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一十八章 暗巷搏殺,冷劍白衣(1/2)
陳揚聽完路信遠這番色厲內荏卻又拿著官秩體系說事的斥責,非但沒有惶恐退讓,反而嘴角那抹冷笑愈發明顯,眼神銳利如刀,直刺路信遠。
他緩緩站直了原本斜倚牆根的身體,原本那副市井油滑的姿態一掃而空,整個人如同一柄緩緩出鞘的利劍,散發出冰冷的鋒芒。
「權利?」
陳揚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肅殺,在這幽暗的巷子裡冷冷迴蕩。
「路督司既然要論權利,好,陳某今日就跟你論一論!」
他目光如電,逼視著路信遠道:「奉暗影司總司副督領,欽封京畿道黜置使,蘇凌蘇大人鈞旨——」
他刻意頓了頓,一字一句,斬釘截鐵。
「察查暗影司總司天聰閣督司,路信遠,近日一切行蹤動向!遇有可疑,即刻羈押訊問!」
陳揚踏前一步,氣勢陡增。
「路督司,聽清楚了嗎?現在,陳某有這個『權利』了嗎?」
路信遠胖臉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隨即被更深的陰鷙和怒意取代。
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短促地冷笑一聲,聲音里充滿了嘲諷與質疑。
「蘇凌?呵!陳揚,你少拿雞毛當令箭!蘇大人自回京以來,可從沒在暗影司總司露過面!天子封他黜置使不假,可旨意上寫得明明白白,是讓他察查京畿道官員、軍政諸事!」
「我暗影司自成體系,獨立於百官衙署之外,與官秩體系各行其道,他蘇凌這個黜置使,還管不到我暗影司頭上!你要拿蘇凌壓我?」
「好!既然你說有蘇大人鈞旨,那就拿出來!讓本督司親眼看看,這『鈞旨』上,寫沒寫能讓你一個校尉,當街攔阻、盤問本部督司!」
陳揚眉頭緊蹙,眼神徹底冷了下來,如覆寒霜。
他緩緩搖頭,不再有絲毫廢話。「看來路督司是打定主意,要抗命不遵,藐視蘇大人了。既然如此......」
他猛地一抬手,向身後左右厲聲喝道:「拿下!如有反抗,格殺勿論!」
「喏!」
圍在四周的八名漢子齊聲應諾,聲音不大,卻帶著鐵血般的肅殺。
八人幾乎同時動了!
沒有吶喊,沒有花哨,只有最直接、最有效的合擊!
兩人一組,分從左右和前後,如同演練過千百遍一般,默契無比地撲向路信遠身旁的王六、周七!
拳風、掌影、以及從袖中、腰間滑出的短刃、細劍,瞬間封死了兩人所有閃避的空間,直取要害!
「督司快走!」
王六、周七雙目赤紅,知道今日難以善了,同時發出一聲暴吼,不退反進,迎著撲來的敵人,手腕一抖,「嗆啷」兩聲清越龍吟,兩道匹練般的細長劍光已然出鞘!
劍身細長,寒光流轉,甫一出鞘,便帶起森然劍氣,分別刺向最先撲到的兩名對手,劍招狠辣刁鑽,顯然也是用劍的好手,絕非尋常護衛。
剎那間,金鐵交鳴之聲爆響!
狹窄的巷子裡,人影翻飛,勁氣四溢!
王六、周七雖是以二敵八,落入絕對下風,但仗著手中細劍鋒利,招法兇狠,一時間竟也勉強抵住。
王六劍走偏鋒,專刺關節咽喉,周七劍勢沉穩,護住周身要害,兩人背靠背,互為犄角,將細劍舞得如同兩條擇人而噬的銀蛇,在七八件兵器的圍攻中左支右絀,險象環生。
陳揚手下八人顯然訓練有素,配合默契,並不急於強攻,而是不斷遊走,消耗對方氣力,尋找破綻,拳腳兵刃與細劍不斷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和悶響。
不過片刻,王六手臂已被鐵尺掃中,鮮血迸濺,周七肩頭也添了一道血口,兩人怒吼連連,劍法更見凌亂,被逼得節節後退,眼看就要被徹底分割包圍。
「混帳!」
路信遠眼見手下頃刻間就要落敗被擒,氣得臉色漲紅,額頭青筋暴起,一直壓抑的怒火和某種更深層的焦躁終於徹底爆發。
他再不顧什麼官身體面,什麼隱忍算計,一聲暴吼如同平地驚雷,胖大的身軀猛地向前一衝,竟快如奔馬,同時右手在腰間一抹——
「鋥!」
一道比王六、周七手中細劍更加清越、更加凜冽的劍鳴響徹巷道!路信遠那柄烏鞘細劍已然在手。
劍身細長,僅兩指寬,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幽冷的烏光,劍刃處卻有一線驚人的雪亮,隨著他手腕一震,劍尖顫動,發出細微的嗡鳴,一股沉重如山嶽卻又凌厲無匹的劍意瞬間瀰漫開來,竟將周圍激鬥的勁風都壓得一滯!
「路信遠!你的對手是我!」
就在路信遠拔劍前沖的剎那,陳揚冰冷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只見陳揚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已從原地消失,下一瞬,已如一道貼地疾掠的青煙,精準無比地截在了路信遠身前!
他手腕一翻,一道同樣細長、卻更顯輕薄靈動的劍光自袖中滑出,如同毒蛇吐信,不帶絲毫煙火氣,卻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直點路信遠握劍的右手手腕!
這一劍,角度刁鑽,時機拿捏得妙到毫巔,正是路信遠舊力已發、新力未生,心神又被王六、周七戰況牽動的一剎那!
「好膽!」
路信遠眼中厲色一閃,他雖驚不亂,肥胖的身軀展現出與其體型絕不相符的敏捷與強悍的腰腹力量,竟在間不容髮之際硬生生擰身側步,同時手腕一沉一翻,烏黑細劍由前刺改為斜撩,劍身划過一道沉重的弧線,攜著風雷之聲,狠狠撞向陳揚刺來的劍尖!
他竟是不管不顧,要以力破巧,以自己遠勝陳揚的雄渾內力與剛猛劍勢,一舉震潰對方這靈巧刁鑽的一擊!
「叮!」
一聲尖銳到刺耳的金鐵交擊聲炸響!兩點火星在雙劍交擊處迸射!
陳揚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沿著劍身洶湧傳來,手臂劇震,虎口發麻,細劍幾乎要脫手飛出!
他心中暗凜,這路信遠果然名不虛傳,內力之深、劍勢之猛,遠超他預料!
他不敢硬接,身形借著對撞之力,如同風中柳絮般向後飄退,足尖在濕滑的青石板上連點數下,每一步都踏出深深的水漬,堪堪卸去那股狂猛力道,細劍在身前劃出數個圓圈,將可能的追擊勁氣化去。
路信遠得勢不饒人,他深知此刻必須速戰速決,一旦被陳揚纏住,等他那八個手下解決了王六、周七,自己便插翅難飛!他口中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吼,肥胖的身軀竟爆發出驚人的速度,如一輛沉重的戰車,轟然向前碾壓,手中烏黑細劍不再是輕靈路線,而是大開大闔,招招搶攻,每一劍刺出,都帶著沉悶的破空聲,仿佛重錘擂鼓,力貫千鈞!
劍光籠罩之下,竟將陳揚前後左右的閃避空間都隱隱封死,逼他硬拼!
陳揚面色凝重,他身法輕靈,劍走偏鋒,最擅尋隙而進,以巧破力。
此刻面對路信遠這如同狂風暴雨、以力壓人的剛猛劍法,頓時感到巨大壓力。
他不再試圖硬撼,身形如鬼如魅,在狹窄的巷子裡騰挪閃轉,手中細劍化作點點寒星,不再與路信遠的重劍正面交鋒,而是專挑其劍勢轉換間的細微間隙,或刺其手腕,或點其肘彎,或削其下盤,劍光如絲如縷,陰柔刁鑽,每每在間不容髮之際,將路信遠那勢大力沉的劈砍撩刺引偏、卸開。
「叮叮叮叮!」
細密而急促的金鐵交擊聲如同驟雨打芭蕉,在幽暗的巷子裡連綿炸響!火星四濺!
路信遠劍勢剛猛,每一擊都力沉勢猛,將地面濕滑的青石板震得石屑紛飛,牆壁上也被劍氣劃出深深的痕跡。
陳揚則如同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看似險象環生,每每在千鈞一髮之際以毫釐之差避開致命攻擊,手中細劍如同附骨之疽,總能找到最刁鑽的角度進行反擊,迫使路信遠不得不回劍自救。
兩人一剛一柔,一力一巧,在這狹窄的巷道中展開殊死搏殺。路信遠勝在內力雄渾,劍勢沉重,步步緊逼,企圖以絕對的力量碾壓陳揚。
陳揚則勝在身法靈動,劍招精妙,於方寸間閃轉騰挪,以柔克剛,不斷消耗、遲滯路信遠的攻勢。
一時間,烏光與寒星交織,剛猛與陰柔碰撞,竟是誰也奈何不了誰,陷入了兇險萬分的僵持!
而在他們身側不遠處,王六、周七的怒吼與痛哼聲,兵刃碰撞聲,也愈發激烈,顯然那邊的戰鬥也已到了白熱化階段。整個幽暗的巷道,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生死搏殺所充斥,殺氣瀰漫,勁風激盪!
幽暗狹窄的巷弄內,勁風呼嘯,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間或夾雜著壓抑的痛哼與怒吼。兩處戰團,形勢已然分明。
王六、周七那邊,二人雖勇悍,細劍也使得刁鑽狠辣,但畢竟雙拳難敵四手,在八名訓練有素、配合默契的好手圍攻下,早已左支右絀,險象環生。
王六腿上又添了一道傷口,血流如注,腳步踉蹌;周七為了護他,肩背硬挨了一記鐵尺,悶哼一聲,臉色慘白。
八人如同配合精熟的狼群,不斷壓縮他們的活動空間,刀光劍影織成一張死亡之網,眼看再過片刻,便要徹底將二人分割、擊潰,生擒活捉只是時間問題。
然而,陳揚與路信遠這邊的戰況,卻截然相反。
陳揚身法依舊靈動如鬼魅,在方寸之地閃轉騰挪,手中細劍化作點點寒星,依舊從不可思議的角度襲向路信遠周身要害,劍招之精妙,應變之迅捷,足以令絕大多數同境武者汗顏。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已是強弩之末,只是在苦苦支撐。
他面色潮紅,額頭、鼻尖已滲出細密的汗珠,呼吸也不復最初的悠長平穩,變得略顯急促。
每一次與路信遠那勢大力沉、蘊含雄渾內勁的烏黑細劍碰撞,哪怕只是稍觸即分,巧妙卸力,那反震而來的巨力也如潮水般一波波衝擊著他的手臂、經脈,震得他氣血翻騰,虎口早已麻木刺痛,幾欲裂開。
更致命的是,他丹田內息消耗極快,而路信遠的氣息卻依舊沉雄綿長,仿佛一頭不知疲倦的蠻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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