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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三十八章 這就叫專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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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浮沉子被亓伯幾句話噎得滿臉通紅,幾乎要跳腳,韓驚戈連忙上前一步,擋在兩人視線之間,臉上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

他打圓場道:「好了好了,浮沉子,亓伯年紀大了,說話直來直去,並無惡意,你莫要與他計較。」

他轉向亓伯,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

「亓伯,這位浮沉子道長確是我的客人,有要事相商。勞煩您去門前,將那酒幌子暫且摘了,權當今日提前打烊,以免人多眼雜,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浮沉子聞言,重重地「哼」了一聲,狠狠瞪了亓伯一眼,但看在韓驚戈的面子上,總算沒再發作,氣鼓鼓地一屁股坐回凳子上,抱起雙臂,扭過頭去,不再言語。

只是那玄墨道袍的寬袖被他甩得呼啦作響,顯是余怒未消。

亓伯聽了韓驚戈的話,渾濁的老眼又警惕地掃了浮沉子一下,鼻子裡發出不滿的輕哼,但終究沒再說什麼。

他佝僂著身軀,顫巍巍地從櫃檯後挪了出來,步履蹣跚地走到酒館門口,費力地踮起腳,將門外那面在風雨中飄搖的破舊酒幌子摘了下來,又仔細地將那扇看起來並不牢靠的木門關緊,插上了門栓

。做完這些,他似乎還不放心,又搬了把看起來最結實的舊椅子,直接放在了門後,自己則端端正正地坐了上去,背對著屋內的兩人,面朝緊閉的店門,如同一尊沉默的石像,替韓驚戈擔起了放哨的職責。

那專注而警惕的背影,無聲地訴說著他對「公子」安危的極度關切。

韓驚戈看著亓伯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暖意,他朝浮沉子無奈地聳了聳肩,攤了攤手,表示歉意。

浮沉子撇撇嘴,算是接受了這個並不算誠懇的道歉。

韓驚戈不再多言,轉身走到東面牆角那個半人高的酒缸旁,拿起掛在缸沿的一個陳舊卻擦拭得乾淨的木質酒瓢,掀開缸蓋,彎腰探身,舀了滿滿一瓢酒。

清冽的酒香頓時隨著他的動作瀰漫開來,雖然不算濃烈,卻帶著一股獨特的、醇厚的糧食香氣。

他端著酒瓢,走回火塘邊,先給浮沉子面前那個粗糙的陶土酒卮斟滿,然後又給自己面前的卮也滿上。琥珀色的酒液在昏黃的燈光下蕩漾,泛著誘人的光澤。

「嘗嘗看。」

韓驚戈坐下,將酒瓢放在一旁,對依舊有些氣哼哼的浮沉子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推崇。

「這是亓伯用獨門古法,取山泉、選新糧,親手釀造的好酒,一年也出不了幾缸。莫要看它其貌不揚,這滋味......」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味。

「便是京都龍台最有名的『九釀春』,也未必能及得上。當年......先父在世時,最愛的便是這一口。」

浮沉子聞言,斜眼瞥了一下面前酒卮里那微微發黃、並不十分清亮的酒液,嘴角又習慣性地撇了撇,嘟囔道:「光看這顏色,渾濁不清的,就知道好喝不到哪裡去......韓大督司,你莫不是捨不得銀錢,拿這自家釀的村醪水酒來糊弄道爺我吧?」

他眼神閃爍,話裡有話,似乎還帶著點試探,懷疑這酒里是否加了什麼「料」。

韓驚戈何等人物,豈能聽不出他話中深意?他既不辯解,也不生氣,只是淡淡一笑,伸手端起自己面前那卮酒,仰頭便飲了一大口。

酒液入喉,他微微閉目,喉結滾動,臉上露出一絲極為享受的神情,仿佛飲下的不是廉價村釀,而是瓊漿玉液。

片刻後,他睜開眼,贊道:「甘冽醇厚,餘味綿長,好酒!」

浮沉子將信將疑地看著他這番做派,見韓驚戈神色坦然,不似作偽,又嗅到那愈發誘人的酒香,終究是抵不過肚裡的酒蟲勾引。

他猶豫了一下,也端起酒卮,卻沒有立刻喝,而是先小心翼翼地伸出舌頭,在酒液表面極快地舔了一下。

就是這麼一舔,浮沉子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那酒液甫一接觸舌尖,一股難以形容的、極其純正濃郁的糧食香氣便瞬間炸開,緊接著是恰到好處的甘甜,順著喉嚨滑下,帶來一股暖意,而回味之中,竟真的帶著一絲清冽的甘甜,毫無尋常劣酒的苦澀辛辣之感!

「哈哈!好酒!果真是好酒啊!」

浮沉子頓時眉開眼笑,剛才那點不快瞬間拋到了九霄雲外,他哈哈大笑起來,之前的嫌棄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驚喜和陶醉。

「嘖嘖,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這酒看起來不咋地,喝起來竟是這般美味!道爺我走南闖北,喝過的好酒也不少,這般滋味的,還真是頭一回嘗到!亓伯......咳咳,老丈果然好手藝!」

他還不忘朝著門口的方向,略帶尷尬地奉承了一句。

坐在門後的亓伯,背對著他們,聞言只是從鼻子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帶著些許傲嬌意味的冷哼,算是回應了浮沉子這遲來的誇獎。

浮沉子也不在意,迫不及待地端起酒卮,「滋嘍」一口,將卮中酒飲盡,咂摸著嘴,搖頭晃腦,陶醉不已。

他接連又自斟自飲了好幾卮,臉上已泛起紅暈,話也多了起來。不過,他很快又皺起了眉頭,抱怨道:「酒是好酒,可惜啊可惜......無有佐酒的下物,總歸是少了點滋味,美中不足,美中不足啊!」

韓驚戈聞言,也不搭話,只是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彎了彎。他站起身,對酒館的布局似乎了如指掌,輕車熟路地繞過櫃檯,掀開一道舊布簾,走進了後面狹小昏暗的灶房。

不過片刻功夫,他便端著一個粗陶小盅走了出來,輕輕地放在了浮沉子面前的桌上。

浮沉子好奇地探頭一看,只見盅里盛著的,竟是再普通不過的、水煮的毛豆!

豆莢碧綠,看起來倒是新鮮,但實在是......太尋常了,街頭巷尾,隨處可得。

「嘁!」

浮沉子頓時大失所望,拉長了臉,指著那盅毛豆,對韓驚戈道:「韓大督司!這就是你口口聲聲說的『美味』?不就是毛豆嘛!平平無奇,哪裡沒有?這玩意兒能好吃到哪裡去?你莫不是真把道爺我當叫花子打發了?」

韓驚戈依舊不惱,只是坐回原位,做了個「請」的手勢,淡淡道:「你先嘗嘗再說。」

浮沉子將信將疑,撇著嘴,用兩根手指拈起一顆毛豆。

這毛豆煮得火候恰到好處,豆莢並未開裂,保持著完整的形態。

他放在嘴裡,用牙齒輕輕一嗑,「啪」的一聲輕響,豆莢應聲而開。

頓時,一股極其純粹、悠長的豆類清香混合著淡淡的鹹味,充滿了口腔。他將翠綠的豆粒擠入嘴中,細細咀嚼,眼睛不由得再次睜大了!

這毛豆煮得真是不軟不硬,極有嚼勁,豆粒飽滿,口感粉糯,越嚼越香。

調味更是絕佳,似乎只用了最普通的鹽巴,但鹹淡拿捏得恰到好處,非但沒有掩蓋毛豆本身的清甜,反而將其襯托得淋漓盡致,極其爽口利落,卻正適合下酒!

「嗯?!!」

浮沉子咀嚼了幾下,臉上的不屑瞬間化為驚喜,他連連點頭,也顧不上說話,立刻又抓起幾顆,熟練地嗑開,將豆粒丟進嘴裡,咀嚼得津津有味。

一口毛豆,再配上一口醇厚的老酒,那滋味,簡直是絕配!他吃得眉飛色舞,之前的抱怨早已煙消雲散,對著韓驚戈翹起大拇指,含糊不清地贊道:「唔!好吃!真好吃!沒想到這最簡單的毛豆,竟能煮出這般滋味!韓驚戈,算你有點良心,沒騙道爺!亓伯這手藝,絕了!」

兩人就著這簡單卻滋味絕佳的酒菜,對酌了一陣,酒酣耳熱,氣氛比之前緩和了許多。浮沉子吃得愜意,幾卮酒下肚,話也更多了起來。

這時,韓驚戈放下手中的酒卮,神色恢復了之前的凝重,他目光銳利地看向浮沉子,終於切入了正題。

韓驚戈沉聲問道:「浮沉子,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了。你......究竟是如何知道『阿糜』的?對於我與阿糜之間的事情,你又知道多少?」

浮沉子正嗑毛豆嗑得興起,聞言動作一頓,將手裡的毛豆殼丟在桌上,拿起布巾擦了擦手,然後故作神秘地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副「天機不可泄露」的高深模樣。

他壓低了聲音道:「韓大督司,這個事兒啊......你別問太多。總之呢,道爺我是聽人說過那麼一耳朵,兩耳朵的風言風語。」

他掰著手指頭,像是在數著什麼傳聞。

「聽說呢,有個叫阿糜的女娘,長得挺水靈,性子也好,可惜啊,命不好,被一群......嗯......」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然後吐出一個古怪的詞。

「......被一群『八嘎』給抓了!」

「八嘎?」

韓驚戈眉頭一皺,對這個陌生的詞彙感到疑惑。

浮沉子似乎意識到說漏了嘴,趕緊吐了吐舌頭,含糊其辭地搪塞道:「啊......這個『八嘎』嘛,是道爺我家鄉那邊的方言,俚語!俚語!」

「總之呢,就是指一夥兒......一夥兒從海外某個孤零零的破島國來的、不開化的蠻夷鳥人!對,就是他們抓了阿糜姑娘!」

他趕緊把話題拉回來,盯著韓驚戈問道:「道爺我說的,對不對?」

韓驚戈沉默了片刻,眼神深邃,最終沉沉地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浮沉子見自己說中了,得意的「滋嘍」又是一口酒下肚,然後將酒卮重重頓在桌上,發出「咚」的一聲響。

他身體微微前傾,似有深意地看著韓驚戈,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那麼,韓大督司,接下來才是最關鍵的——你到底有沒有就範?有沒有聽那些島國『八嘎』的話,替他們賣命,做那些......禍害自己人的勾當?」

韓驚戈面沉如水,不動聲色,反而將問題拋了回去,反問道:「以你之見,你覺得......韓某有沒有替他們賣命?」

浮沉子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一邊擺手一邊哈哈大笑起來。

「怎麼可能呢?韓驚戈!你要是真那麼做了,失了氣節,勾結外族,成了人人唾棄的國奸走狗,道爺我今天就不會坐在這裡跟你喝酒!早就一拂塵抽死你,替天行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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