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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人若無心,猶可活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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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陽大殿,燭火昏黃,人影搖曳。

袁公路是大漢忠良?

不可能,此事絕無可能!

那他這番話,又是什麼意思?

劉表遲疑之間,便見一人持劍,攜眾甲士入殿。

其人龍章鳳姿,錦衣華服,不是袁術,又是何人?

驚見來人,蔡瑁趕忙躬身下拜,賠笑答之。

「劉荊州猶豫不前不願接旨,瑁辦事不力,區區小事,還勞主公親臨,有負主公之望。」

袁術抬手示意他起來,不必多禮,隨即一雙冷眸,已然盯上了遲疑躊躇的劉表,冷笑謂之曰:

「景升兄抗旨不遵,篡逆耶?謀反耶?」

話音落下,其後一眾甲士刀劍出鞘,寒光凜然。

群臣噤若寒蟬,莫不敢言。

劉表亦看得心底發怵,可為了自家面子,畢竟前面還要慷慨赴死,總不能袁術一來,就納首言降?

果真如此,世人將以什麼樣的眼光看他?倘使這般丟了臉面,那他還不如立時就死了一了百了,也絕不能受此奇恥大辱。

因此,儘管已然怕得要死,劉表面上仍故作鎮定,猶自梗著脖子,朗聲斥賊。

「抗旨不遵?我抗的是誰家旨意,謀得又是誰家的反?

袁賊,你要殺便殺,要剮便剮!

花言巧語,任你口舌如簧,縱使蘇秦張儀再世,要我同流合污,與你狼狽為奸,絕無可能!」

不想,見劉表如此大義凜然一番表態,袁術沒忍住笑了,他一邊笑,一邊擊掌贊曰:

「好一個大漢宗親,漢室貴胄,景升兄之慷慨忠義,果然沒讓術失望。

如此看來,你我才是同道中人,只恨景升兄為那曹賊所惑,對術誤會至此。」

劉表:「???」

誰跟你是同道中人?

你都自稱為朕,明發矯詔了,我跟你之間,還能有什麼誤會?

見他不解,袁術輕笑謂之,「景升兄可敢聽我一言?」

劉表看了眼周圍團團圍住的甲士與刀劍,咽了咽唾沫,兀自強撐,「有何不敢?」

袁術面有悲意,一聲長嘆,為他娓娓道來。

「君不見殷商末年,天下大亂,九州離散,亦如今朝。

國之將亂,必有妖孽,時年有妖狐入朝,假後之名,挾天子以令諸侯。

名相比干,大商宗親,有力挽天傾之志,懷濟世安邦之才。

妖后忌之,挾人王命,借比干七竅玲瓏心一用。

比干素來忠義,自剖其心,問之曰:

『人若無心,猶可活否?』

答:『人無心則死。』

比干遂死,以全臣節。

其得以名垂青史,流傳之於後世。

惜比干一死,妖后禍國,再無人可治,殷商就此滅國,豈不哀哉?

以史為鑑,可以知興替,千載之大商,如今時之大漢,亂世之妖后,恰今日之曹賊!

其挾天子以令諸侯,假王命而號天下,禍國殃民,把持朝政,使國將不國,與妖孽何異?

若汝劉表,大漢宗親,漢室貴胄,經綸滿腹,韜略滿懷,豈不似昔年之王叔比干?

使君空有一身力挽朝綱,輔佐天子,三興炎漢之才情抱負。

卻若為一時聲名所累,以死全節,圖逞一時之快,與大漢何益?

正如太史公所言,此之謂,死如輕於鴻毛者。

至於汝所言術之為賊者,蓋因天下人不憚以惡意度之,實誤會我之深矣!

試想縱術盡得荊襄九郡,坐鎮東南,半壁江山,劃江而治,又能如何?

昔周自后稷至於文王,積德累功,三分天下有其二,猶以臣侍商。

今術雖累世恆昌,未若有周之盛,時漢室雖微,未若殷紂之暴。

使聖天子能重振朝綱,王命行之四海,政令下於九州,術安敢不臣?

倘使不臣,則天下人心,亦使我敗於頃刻,身敗名裂焉能長久?

由是觀之,滅殷商者殷商也,非周也;亡漢者漢也,非術也。

嗟乎!使王命出之於朝歌,行之於四海,則諸侯不敢妄動。

使人王親賢臣遠小人,攘除奸凶,還世太平,則殷商再興四百載可至千秋而萬世,誰得而國滅也?

商人不暇自哀,而漢人哀之;漢人哀之而不鑒之,亦使後人而復哀漢人也!」

袁術淚眼潸然,好似真情流露,緊握劉表之手。

「景升兄,比干曾問:『人若無心,猶可活否?』

今術也問你一句,國若無心,尚能存否?

京畿中樞,洛陽朝廷,已敗壞至此,妖孽橫生,人心淪喪,才使有今朝。

試問你我之相爭於荊州,無論成敗,於大漢何益?

使景升兄慷慨忠烈,為社稷不惜一死,又何懼入朝除賊?

景升兄,為己身之名節,汝欲效殷商之比干,以死全節,而至國滅否?」

袁術一番話句句在理,甚至引經據典,以史為鑑,乃至於聲情並茂,劉表怎不動容?

未等他細思其間真意,袁術以目視群臣,當即便見荊州群臣對劉表一擁而上,連聲勸諫。

「主公,大將軍所言甚是!

國中妖孽未除,當先以京畿天子為重,何需在意地方小節?」

「正是此理,我大漢尚有聖天子在朝,只是近年來似董卓、曹操之流,妖孽頻生,以至有此亂象。

當此國朝傾覆的用人之際,主公與其仗義死節去,不如苟且圖社稷。」

「所謂臥薪嘗膽,三千越甲可吞吳,此前事之師也!

使比干能忍辱負重,暗中積蓄力量,剿除國中妖孽,再撥亂反正,輔佐聖天子以御四海,政下八邦。

則九州賓服,雖以周之盛,猶未能反。

主公何必爭一時之氣,輕置死生?」

「以主公之才,可再效此前單騎入荊州之事,孤身闖洛陽。

匹馬單槍,匡國保駕,天子見之,怎不大悅,以為股肱?」

「誠如是,主公上對得起大漢江山社稷,下亦可見歷代先帝。

留待有用之身,以圖日後,豈不比今時死日,更傳之於後世?」

「這」

劉表本來是打算,不管袁術說什麼,他都要怒斥之!

然此刻聽袁術剖心之言,聞群臣苦勸之語,他亦越發遲疑。

劉表本以為落入袁術手中,今日哪怕不死,也逃不過終身圈禁,受一世之辱。

可哪裡想到,袁公路不僅不殺他,還要放他回洛陽,行比干之事,相助天子,匡扶大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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