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當頭一炮(1/2)
第121章 當頭一炮
轉眼,大比之期便到。
旁人還在熱烈討論薛向的奪魁豪言是何等狂妄,作為當事人的薛向早就釋然了。
即便魏夫人跟他說了,今次的魁首大概率在蔭生中選出,他希望微茫。
薛向也不覺氣餒,因為他放話純是為了踩寧千軍一腳,當不當第一,他並不在乎。
天未亮,號角三通,角聲入骨。
薛向一身素衣,隨諸生緩步而行,步入考棚正門。
有文籙戒在,考生方便了,監考也方便了。
薛向的一應文房四寶、吃食、清水,皆放入其中,文籙戒內置陣法,自帶核驗功能。
任何人想要據此作弊,都要掂量掂量自己有幾個腦袋。
過龍門時,文籙戒冒起一縷藍光,則證明了考生和文籙戒吻合無誤。
又過一道門洞,一方青石上幽幽冒光,這是確認,隨身沒有空間類寶物。
穿過連環門洞,便見考場正中筆直大道,青石鋪地,兩側號舍成排成列,密布如蜂巢。
高牆壓頂,紙幌低垂。
遠望整個考場,如一片灰白死地,只有步履聲細碎延綿,仿若正走入神秘殿堂。
眾考生各尋到自己的號舍,列於號舍外,不多時,聖人像被請出,投影虛空。
諸生便在號舍前跪拜聖像,祝禱考風順遂。
百餘息後,聖人像的虛影收斂,薛向等人在監考的號令下,各歸號舍。
號舍不大,僅容一人活動其中。
內設簡陋,紙窗透風,一窄石床、一石几、一盞油燈,除此再無他物。
石桌既是答題的座椅,也是睡覺的床鋪。
號舍門楣,貼一符籙,正對石几。
和薛向記憶中古代的科舉考試唯一不同的地方在於,入考者皆是修士,兩三日間,不飲不食不排泄,並不算難事。
是以,號房中未設恭桶,遠處山風送涼,倒也舒爽。
薛向第一時間從文籙戒中取出文房四寶和清水,在石几上擺了,靜坐石床上。
天光從頭頂通孔落下,灑在紙案之上,仿佛刀尖划過,照得硯台泛冷。
他輕輕撫過鎮紙,閉目養神。
不多時,考卷和稿紙發至,足有半指厚,其中夾著一張諱表,錄入了考生需要避諱的字、詞。
這是當今文淵閣輪值大學士的仁政,畢竟他老先生當年吃過虧,好好的狀元,成了第四名。
薛向快速掃一遍諱表,立時記牢。
又翻了翻考卷,考卷中沒有試題,只有,一行行答題線,以及答題序號。
薛向正納悶,便在這時,一道祥光從文籙戒冒出,直入靈台。
卻是第一場考試的內容,規則、分制,等信息出來了。
卻是:第一場考四書題,所謂四書:《正言》、《詩三百》、《風雅》、《大禮記》。
其中包括一篇時論題,大量的四書細節考察。
前者是主觀題,五十分,後者是客觀題,也是五十分。
單場總分,一百分。
答題時間:八個時辰。
薛向趁著銳氣正盛,第一時間,閱題、答題。
便見時論題寫到:
聖人云:政莫大於正名。
試以『正名』一說,論當今郡中政事之失與應革之道。
薛向心中一喜,腦海一時回溯前世儒家與當世「正言」經典重合之處。
那句「正名」,儼然是《論語·子路》「必也正名乎」的重鑄。
他略略思索片刻,便在稿紙上寫到:名者,政之本,綱之始也。名不立,則政失其體;名錯位,則禮崩樂壞,民不知所從,吏不知所守……
一個時辰後,煌煌千言,便即寫就,又花了半個時辰修改、謄抄。
薛向靜心誠意,進入物我兩忘狀態,半個時辰後,他從入定中走出,重新閱覽自己所作文字。
越看越覺滿意,紙上未用花巧辭藻,然每一處皆有落點,每一句皆關制度,不涉誅心之言,卻直指人事陰私。
對偶、用典、平仄,無一不精細。
自問,便是和他平素所背誦的名篇相比,也足以並駕齊驅。
當下,薛向開始做和四書相關的智識、注釋、判斷、引申義的題型。
許是為了拉開差距,題量極大,總計五十道。
薛向飲一口清水,吃一塊豬油餅,待氣息平定,開始答題。
很快,他便進入了狀態,只余筆尖在紙張上的莎莎聲。
不知覺間,便已至傍晚,一道夕陽從窗欞流入,落在薛向肩上,如水般微暖。
薛向安靜地牽筆引文,天地仿佛寂然無聲,只余燈火輕搖,映出他低垂的眉目。
那神情,不似臨敵赴考,倒像臨池觀水,平澹而深。
他一筆一划,如溪水緩流,沉靜安然,仿佛整間號舍,也在他筆下漸漸沉入一片澄明之境。
又兩個時辰後,他答完了所有的題。
檢查三遍,確信再無遺漏,念頭一動,便將試卷收入文籙戒中。
不多時,文籙戒中便顯露出一片文字,正是他在試卷上寫下的文字。
只是和他寫的文字不同,那些流光聚成的文字,便是正經的印刷體。
很快,流光聚成的文字,化作流光消失不見。
文籙戒中射出一道意念,投入他的腦海,告知:已交卷。
「到底是郡試,先進多了。不僅避免了接受卷的麻煩,還避免了書吏謄抄的過程。」
薛向暗暗讚嘆。
離考試結束還有近兩個時辰,薛向坐不住了,便躺倒在石床上假寐。
不知覺間,竟已沉沉睡去。
而距離薛向百丈開外的閱卷廳隔間的靜室內,徐長纓正在飲茶。
鐸鐸兩聲,門敲響了。
他打開門,門外立著的正是監督監考的王宗靖。
對王宗靖的心意,徐長纓已有所領會。
他是學宮的人,本不必在意州伯指示。
可與此同時,他也是保守派的人,很不滿意中樞掀起的變法風潮。
從這點講,徐長纓又和滄瀾州州伯分屬同一陣營。
即便如此,他也不打算真的干預此次郡試。
除非,零風險。
故而,這一兩日,他刻意對王宗靖避而不見。
卻沒想到,王宗靖竟追到這裡。
徐長纓將他引入,閉上門,微皺眉頭,「王大人,外面考情如火,你不去監督諸位監考,來尋徐某作甚?」
王宗靖微微一笑,沉聲道,「徐兄,當著明人不說暗話,我那日所言,你意下如何?」
「王兄所言何事?我都忘了。」
徐長纓擺明了不願接茬。
密室幽靜,銅燈燃著青白火,壁上嵌著一方陣盤,隱隱有光流轉。
王宗靖拱手,笑得溫和,「當著明人不說暗話,徐兄,這次之後,你就不必留在滄瀾學宮了。」
徐長纓盯著他,眼波微漾。
王宗靖緩緩坐下,「青城府君,將被調離。
學官再是清貴,也不如一地封疆,誰不願一展生平所學?」
「我實在不明白,就為一個薛向?」
徐長纓不解,薛向就是名聲再大,即便奪魁,不也就是個小小郡生。
「不為薛向。」
王宗靖道,「只為一改風氣,至少在滄瀾州,這次郡考,州伯是願意看到的是一個個蔭生獨占鰲頭。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