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生死之局(2/2)
蘇牧心頭劇震,突然想起那幅畫——畫中母后抱著嬰兒「避火」,難道她根本沒死?那這些年在宮裡興風作浪的「幕後之人」,竟是自己的生母?
此時,雁門關的戰報又到了:李玄甲力戰赫連勃勃,雙方死傷慘重,天策軍退守關隘,請求增援。
「陛下,怎麼辦?」陸炳急道,「雁門關不能丟,宮裡又出了這檔子事……」
蘇牧望著承乾宮的大火,又摸了摸懷裡的畫軸和龜甲,突然冷笑一聲:「好辦。陸炳,你帶五千禁軍去援雁門關,告訴李玄甲,死守三日,朕親自帶兵去接應他。」
「那陛下您……」
「朕要留在宮裡,會會這位『死而復生』的母后。」蘇牧翻身上馬,目光銳利如刀,「把所有跟皇后舊部有關的人,都給朕抓起來!」
火把照亮他年輕卻凝重的臉龐,宮牆的影子在火光中扭曲,仿佛有無數秘密正從灰燼里破土而出。陸炳看著蘇牧的背影,突然覺得,今夜之後,長安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蘇牧的馬蹄踏過承乾宮前的焦土,火星在冰冷的石板上迸濺。他勒住韁繩,望著那片仍在冒煙的廢墟,懷中畫軸仿佛要灼穿衣襟——畫中皇后抱著嬰兒避火的場景,與眼前的火海重疊,讓他脊背發涼。
「陛下,搜遍了承乾宮,只找到這個。」陸炳匆匆趕來,手中捧著個燒得焦黑的木牌,上面刻著「坤寧宮」三個字。
坤寧宮是皇后當年的居所,三年前隨先帝「殉葬」後便一直封存。蘇牧摩挲著木牌上的裂痕,突然翻身下馬:「去坤寧宮。」
坤寧宮的朱門早已落滿灰塵,推開時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庭院裡的雜草齊腰深,唯有正殿前的香爐還保持著三足鼎立的模樣,爐底壓著張泛黃的絹帕。
蘇牧撿起絹帕,上面繡著半朵牡丹,針腳與他生母皇后常繡的紋樣如出一轍。更詭異的是,帕子邊緣沾著幾粒硃砂——與太醫院院判毒發時嘴角的黑血成分,竟隱隱相合。
「陸炳,帶人拆地磚。」蘇牧的聲音在空蕩的庭院裡迴蕩,「從香爐正下方開始。」
錦衣衛的撬棍剛插入地磚縫隙,就聽見「咔嗒」一聲輕響。整塊青石板應聲而落,露出個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濃重的藥味混雜著霉味撲面而來。
「陛下,下面有台階。」一名錦衣衛舉著火把探頭張望。
蘇牧接過火把,率先走下台階。通道狹窄陡峭,兩側石壁上掛著風乾的草藥,細看之下,竟都是治療刀傷的特效藥。走到盡頭,眼前豁然開朗——竟是間布置雅致的密室,梳妝檯上擺著銅鏡,鏡中映出件疊得整齊的鳳袍。
「這……這是皇后娘娘的鳳袍!」陸炳失聲驚呼。
鳳袍的領口繡著金絲鳳凰,翅膀處卻有塊明顯的補丁,線腳與那半朵牡丹絹帕如出一轍。蘇牧伸手撫摸補丁,指腹觸到硬物——鳳袍內襯裡竟縫著個錦袋。
錦袋裡沒有金銀,只有半枚玉印,印文是「皇后之寶」。更驚人的是,玉印背面刻著行小字:「承乾三年,以火代殉,匿於坤寧,待牧兒親啟。」
蘇牧的手劇烈顫抖——生母果然沒死!她用一場假死脫身,藏在這密室里整整三年!
「陛下,您看這個。」陸炳從梳妝檯抽屜里翻出本帳簿,上面密密麻麻記著人名和數字,「太醫院院判、天牢看守、還有……前太子陵寢的守陵太監,都在上面。」
帳簿最後一頁畫著張簡圖,標註著「太廟龍紋柱——真遺詔」。蘇牧猛地想起劉貴人的紙條,原來龜甲真的是鑰匙,而引他去太廟的,根本不是劉貴人,而是密室里的「母后」!
此時的雁門關,李玄甲正靠在城牆上喘息。赫連勃勃的大軍已經連續猛攻了五個時辰,關隘的箭樓塌了一半,士兵們的箭袋早就空了,只能用石頭和斷矛抵擋。
「將軍,東北角快守不住了!」副將渾身是血地跑來,「敵軍架了雲梯,兄弟們快頂不住了!」
李玄甲抓起地上的斷刀,剛想衝上去,就見敵軍陣中突然響起號角。赫連勃勃的大軍竟緩緩後退,讓出條通道——十輛囚車被推了上來,每輛車裡都關著個披頭散髮的人。
「李將軍,認得你的親弟弟嗎?」赫連勃勃的笑聲順著風飄過來,指著最前面的囚車,「只要你打開城門,本可汗就放他們一條生路。」
囚車裡的青年抬起頭,臉上滿是血污,卻依稀能看出與李玄甲相似的眉眼。李玄甲如遭雷擊,他弟弟三年前被征入禁軍,說是駐守長安,怎麼會落到大月氏手裡?
「將軍,別信他!」城牆上的士兵嘶吼,「這是詐降!」
李玄甲握緊斷刀,指節泛白。他清楚,一旦開門,雁門關就完了;可若是不開,血親就要死在眼前。正猶豫間,赫連勃勃突然一箭射穿囚車木欄,擦著青年的耳朵釘在車壁上。
「最後問你一次,開不開門?」赫連勃勃的弓弦再次拉滿。
青年突然朝著城樓大喊:「哥!別管我!守住雁門關!我李家世代忠良,不能出叛徒!」
話音未落,赫連勃勃的箭已射出,正中青年心口。李玄甲目眥欲裂,仰天嘶吼著揮刀砍向身邊的旗杆——三丈高的「天策軍」大旗轟然倒塌,砸在敵軍陣中激起一片混亂。
「全軍聽令!」李玄甲的聲音嘶啞如破鑼,「隨我沖!」
他率先躍下城樓,身後的天策軍士兵如同潮水般跟上,刀光劍影在血色殘陽中交織成絕望的戰舞。
長安坤寧宮密室,蘇牧正對著玉印出神,突然聽見通道傳來腳步聲。陸炳的聲音帶著驚慌:「陛下,宮裡出事了!坤寧宮被圍了!」
蘇牧衝出密室,只見坤寧宮的牆頭站滿了弓箭手,為首的是名老太監,手裡舉著塊令牌——竟是先帝親賜的「監國」金牌。
「蘇牧,你擅自闖入先帝禁地,可知罪?」老太監的聲音尖利如梟。
「曹伴伴,你拿著先帝金牌圍宮,又算什麼?」蘇牧冷笑。他認得這老太監,是當年伺候先帝的總管太監曹瑾,三年前「病逝」,沒想到竟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