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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舊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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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呢?」蘇明遠劍指為首的黑衣人,那人轉過身,臉上竟戴著蘇明軒的面具——是他的舊部無疑。

「三殿下晚了一步。」面具人冷笑,「鳳印已經被送去揚州,那裡的鹽商都是我們的人,只要印一到,揚州的鹽價就會暴漲,到時候江南百姓搶鹽,朝廷必定大亂!」

張柬之突然踹開後窗,發現外面停著艘快船,船尾的燈籠上畫著鹽商的標記。「追!」蘇明遠帶人跳上小船,雨幕中,快船的影子正往揚州方向逃竄。

追至瓜洲渡口時,快船突然轉向,撞向岸邊的鹽倉。黑衣人點燃火把,想燒毀鹽倉嫁禍朝廷,卻被蘇明遠用弓箭射落。混戰中,面具人抱著個錦盒想跳江,被柳氏扔出的「鎮」字青銅活字砸中,錦盒落入水中。

蘇明遠跳下水撈出錦盒,打開一看,裡面果然是枚金印,印紐是展翅的鳳凰,底部刻著突厥文「江南之主」。更驚人的是印盒夾層里的帳冊,記錄著江南鹽商與突厥的交易——他們用鹽換取漠北的戰馬,再將戰馬賣給蘇明軒的舊部,準備伺機叛亂。

「這些鹽商的名字,戶部的鹽引名冊上都有。」張柬之翻看帳冊,「為首的是揚州鹽商王元寶,他上個月剛捐了個同知的官銜,是太后的遠房表親。」

蘇明遠望著雨中的瓜洲渡口,突然明白突厥人的算計:先用鳳印調動鹽商,製造鹽荒引發民亂,再趁朝廷安撫江南時,從通濟渠的舊道潛入長安,配合潛伏的內鬼動手。而這一切的關鍵,就是利用桃花汛的水勢掩護行蹤。

「傳我的令,查封江南所有與突厥交易的鹽商,收回鹽引。」蘇明遠將鳳印交給張柬之,「另外,讓工部疏通所有古漕道,派士兵駐守,絕不能再讓死士有機可乘。」

回程的船上,雨漸漸停了。柳氏在帳冊的最後一頁發現個批註,是蘇明軒的筆跡:「鳳印可鎮商亂,亦能引狼入室,慎用。」看來他早已知道母族的計劃,卻因圈禁無法阻止。

船過古邗溝時,蘇明遠看見河工們正在填充閘口,新修的石碑上刻著「河清海晏」四個大字。張柬之從長安帶回消息,被廢的太后在冷宮中病逝了,死前將所有私產捐給了賑災,其中有箱珠寶,夾層里藏著與江南鹽商往來的密信——原來她到最後,還在暗中支持商亂。

「太后的密信里說,王元寶在長安有個商號,叫『聚寶閣』。」張柬之的聲音帶著寒意,「就在西市,離突厥使者的驛館只有一條街。」

蘇明遠望著通濟渠的春水,水面上的桃花瓣正順流而下,像無數個被沖走的陰謀。但他知道,聚寶閣的存在,意味著長安城裡還有未被挖出的內鬼,而突厥使者遲遲不回國,恐怕就是在等鹽荒的消息。

柳氏突然指著遠處的水鳥,那些鳥正圍著塊漂浮的木板,木板上有個火漆印,是突厥驛館的標記。「上面好像有字。」她讓人撈上來,發現是半張字條,寫著「春汛過,夏糧熟,揚州見」。

「他們還沒放棄。」蘇明遠將字條揉碎,「揚州的鹽商只是前哨,真正的目標,是夏糧。」

船行漸遠,兩岸的桃花落得更急了。蘇明遠知道,桃花汛帶來的不僅是春水生,還有藏在水底的舊道與陰謀。就像這通濟渠,既滋養著江南的繁華,也可能成為敵人潛入的捷徑——權謀之道,從來都在明與暗之間,稍一疏忽,就會讓春水變成滔天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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