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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三十八章 這就叫專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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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呢?韓驚戈!你要是真那麼做了,失了氣節,勾結外族,成了人人唾棄的國奸走狗,道爺我今天就不會坐在這裡跟你喝酒!早就一拂塵抽死你,替天行道了!」

他收斂了笑容,正色道:「雖然道爺我不知道具體細節,但你回到京都後,暗地裡做的那些事情......樁樁件件,看似......嗯,有些舉動是挺讓人費解,甚至招人恨的......」「但道爺我心裡有數!你很多時候,是身不由己,力不從心!你是在虛與委蛇,暗中周旋!對不對?」

韓驚戈剛想追問浮沉子是如何得知他回到京都後的所作所為,浮沉子卻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立刻抬起一隻手,做了個堅決的「停止」手勢。

:「打住!韓大督司,你別問!千萬別問道爺我是怎麼知道你做了什麼的!問就是天機,天機不可泄露!問了道爺我也不會說,打死也不說!」

韓驚戈見他那副諱莫如深、堅決不肯透露半分的樣子,知道再問也是徒勞,便不再勉強。

他深吸一口氣,問出了此刻最關心的問題。

「好,那我不問這個。你之前說,你有救阿糜的辦法......此話,當真?」

浮沉子嘁了一聲,翻了個白眼,拍著胸脯道:「什麼真的假的?道爺我堂堂兩仙塢二仙,出家人!出家人不打誑語!說有辦法,那就肯定有辦法!騙你是小狗!」

「是什麼辦法?」韓驚戈追問,眼神中充滿了急切與期盼。

浮沉子剛張開嘴,話都到了舌尖,卻又猛地咽了回去。

他眼珠轉了轉,臉上瞬間換上了一副極其八卦、充滿好奇的神情,朝著韓驚戈「嘿嘿」一笑,搓著手道:「辦法嘛,自然是有的。不過呢......」

他拖長了音調,「有道是,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要想確保救阿糜姑娘的妙計萬無一失,道爺我得先搞明白一件事——」

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臉上寫滿了「我想聽故事」幾個大字。

「你得先跟道爺我說道說道,你跟那個阿糜姑娘......到底是怎麼個事兒?你們是怎麼認識的?發展到哪一步了?她怎麼就成了你的......那個『相好』了?你們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刻骨銘心、盪氣迴腸的故事啊?」

他見韓驚戈臉色一僵,似乎不太願意提及,立刻又換上一副「我可是為你好」的正經表情,補充道:「韓大督司,你可別誤會!道爺我這不是愛打聽別人的隱私,更不是想八卦!」「我這是為了制定萬無一失的救援方案做準備!必須充分了解『人質』與『救援關鍵人』之間的情感紐帶、關係深度、過往經歷,才能精準判斷敵人的可能手段,制定出最具針對性的策略!」

「這叫......對,這就叫專業!」

「你要是不願意說,那也行,道爺我可不保證阿糜姑娘真就能順順利利、安安穩穩地被救出來哦?萬一出了什麼岔子,你可別怪道爺我沒提醒你!」

韓驚戈聞言,陷入了沉默。他眉頭緊鎖,目光低垂,看著面前酒卮中微微晃動的琥珀色酒液,內心顯然在進行著激烈的掙扎。

他心中念頭飛轉。

這浮沉子,看似嬉皮笑臉,沒個正形,但所言似乎並非全無道理。阿糜被擄,對方用以要挾,正是拿準了我與阿糜的關係。

若浮沉子真有心相助,了解其中緣由,或許確實能想出更穩妥的法子......

況且,他已知曉阿糜之名與被擄之事,甚至點破我虛與委蛇的處境,其消息來源神秘,或許......真有什麼不為人知的渠道或手段?

眼下阿糜身陷險境,多一分希望,便多一分救她出來的可能。我獨自一人周旋,已是步履維艱,若他真有良策......

罷了,事急從權。些許往事,說出來......若能換得阿糜一線生機,也值得了。」

想到阿糜可能正在某處受苦,韓驚戈的心便如同被針扎一般刺痛。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決心,抬起頭,迎上浮沉子那充滿期待(八卦)的目光,長長的、帶著一絲疲憊與滄桑地嘆了口氣,聲音低沉地說道:「罷了......既然如此,我便跟你......講一講我跟阿糜之間的事吧。」

韓驚戈剛剛下定決心,準備向浮沉子講述他與阿糜的過往。「公子!斷然不可!」

一個蒼老卻異常堅決的聲音,如同冰冷的鐵釘,驟然從門口方向傳來,打斷了韓驚戈即將開始的話語。

韓驚戈和浮沉子同時望去。只見一直背對著他們,如同石像般守在門後的亓伯,不知何時已經微微側過了身。

他佝僂的身軀在昏暗中顯得更加瘦小,但那雙原本因年邁而略顯渾濁的眼睛,此刻卻銳利如鷹,緊緊盯著韓驚戈,臉上寫滿了不容置疑的反對與深深的憂慮。

他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長輩特有的威嚴和急切。

「此事關乎重大,豈能輕易告知這......這來歷不明的道士?公子,須防人心叵測!一旦泄露,後患無窮啊!」

浮沉子原本正豎著耳朵,滿心期待地準備聽韓驚戈講述那段「刻骨銘心、盪氣迴腸」的故事,連酒都忘了喝。

此刻被亓伯這突如其來、毫不客氣的打斷和質疑,頓時如同被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

他先是一愣,隨即那股被亓伯從進門就挑起來的火氣,「噌」的一下徹底壓不住了!

他「啪」的一聲將手中的酒卮頓在桌上,霍然轉身,玄墨道袍的寬袖帶起一陣風,直接指向端坐門後的亓伯,怒氣沖沖地懟道:「哎!我說你這老倌兒!你哪隻眼睛看見道爺我來路不明了?!」

「啊?道爺我從進門就自報家門,江南兩仙塢!響噹噹的正道魁首!怎麼到你嘴裡就成了來歷不明了?道爺我是賴了你家酒錢了?還是吃了你家飯沒給銀子了?你倒是說清楚!」

他越說越氣,索性站了起來,叉著腰,唾沫星子都快噴出來了。

「再說了!韓驚戈他是三歲小孩嗎?他自己的事,他自己做不了主?要你在這裡指手畫腳?」

「是!你是他爹的老部下,有功勞,有苦勞,道爺我敬你幾分!可你也別管得太寬了吧!真當自己老資歷啊?」

亓伯面對浮沉子連珠炮似的質問和嘲諷,臉上皺紋如同刀刻般深刻,他冷哼一聲,花白的眉毛緊緊擰在一起,態度沒有絲毫軟化,反而更加堅決。

他朝韓驚戈重複道:「老朽不管什麼兩仙塢還是三仙觀!此事關乎公子安危,絕不可對外人言!公子,三思啊!」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韓驚戈,充滿了懇求與警告。

韓驚戈夾在兩人之間,看著怒氣勃發的浮沉子和憂心忡忡、態度強硬的亓伯,陷入了沉默。

他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在粗糙的桌面上輕輕敲擊,顯然內心在激烈地權衡。

浮沉子見韓驚戈沉默不語,亓伯又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簡直氣急敗壞。

他重重地坐回凳子,抓起酒瓢給自己猛灌了一口酒,然後指著亓伯,聲音都提高了八度。

「老倌兒!你搞搞清楚!現在是道爺我求著要聽嗎?是你家這位韓大公子!他有事要求我!求我出主意想辦法去救那個叫什麼阿糜的女娘!」

「那阿糜是死是活,跟道爺我有半個銅錢的關係嗎?沒有!道爺我純粹是看在......看在跟他韓驚戈還算有點交情的份上,才願意蹚這渾水!」

「你倒好,在這裡推三阻四,橫攔著豎擋著!行!你厲害!你清高!你不讓說是吧?那好啊!你去救!你去想辦法!道爺我不管了!行不行?!」

說著,他像是賭氣一般,抓起酒卮,「咕咚咕咚」連喝了好幾大口悶酒,把臉扭到一邊,看都不看亓伯和韓驚戈,嘴裡還不住地嘟囔:「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晦氣!晦氣!」

韓驚戈見局面僵持至此,終於不能再沉默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先轉向怒氣沖沖的浮沉子,投去一個略帶歉意的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後,他站起身,緩步走到亓伯面前,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亓伯,您的擔憂,驚戈明白。您是為我好,怕我因輕信而招致禍患。」

他頓了頓,目光坦誠地看向亓伯充滿憂慮的眼睛。

「但,請您相信驚戈的判斷。浮沉子......他的為人,我信得過。」

他加重了語氣道:「您或許不知,當初在陰陽教總壇,是浮沉子道長不顧自身安危,與我並肩對敵,可謂......生死與共。這份情誼,驚戈銘記於心。」

聽到「陰陽教總壇」、「並肩對敵」、「生死與共」這幾個詞,亓伯緊繃的臉色微微一動,那銳利如鷹的目光中閃過一絲驚詫,他下意識地再次仔細打量了一番不遠處那個氣鼓鼓的道士,似乎想從浮沉子那吊兒郎當的外表下,看出些不同的東西。

韓驚戈繼續溫言道:「再者,即便浮沉子道長知曉了阿糜之事,於驚戈而言,也並無什麼了不得的麻煩或危險。眼下救阿糜脫困才是重中之重,多一人相助,便多一分希望。亓伯,請您......信我這一次。」

亓伯聽著韓驚戈誠懇而堅定的話語,臉上的堅決之色終於漸漸鬆動。

他深深地看著韓驚戈,又瞥了一眼還在那生悶氣的浮沉子,良久,才長長的、帶著無盡滄桑與無奈地嘆了口氣,佝僂的脊背似乎更彎了一些。

「唉......老了,老了。」

他搖著頭,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總是想著什麼事都要替公子操心,生怕公子走錯一步......罷了,罷了。既然公子已經做了決定,心中自有衡量,那......老朽也就不再多言了。只望公子......凡事謹慎,莫要......日後後悔才是。」

話語中,充滿了長輩對晚輩無法放下的牽掛。

韓驚戈鄭重地點了點頭:「驚戈明白,謝亓伯。」

亓伯不再說話,只是又深深地看了浮沉子一眼,那眼神複雜,有殘留的警惕,也有幾分無奈的妥協。

隨後,他默默地轉回身,重新面朝店門,恢復了那尊門神般的姿態,只是那背影,顯得愈發孤寂蒼老。

韓驚戈這才轉身,走回桌邊,看著還在那抱著酒卮喝悶酒、腮幫子鼓得像只青蛙的浮沉子,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溫言勸道:「好了,浮沉子,亓伯也是關心則亂,並無惡意。你大人有大量,莫要再生氣了。」

浮沉子聞言,猛地放下酒卮,哼了一聲,翻著白眼道:「韓驚戈!道爺我可把話說在前頭!可不是道爺我逼你說的啊!是你自己心甘情願、上趕著要告訴道爺的!到時候可別賴帳!」

韓驚戈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又是好氣又是好笑,肯定地點了點頭,語氣沉穩道:「是我自願要說的。現在,你可以安心聽我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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