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救命(1/2)
第118章 救命
薛向隨著孟德緩步前行,繞過一塊屏風,便見曲水流觴,清風搖竹,不遠處的涼亭內,賓客非少。
孟德舅母錢夫人當先迎出,她穿一身織金廣袖褙子,身材豐腴,皮膚白皙,溫潤的雙眸一開始就落在薛向身上。
只見薛向身著尋常青衫,鬢角有些凌亂,卻生得英俊不凡,健康的小麥色散發著一股野性氣息。
見慣了儒雅書生,錢夫人眼前一亮。
「這位是?」
「此乃我至交好友,薛向。薛兄,這是我舅母。」
「見過夫人。」
「不是雲夢案首魏文道?」
錢夫人蛾眉微蹙。
原來,此番牡丹會正逢郡試,自然少不了士子、名流到場。
漸漸地,貴婦圈內發展成誰請來的士子名聲大,誰便有面子。
錢夫人久在深閨,對士子們並不了解,但也只能被動加入這個遊戲,便拜託孟德請一二青年才俊來助他撐撐場子。
彼時,薛向壓根沒影兒,孟德頭一個想到的就是魏文道,便在錢夫人面前猛吹魏文道。
這一吹,便將錢夫人的期待感拉起來了。
如今,來的不是魏文道,而是錢夫人聽都沒聽過的薛向,她自難免失望。
「文道兄有事,托我前來,夫人若有差遣,學生必定辦好。」
薛向拱手說道。
錢夫人的面子,他可以不賣,但孟德的臉面,他必須兜住。
「多謝。」
錢夫人尷尬一笑,心中雖然不滿,但事已至此,再換人已是不及。
只是這面子麼,眼見就要落地上了。
一念及此,她狠狠瞪了孟德一眼,便朝涼亭走去。
孟德才要追上前去解釋,卻被薛向拽住,「孟兄,你這會兒就是替薛某吹出花來,我看令舅母也不會認可了。
咱們盡人事,聽天命。」
孟德無奈點頭,引著薛向進得涼亭,只覺一股幽蘭雅香撲面而來。
涼亭四角掛著素絹宮燈,隨風微盪,天青色的檐角垂下銅鈴,輕響如泉。
亭內地鋪細竹蓆,中央擺著一張檀木漆案,上置香爐一座,淡煙裊裊;四周陳列紫檀圓凳,皆嵌螺鈿梅花紋,清雅古樸。
亭中坐著數位貴婦,皆綾羅玉衣、珠釵環佩,衣袖飄然,儀態溫婉。
兩側則坐著兩位老儒,皆是迦南名士,著石青鶴氅的名喚陳慶佛,著緗黃直裰的名喚孔白雲。
整個涼亭,氣韻沉靜,才踏進來,仿佛時間也緩了下來。
薛向與孟德一同拱手施禮:「後學末進薛向,見過諸位夫人、先生。」
孟德緊隨其後,笑容謙恭,補道:「這是小侄好友,才識不凡,特來問安。」
亭中眾人反應頗為平淡。幾位貴婦只是象徵性地點了點頭,其中一人低聲與旁人言笑,似未將二人放在心上。
兩位老儒目光一掠,未多言語。
氣氛雖不冷,卻透著幾分輕視與審度。
孟德臉上笑意微僵,錢夫人面色立時黑了下來,暗暗後悔不該托孟德辦此事,更後悔將薛向引入此間。
魏文道不來就不來吧,何必弄個無名小卒來丟人。
正在此時,亭中一位紫衫貴婦微微起身,笑著朝亭外招手:「少白終於來了,快過來坐。」
話音未落,一位錦袍青年便信步而入,儀表俊朗,舉止從容,腰間懸一枚青玉筆匣,文氣逼人。
正是李少白——雍安時報的主筆,近來因時評犀利、文勢奔涌,在士林中聲名大噪。
「少白見過諸位夫人、兩位先生。」
他聲音溫潤,神態自若,一抱拳便贏得了滿亭關注。
幾位貴婦眼中皆露出笑意,似早聞其名。
其中一位低聲感慨:「便是他寫那篇《論四境糧法》,好一個青年俊彥。」
連兩位老儒也略點首,表示認同。
與方才薛向入場時的冷淡不同,李少白的到來竟帶起一陣輕微騷動,氣氛隨之一振,仿佛連那檀香都添了幾分精神。
孟德面色一滯,低聲道,「不是冤家不聚頭,薛兄當心。」
他和薛向交情頗厚,太知道薛向和李少白的糾葛了。
當日,李少白謀奪雲夢時報不成,被薛向弄得灰頭土臉,敗退雍安,丟了好大臉面。
今日,兩人相見,只怕難以浪靜風平。
紫衫貴婦見李少白入亭,神情更顯親昵,瞥了一眼薛向和孟德,笑道:「這亭子小了些,少白你來得正巧,二位小友便移步亭外吧。」
話音一落,氣氛微凝。
孟德臉色微變,正欲解釋,卻見李少白已將目光掃向亭中,忽而一滯——他看見了薛向。
四目相接,李少白心中一震,回憶如潮——那場舊日交鋒,他落得灰頭土臉,至今耿耿於懷。
此刻狹路相逢,心中恨意燃起。暗道:今日,定叫你難堪。
李少白似笑非笑地掃了薛向一眼,忽然對紫衫貴婦道:「夫人近來雅集風雅,連寒門清流也得以入席,真乃時風清舉。」
話語輕巧,實則暗箭藏鋒。亭中幾位貴婦聞言皆有微妙神色,有人低聲輕笑,有人不著痕跡地打量薛向衣著。
儒教大興,已逾萬載,科舉取士,雖依舊有源源不斷的農家子據此,躍遷階級。
但同樣,大大小小的世家、門閥、貴胄階級,也早已形成。
能在此間談笑風生的,自然不會有貧家子弟。
孟德臉色微變,欲開口解圍,薛向卻神色自若,端起茶盞輕抿一口,淡聲道:「寒門亦讀書,先聖亦出身布衣。」
語畢,只一拱手,不卑不亢,雲淡風輕。
場間氣氛為之一滯,錢夫人尷尬得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當口,她可不想見到什麼文人風骨,她只關心自己的顏面。
畢竟,人是他弄來的,薛向再怎樣,人家只會嫌她拎不清。
紫衫貴婦淡淡瞥了錢夫人一眼,便待開口趕人,亭外忽傳一聲高呼:「薛兄在此?我可尋你多時了!」
一位青袍少年快步而入,氣度翩然,神色激動,竟不顧禮序,徑直走到薛向面前,拱手一揖:「青雲台試煉,承薛兄之助,得凝文氣,銘感五內!
今日復見,幸甚,幸甚!」
涼亭一靜,幾位貴婦眼神齊齊一變,有人脫口而出:「那是沈家公子?」
「出過府君的沈家?」另一人低語,語氣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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