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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三十九章 句句肺腑,字字真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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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冉一字一頓說道:「公子他,信的是人心向善,信的是大義,信的是是非黑白,終有分明之時!」

朱冉的聲音漸漸激昂起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信賴。

「所以,婉貞,別再猶豫了,也別再自己鑽牛角尖。跟我走,現在就去見公子!將你知道的一切,關於紅芍影,關於錢仲謀,關於孔丁勾結靺丸的蛛絲馬跡,統統告訴公子!這是你戴罪立功的唯一機會,也是我們夫妻二人,擺脫這無間地獄,堂堂正正活在這世上的唯一生路!」

葉婉貞怔怔地聽著,手中的紙條仿佛有千鈞重,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蘇凌的言辭,朱冉的勸解,如同一道道驚雷,劈開了她心中厚厚的陰霾與絕望,露出了一絲縫隙,透進了微光。

可是,那光芒之外,是更深沉的、她慣常所處的黑暗世界帶來的恐懼與不信任。

她見過太多的背叛、出賣、狡詐與無情,她早已不再輕易相信任何承諾,尤其是來自敵對陣營首領的承諾。

「不......我還是......我還是不能......」

葉婉貞痛苦地閉上眼,淚水再次滑落,搖著頭,聲音充滿了掙扎與顧慮。

「朱冉,你不懂......人心險惡,世事難料......蘇凌他......他或許只是一時權宜之計,或許是想利用我剷除紅芍影,等我沒有價值了......我怕......我怕這又是另一個陷阱,我怕我信了,反而會害了你,將你帶入真正的死地......我們不能去,不能冒險......」

她緊緊攥著那張紙條,指節發白,仿佛那是救命稻草,又像是燙手山芋。對未來的恐懼,對過往的愧疚,對朱冉安危的擔憂,以及對蘇凌那番話將信將疑的巨大衝擊,種種情緒在她心中激烈交戰,讓她幾乎要再次崩潰。

朱冉看著她痛苦掙扎的模樣,心急如焚,卻又不知該如何才能徹底打消她的疑慮。

他知道葉婉貞的經歷讓她難以輕易相信他人,尤其是身處高位者。他只能更緊地握住她的手,一遍遍重複著。

「信我,婉貞,信公子一次......這是唯一的路了......」

臥房內,燭火跳動,將兩人的身影長長地投在牆壁上,糾纏不清,如同他們此刻紛亂難解的心緒與處境。沉默與膠著的氣氛,幾乎令人窒息。

就在葉婉貞內心天人交戰,朱冉苦苦勸解,事情似乎陷入僵局,進退維谷之際——

「篤、篤、篤。」

三聲清晰而富有節奏的敲門聲,突兀地在這寂靜的、瀰漫著血腥與藥味、充斥著絕望與掙扎的深夜裡響起。

不輕不重,不急不緩,卻像敲在了兩人的心坎上。

緊接著,一個清朗溫和、卻又隱隱帶著某種不容置疑力量的男子聲音,透過門扉,清晰地傳了進來,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仿佛能驅散這滿室的陰霾與凝重。

「朱大哥,葉家嫂嫂,夜已深沉,二位何故長吁短嘆,徘徊難決?若是信不過蘇督領的承諾,或是心中仍有顧慮,擔憂前路兇險、無人作保......」

聲音微微一頓,語氣愈發溫和篤定,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奇異力量:

「無妨。保人......這不就來了麼?管保二位,從今往後,平安無事,前程無憂。」

臥房內,燭火猛地一跳,將那紙條上鮮紅的「凌」字印記映得仿佛要灼燒起來。

突兀的敲門聲,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間打破了屋內幾乎凝滯的沉重與膠著。

朱冉與葉婉貞同時臉色劇變。

朱冉是愕然之後,眼中驟然爆發出難以抑制的驚喜光芒,那光芒甚至暫時壓過了傷口的痛楚和方才的焦慮——這聲音,這語氣,他太熟悉了!是公子!公子竟然親自來了?!他怎麼會找到這裡?是了,定是那木鳥傳信之後,公子察覺有異,或是早有安排!

他心中一塊巨石仿佛瞬間落地,隨即又湧起更深的激動與期盼,公子親至,還說出「保人」、「平安無事」這樣的話,那婉貞......他們夫妻,或許真有轉機!

而葉婉貞的反應則截然不同。

在聽到敲門聲的剎那,她渾身肌肉瞬間繃緊,如同受驚的雌豹,眼中方才因紙條內容而泛起的些許微光與掙扎,頃刻間被凌厲的警惕和冰冷的殺意取代。

蘇凌?他怎麼會在這裡?!難道他早就布下了天羅地網,就等此刻收網?

是朱冉......不,朱冉不會出賣自己......那就是蘇凌自己尋來的!他果然還是信不過,要親自來處置我這個紅芍影的「餘孽」了!無數的念頭在電光火石間閃過,讓她本就緊繃的神經幾乎要斷裂。

沒等朱冉從驚喜中完全反應過來,葉婉貞已然動了。

她眼中寒芒一閃,方才為朱冉包紮時卸下的、跌落在地的短匕不知何時已重新回到她手中。

她甚至沒看朱冉一眼,身形如鬼魅般一閃,已然無聲無息地掠至門邊,縴手在門閂上一抹一拉,房門豁然洞開,而她的人已如一道黑色的輕煙,挾著一股凜冽的寒意,疾射入院中。這一連串動作快如閃電。

朱冉心頭一緊,暗叫不好,顧不得胸口傷痛,咬牙強提一口氣,緊隨其後沖了出去,口中低呼道:「婉貞!不可!」

葉婉貞落入院中,身形尚未完全站穩,目光如電,已迅速掃過整個院落。

月色黯淡,樹影婆娑,但她瞬間便鎖定了院中槐樹下,那道負手而立、仿佛與夜色融為一體的白色身影。

她不及細看,更不願給對方任何先發制人的機會,手中短匕一橫,刃鋒在微弱的月光下划過一道冷冽的弧光,指向那人,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冰碴般的寒意與決絕。

「來者何人?!意欲何為!」

她全身緊繃,氣機已然鎖定了對方,只要對方稍有異動,便是雷霆一擊。

儘管心知來人很可能是蘇凌,但她此刻心亂如麻,疑竇叢生,更不願在氣勢上落了下風。

然而,預想中的凌厲對峙或突襲並未發生。

只見那白色身影聞言,非但沒有緊張或戒備,反而似乎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不高,在寂靜的春夜裡卻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隨意,甚至......還有一絲淡淡的、令人摸不著頭腦的調侃?

「嫂嫂......」

那清朗溫和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仿佛真的只是鄰居串門,卻吃了閉門羹。

「這才幾日不見,怎的如此健忘,連蘇某的聲音都聽不出了?」

他微微側了側身,讓更多朦朧的月光落在他身上。只見他一襲簡單的白色長袍,未佩刀劍,就那麼隨意地站在槐樹疏朗的陰影下,夜風拂動他額前幾縷碎發和寬大的袍袖,姿態閒適得仿佛真是來賞這仲春夜月的。

他的臉上帶著淺淺的、看不出任何敵意的笑意,目光平靜地落在如臨大敵的葉婉貞身上,又轉向她身後跟出來的、臉色焦急的朱冉,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上次蘇某前來叨擾,嫂嫂溫酒沏茶,照顧得可是頗為周到,令蘇某感念至今。」

蘇凌笑意不減,語氣愈發隨意,甚至帶著點回憶往事的悠哉。「怎麼今日月色尚可,蘇某不請自來,嫂嫂卻這般......兵戎相見了?」

這慢條斯理、仿佛嘮家常般的話語,配合著他那副渾然不似身處險地、倒像是閒庭信步的姿態,讓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怪異。

葉婉貞握著短匕的手,幾不可察地緊了一下,指節微微發白。她死死盯著月光下那張帶著笑意的、清俊卻讓她此刻倍感壓力的臉——不是蘇凌,還能是誰?

果然是他!他竟然真的敢孤身前來!是自負?是陷阱?還是......

無數念頭翻滾,但葉婉貞此刻心中被巨大的危機感和一種被「戲弄」的怒意充斥。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眼中寒光更盛,冷哼一聲,那聲音里充滿了戒備、敵意,以及一絲被逼到絕境的悽厲。

「蘇凌!少在這裡假惺惺!你果然是追到這裡來了!怎麼,是覺得朱冉一人不夠,要親自來殺人滅口,將我們夫妻一併剷除,好向你的主子蕭元徹邀功請賞麼?!」

她手腕一翻,短匕在掌心挽了個極小的刀花,刃鋒直指蘇凌,雖未上前,但那股決絕的、不惜魚死網破的氣勢已然勃發。

「既如此,那便沒什麼好說的!今夜,就在這院子裡,倒要看看,是你蘇督領手段高明,還是我葉婉貞的匕首鋒利!看看今日,究竟是誰生,誰死!」

話音未落,她足尖一點地面,便要合身撲上!她心知蘇凌能執掌暗影司,絕非易與之輩,但事已至此,唯有一搏!

或許拼死一擊,能重傷蘇凌,為朱冉掙得一線生機......

「婉貞!住手!不得對公子無禮!」

就在葉婉貞身形將動未動之際,一聲飽含焦急、痛楚與不容置疑的低喝在她身側響起。

同時,一隻溫熱而有力的大手,牢牢地攥住了她持匕的手臂。

是朱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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