電池』加『一次性鑰匙』!這道理多簡單明了!」

「你倒好,放著安安穩穩的好日子不過,非要上趕著去追求那虛無縹緲、危險至極的無上宗師境界?」

「你這不是放著陽關道不走,偏要往那獨木橋上擠,還是自己主動把脖子往鍘刀下面送——純屬沒事找事,自己找虐麼?!」

浮沉子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都快噴到蘇凌臉上了,一副恨不得抽蘇凌倆大耳刮子,好讓蘇凌清醒清醒的神情。

浮沉子帶著幾分賭氣和不服,又嚷嚷道:「再說了,怎麼就不是長久之道了?啊?蘇凌你說說,道爺我跟你,只要咱們鐵了心這輩子不突破那勞什子無上宗師,他策慈就算有天大的本事,能隔著八百里地給咱們灌頂不成?」

「他湊不齊兩把『合格』的鑰匙,他那狗屁倒灶的『返鄉大計』就永遠只能是個屁!這不就結了?咱們該吃吃該喝喝,該逍遙逍遙,離他兩仙塢遠遠的,眼不見心不煩,他再厲害還能把整個大晉翻過來找咱們倆小蝦米?這多安穩,多長久!你這傢伙,非得自己往火坑裡跳是不是?」

「你特麼要想死,可別拉著道爺我給你當墊背的!道爺我還沒活夠呢!」

蘇凌看著浮沉子有些氣急敗壞的樣子,緩緩搖了搖頭,臉上的神情是浮沉子很少見到的嚴肅。

「浮沉子,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也太被動了。」

蘇凌的聲音平穩,卻字字清晰,敲打在靜室的空氣中。

「你說的沒錯,策慈現在想要實現他的野心,需要兩個條件,第一,湊齊你我這兩把『鑰匙』;第二,你我的修為至少要達到無上宗師境,能夠承受開啟通道時的恐怖壓力。兩者缺一不可。」

「所以你覺得,只要我們修為停滯,永不突破,他就永遠奈何不了我們,他的計劃就永遠無法實現,對嗎?」

「對啊!這不明擺著嗎?」浮沉子梗著脖子問道。

「但這只是『現在』!」

蘇凌加重了語氣,目光灼灼。

「這只是策慈『現階段』基於他對星辰閣、星辰斷以及那神秘星辰之力的『現有認知』和『現有掌控能力』,所得出的結論!可你想過沒有,時間是在流逝的,而策慈,從未停止過他對星辰閣的瘋狂研究!」

他微微向前傾身,聲音帶著一種洞悉未來的冷峻。

「可一年,三年,五年,甚至十年之後呢?以策慈的心智、毅力,以及他對那個世界的渴望,他會停止探索嗎?不會!他只會更加瘋狂、更加深入地去研究星辰斷的奧秘,去挖掘星辰之力的更多用途,去試圖理解、甚至掌控那條連接兩界的『道路』本身!」

蘇凌的語氣越來越快,也越來越沉重。

「萬一,我是說萬一,在未來的某一天,隨著他對星辰之力和時空奧秘的理解達到一個全新的、我們無法想像的高度,他忽然發現,開啟通道的條件降低了呢?」

「或許他找到了某種替代品,不再需要你我這樣特殊的『鑰匙』;或許他改進了方法,不再需要『鑰匙』本身擁有多高的修為,只需要某種特殊的儀式或物品輔助;甚至......或許他最終能繞開『鑰匙』,直接用星辰閣本身的力量,或者其他我們不知道的手段,強行破開時空壁壘呢?」

浮沉子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喉嚨有些發乾,蘇凌描繪的這種可能性,並非天方夜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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